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誰是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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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津元調低視頻音量,頭也不擡地問:“想好了?”

“沒有。”陳默坐到她身邊。

梁津元這回真不冷靜了,火氣騰一下起來,沒想好進來幹什麽?接著吵嗎?沒想好還坐她身邊?

她往旁邊挪,把大鵝塞到兩人中間。陳默扔掉大鵝,繼續靠近她。梁津元起身離開,陳默便從背後摟住她的腰。

“元元。”他求和。

梁津元不理他,用力掰開他的手。

“津津。”陳默摟得更緊,順勢和她手指相扣,如此一來,倒變成她自己也摟著自己。梁津元扭動不得,他卻還在繼續叫著:“梁梁。”

她氣得啐道:“你叫天王老子都沒用。”

陳默反應極快:“我叫他幹什麽?我只要你啊寶貝。”

梁津元被他喊得一楞,像飛蛾迎頭撞到蛛網上,再怎麽怒扇翅膀也飛不起來了。她嫌棄道:“好惡心,不許這麽叫我!”

陳默用力往後一帶,梁津元跌坐在他腿上。他下巴擱在她肩頭,在她耳邊保證:“好的寶貝。”

梁津元無話可說,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挺直脊背不肯多碰他一點,卻又不知不覺和他貼近,就像掉進松脂裏的小蟲,掙紮不得,只能一點點陷進去,她甚至能感受到陳默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又好像有人在耳邊笑她:哇!你投降啦!

絕不可能!

梁津元蓄了力,手肘向後一擊。陳默預判了她的動作,往同一個方向側身,又趁她還沒反應過來,攬著她轉向另一側。一來一回,又來來回回,最後變成兩人悠悠地搖晃著。

陳默察覺到她放松下來,不像先前那樣氣勢洶洶,這才緩緩道:“我剛剛只想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真的不喜歡吵架。明明上一秒我們還嘻嘻笑笑,下一秒就要面目猙獰冷言冷語,我們好不容易積累的感情就這麽白白被消耗了,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梁津元沒說話,整個人完全靠進他懷裏。

陳默繼續說:“我們都長了嘴,也都是成年人,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直接說出來,我知道你是最理性、最喜歡溝通的人……”

“你在給我戴高帽?”梁津元打斷他。

陳默轉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就給我一個臺階下好不好?”

梁津元這下心裏舒服了,側過身和他面對面:“那你聽好。首先,我討厭你大聲吼,我都在努力嘗試和我媽好好說話了,你為什麽不能好好和我說話?我沒有你聲音大,也沒有你氣勢足,更沒有你看著兇,在我看來,你就是在對我發火!”

陳默認真聽著,一句也不辯駁,待她一口氣說完才開口道:“這一點我承認,我向你道歉。我的本意是想讓你停下來聽我解釋,但這個方法太粗糙了。我也看到你被嚇到,想要補救,但你那時候已經被激怒了,這確實是我不對。”

“就是你不對!”梁津元附和一句。

她居然有種在罪魁禍首身上找到知音的感覺,於是繼續數落第二條罪狀:“其次,就像你自己說的,既然長了嘴就要拿來用,你說一半留一半,我哪知道你怎麽想?我不知道就只能猜,猜的東西當然有對……”她忽然卡殼,下一句怎麽接都感覺不對,氣勢也弱了下來,“……當然有對有錯了。”

陳默似乎沒註意到她的變化,只是點點頭,斟酌道:“這一點我要申辯一下。我是人,不是機器人,遇到事情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我聽到你要去相親,腦子裏一下就懵了。”

梁津元仍板著臉,無動於衷。

陳默換了更柔和的語氣:“我們換位思考,如果現在是我要去相親,你怎麽想?”

