凡煙小說

第26章 兄妹

關燈
打完一瓶鹽水之後,我的燒慢慢退下來了,怕再待下來會出事,於是火速回了宿舍。

我們幾個雖然戴著口罩,但還是被人認出來了,不僅如此,還拍了照片,這個拙劣的拍攝技術和如同座機的像素把我拍得仿佛命不久矣,淩寅在高度模糊的照片裏依然絕艷得像一個睡美人,路人抓拍到的剛好是危樂成幫我捂手的瞬間,李頌霸道地占據了我身邊的位置,時不時故意撥動我的輸液管。

好吧,雖然把我拍得很醜,但是很有氛圍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拿出去也能騙一騙不知情況的路人宣揚我們團的關系很好。

我默默欣賞了半天,點開評論。

網友銳評:“丈夫和情人帶二胎妻子去醫院安胎,大兒子在旁百無聊賴。”

你講清楚,誰是丈夫誰是情人誰是二胎妻子?!

“青帝還真不愧是團寵啊,掛個吊瓶這麽多人陪著,Friday隊內不和,但是在郁又青的事上特別和。”

“是感冒了嗎,頒獎禮出席的時候他狀態就不太好,我還以為他是感動哭了呢,結果是感冒哭了。”

“淩寅不是出了名的沒感情嗎,但是困成這樣了還跟著去醫院,讓我對他改觀了。”

“改觀的太早了,淩寅也就對郁又青這樣,郁又青搞卑微暗戀人設害我心疼了他半天,結果搞清楚是雙向奔赴,我平生最恨這些嬌妻了!”

“熱評那個,危樂成是情人吧?你看他還貼心地給他捂手,我自己去打吊瓶的時候男朋友還說不過就是個感冒不肯陪我去,只能默默地向醫生要了個暖寶寶,我真的好嫉妒郁又青,竟然有三個帥哥陪他打點滴!!!”

“姐妹,這種男朋友不要也罷,還男朋友呢,連人家隊友都比不上。”

“我也好嫉妒!!郁又青讓我跟你換一換吧,發燒的痛苦我來承擔!淩寅危樂成和李頌也讓我來!”

“危樂成連夜扛著吊瓶跑了。”

“淩寅是室友還是隊長啊,不陪郁又青來醫院會被罵死的吧。危樂成跟郁又青關系本來就好,我驚訝的是李頌一個大少爺大半夜不睡覺竟然能來醫院看人打點滴,看來是長大了學會心疼人了。”

“真情侶說這些。李頌本來就很愛他家又青哥啊,搞到年下就是爽。”

“團粉看到真的好感動。”

“有什麽好感動的,宣鈞又不在,多尷尬。”

“好奇怪,宣鈞不是跟危樂成一個房間的嗎,怎麽危樂成來了他沒來?”

“不會真有人相信宣鈞跟隊友關系好吧?他能打李頌,為什麽不能打郁又青?說不定在宿舍裏私下霸淩你們家哥哥,不把人打進醫院都算好了,怎麽可能陪隊友來醫院看病。”

“造謠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好吧!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和郁又青關系不差吧,如果他真的欺負郁又青,那青帝為什麽根本不害怕跟他有肢體接觸?在采訪裏郁又青回答誰會接住他的紙飛機,他脫口而出宣鈞,這個問題本來就是隱喻誰對他最好,他最信任的人是誰,郁又青能第一反應想到宣鈞,他們關系怎麽可能不好!”

“鏡頭面前的你也信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宣鈞是不是這樣的人呢?他高中的事情我比你更了解,他霸淩的那個人剛開始跟他也是朋友,結果還不是無緣無故被他搞成抑郁癥。娛樂圈這麽多長得好看的,為什麽非要喜歡一個混混?”

我指尖劃到這裏立刻停下了,這人說起來信誓旦旦的模樣,仿佛確有其事,但她說的比我之前看到的爆料還要細節一點,要麽是她為了博眼球不負責任地添油加醋,要麽就是現實裏認識宣鈞的人,甚至是宣鈞的高中同學。

“嘴皮子一碰什麽話都能說是吧?那個受害者真的存在嗎?到現在也沒聽過他出來控訴啊,而且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校方肯定會介入的吧,怎麽宣鈞就能毫發無損呢?那個貴族學校之前出了一個女生造謠同學的事情就被開除了,那女生父親還是某銀行行長呢,宣鈞要真把人整成抑郁癥學校絕對不會放任不管的。”

“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會就是那個造謠的女生吧?”