“你想去就去,關我什麽事?”她賭氣。

陳默笑著比了個“嘴硬”的口型,然後頭靠在她肩上,可憐兮兮地說:“反正我第一時間的想法是,相什麽親,我不是還在嗎?然後才有空想你說的原因,即使這樣,我也不能一下子就想通。你可是早就想好了的,我才多長時間,這對我不公平。”

梁津元不接他的話,陳默動了動,臉埋在她頸窩,梁津元也沒拒絕。他便繼續說:“還有,你說的那些我從來都沒想過,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是你錯誤的猜測。”

“我什麽時候說了?”梁津元一下子坐直,使了力氣推開他。

陳默也坐直,收起臉上的可憐、無辜、試探,正色道:“元元,我為我大吼嚇到你而道歉,也為我沒有及時說出想法讓你誤會而道歉。”

他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最重要的是道歉也抓住了重點,梁津元最後一點氣也消了,皺起鼻子哼了一聲,正要開口,又聽他說:“那你那些無端的猜測呢?”

好一招逼上梁山!把自己的姿態放低,又將她架高,給她築起了長長的臺階,讓她不得不下來。

“我……”

還未說完,陳默湊過來碰下了她的嘴唇:“我接受。”

“接受什麽?”

“我接受你的道歉。”

梁津元:嗯?我是要道歉的嗎?

但陳默不管,他滿意了,掩飾不住的開心,還非要繼續裝出大度的樣子:“但這回主要的錯還是在我,我占 90%,你最多占 10%。”

梁津元氣笑了:“你油嘴滑舌!”

他挑挑眉不承認。

“你油腔滑調!”

他撇撇嘴還是不語。

“別以為你說點好聽的就能哄到我!”

“那我重說。”他這回倒接得快:“我們倆各錯一半。”

梁津元:“……”

陳默不顧她橫眉倒豎,把自己最大的委屈吐出來:“你要去相親也就算了,你還讓我給你挑!你說這像話嗎?我,親手,把你送去和別人相親,我太生氣了好不好!”

梁津元原本又冒出點火星,一看他這副樣子,只覺得好笑,摸摸他的頭又揉揉他的臉。陳默裝了沒兩分鐘,臉色就緩和下來。

梁津元也給他戴高帽:“那是因為我知道你通情達理,知道你信任我、理解我,也一定會支持我。”

“我的理解和支持也是在合理範圍內的,我又不是什麽都不管、說什麽是什麽的戀愛腦。”

梁津元站起來,剝開他的頭發,笑道:“你說了不算,先讓我看看是不是。”

陳默也笑了,抱著她,臉貼在她胸前:“我們算和好了嗎?”

“我們吵架了嗎?”梁津元反問。

陳默立刻找到借口:“沒有,我們就是演練一下遇到矛盾該怎麽辦。”

梁津元也附和:“對,要心平氣和好好溝通。”

陳默點頭。

她又問:“那我周六去相親嗎?”

陳默忽然覺得還不如吵架,畢竟吵架不用思考具體問題。他糾結半天:“你再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梁津元走到桌前,拿了紙和筆過來,寫下四個名字,她、陳默、吳平惠和梁自強。

正專註寫著,陳默又拉著她坐到腿上,梁津元掙紮:“這樣不好寫字。”

陳默按住她:“就這樣寫,我們才吵完,要抓緊時間修覆感情。”說罷,他舉著 ipad 墊到紙下面:“你寫吧,我給你托著。”

梁津元寫完名字,又列出各自的難題,然後逐一同陳默解釋。

“我爸會亂借錢,我和我媽都為這件事發愁。已經借出去的沒有辦法,剩下的那些怎麽保證他不再亂借,我覺得最有效的方法是花掉,沒錢也就沒辦法充大頭了。但怎麽花?花多少?是個問題。”

“我媽最直接影響我,她最焦慮的也是我,她要我回家工作,本來我就猶豫,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你,在她看來,我和你是綁在一起的,所以我更不可能回家了。而你……”梁津元把他的名字圈起來,“……也不可靠。”

陳默苦笑,在她肩頭蹭了幾下:“我怎麽覺得我是來添堵的?”

梁津元摸摸他的側臉。陳默很吃這一套,偏頭親她的手心,好好享受了一番這樣的親昵。

梁津元又拾起筆,在紙上圈畫幾下:“其實我最近在想,唉,也不是最近,是從我媽住院開始,我覺得我大概率要留下了。”

“你真的願意留在家裏嗎?”陳默問。

梁津元看著他,又錯開視線低下頭,手指玩著他面前的紐扣:“我還在猶豫。留下可以讓我媽安心,我也方便照顧到他們,家裏的事還能分擔一些。但同時,我也得做好產生矛盾的心理準備。還有你……”她換了輕松的口氣,故意誇張道,“假如將來我還看得上你,就是你要妥協了。”

陳默把她往上托了托,安靜地抱著她。梁津元完全依賴地靠在他懷裏,也完全信賴地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倘若兩個人在一起時先考慮自己會被稱為自私,那麽梁津元承認,她確實自私,陳默還不能排到優先級的第一位。但她也相信陳默會有自己的判斷,他們的感情本就建立在信任和理解的基礎上。

梁津元擡起他的手,親親他的手背:“我說我在試著和我媽好好說話,不光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總和她劍拔弩張,如果我們之間輕松一點,哪怕是留下來,我也會舒服自在很多。”

“我說想多一點時間考慮一下,偏偏這個時候我媽讓我相親,所以我才想先糊弄一下應付過去。”她又說。

陳默明白了,倘若她有心留下來,自然是一團和氣最好,如果和父母鬧僵,只會在往後的日子裏更加不甘和後悔。更坦白一點講,為了他而鬧僵,是一件很不值當的事。

他摸著梁津元的手腕不語,又惆悵地盯著紙上的名字看了許久,最後拿起筆,把自己的名字劃掉:“雖然我很不情願,但我不得不承認,我現在沒有能實際加分的籌碼。但凡我畢業了,或者有正式的工作,我都會希望我們是真正綁定在一起的,也會希望你從‘我們’的角度出發來考慮,但現在……你考慮自己就好,以後的事,我來配合你。”

梁津元又驚又喜地望著他,她就知道陳默會明白她的意思,不過這原先也只是個猜測,現下被印證了,梁津元激動地摟住他:“我就說你是最通情達理的!”

“那當然。”陳默撫著她的背,“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我表現的機會不多,剛好趁這回刷個好感,也讓阿姨知道,我不是來搶走你的。”

“對對對,我是來加入這個家,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梁津元想到剛剛看的視頻,模仿裏面人物的語氣說道。

陳默不知道這個梗,初聽覺得有點道理,細思又覺得不太對,但是管他呢,他們了解彼此的心意就行。

梁津元直起身,捧著他的臉看了看,又親了幾口,感慨道:“真好。”

“哪裏好?”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真好,一天比一天更好。你也很好,不對,你怎麽這麽好!”

陳默的尾巴翹得高高的,仍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行,你得具體說說我哪裏好。”

梁津元不假思索:“你有時候很幼稚,有時候很無賴,有時候我恨不得打你一頓……”

“我讓你說我的好。”陳默臉色又低落下去。

梁津元笑道:“這些別人或許覺得不那麽好的地方,我都覺得好,更別說其他地方了。總之就是很好很好,我撿到寶了!”

陳默開懷,揉揉她的頭發:“說了半天,原來你才是戀愛腦。”

梁津元也不惱,抵著他的額頭:“我是你也是,我們倆一個都跑不了。”

兩人又摟摟抱抱黏糊了一會兒,梁津元不得不破壞氣氛問他:“那我周六去不去啊?”

陳默一下子清醒了,還有件正事差點忘了!他咬牙道:“去,為什麽不去?”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他斷然拒絕:“我不去。我去算什麽?”

只是等到周六早上,梁津元下樓時,有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她敲敲車窗,玻璃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梁津元笑問:“帥哥,我要進城,能捎我一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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