話題到這裏就被宣鈞的粉絲圍攻了,那人迅速拉黑了一大串的人刪帖跑路,我迅速切了一個小號,點進她主頁。這個賬號是13年註冊的,應該是大號,而且她也一直在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網絡安全意識堪憂,除了不露臉,照片背景把所有的都露完了。

她的背景要麽是豪車別墅,要麽是宴會趴體,一年四季出國旅游,衣著和飲食看起來都非富即貴。

起碼可以證明她是真的有可能認識宣鈞的。

我又到她的互關裏找了幾個發微博頻繁的賬號,基本都是富二代,然後在一個叫“張航”的男生的自拍裏看到了一棟漂亮的英式教學樓。

他的微博寫著:回母校一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現在的學妹都是整容臉,還好學長們還有純天然學姐,可憐的學弟們……

打開照片,保存,截掉男生只保留身後的教學樓,百度識圖,跳出來“索蘭國際學校”。

我屏住呼吸,這正是宣鈞曾經就讀的高中,他自小跟著外祖父生活在英國,後來高二的時候突然回國,因為不適應中國的教育模式所以特意轉到了中英合辦的索蘭,其後出了霸淩事件,受害者出國,而宣鈞平靜地讀完了最後一年。

我本來打算用宣鈞黑粉的身份向這個女生打探消息,但是看到張航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在網上炫富,我又改變了主意。

回去換了一個卡通頭像,把性別改成“女”,到網上隨便找了幾張網圖,萬事俱備之後,我私信那個女生:“你好,請問你是航哥的女朋友嗎?”

自稱Lillian的女生回我:“張航嗎,不是,哈哈,你們怎麽都覺得我跟他在談?”

我苦思冥想,努力把我的話加工得不那麽茶一點:“上次無意間在他的手機相冊裏看到了你們的合照,還以為他有女朋友……那你們是同學嗎?好像認識了很多年的樣子。”

Lillian:“航哥是我的高中學長啦,比我大一屆。”

我:“你們還有一個玩得很好的男性朋友在國外是嘛?就是高二的時候出國的那個,我經常聽航哥提到他,不過他不告訴我那個人叫什麽,好像我對那誰有意思一樣,我只是好奇啦!”

Lillian:“英國的?還是新西蘭的那個?”

靠,我怎麽知道是在哪個國家的,你們這些富二代別太荒謬了,出國對你們來說就跟喝水一樣簡單是嗎?

我緊急轉動大腦,宣鈞的外祖父在英國挺有勢力的,他又是從小在英國長大的,我要是那個人,就是死也不可能去英國的,所以英國pass,至於新西蘭……我沒什麽頭緒,但想到宣鈞提到過以後想去旅游的國家,他好像也提過新西蘭,唯一明顯表達過不喜歡的城市是墨爾本,所以……

我試探性地說:“都不是,好像是澳大利亞的,是在墨爾本嗎?我對國外不是很了解。”

Lillian:“噢!孟英卓啊!好久沒聽說這個名字了,沒想到航哥跟他還有聯系啊。孟英卓是長得很帥,航哥也沒瞎吃醋,不過他也是好意啦,孟學長有抑郁癥,談了好幾次戀愛都不歡而散了,他真的很可憐的,高中的時候受到霸淩,不得不出國,霸淩者還什麽懲罰都沒受。”

我目光一凝,確定自己找對方向了,忍著惡心問:“確實很慘,霸淩者真過分……他是為什麽被霸淩的啊,是搶走了別人的女朋友嗎?”

Lillian:“你好搞笑,霸淩者霸淩能有什麽理由啊,孟學長根本什麽都沒幹啊,他不過就是跟霸淩者的妹妹談了個戀愛而已,反正他們兄妹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孟學長遇人不淑啦。”

兄妹。

我一直知道宣鈞有個親妹妹,不過倆人從小不是在一起長大的,他從來沒提過,我以為是他們關系不好,前世當了好幾年隊友,才無意間得知他妹妹很早就去世了。

十六歲,女孩一生中最美好最燦爛的年華。

宣鈞在妹妹去世後一直養著妹妹的貓,養了六年,貓去世的時候他哭得差點喘不上氣。

我的手放在鍵盤上,發了許久的呆,“是啊”兩個字半天都沒能打出來。對面的Lillian還在得意洋洋地細數他們的罪行,因為死人不會說話,我第一次有了想沿著網線過去把人暴打一頓的念頭,我理解宣鈞了,每天待在這種環境裏真的很難保持冷靜的心態,他還站在舞臺上,曾經在背後的竊竊私語終於有了靶子,所有的造謠中傷都成了無形的箭隱藏在千言萬語中,把他的傷口挖出來反覆鞭笞,而他竟然還能站在舞臺上。

我切回了大號,對著擔憂我病情的粉絲們回了“一點小感冒,現已病愈,不必擔心。”,接著又轉發了那條“不會真有人覺得他們關系好吧”的評論,並添了一條“笑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宣鈞關系不好,你們又替我知道了?若有眼疾請盡早治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