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間章 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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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不是很明白到底該怎麽做……不用魔法就活不下去,但用魔法就需要殺人……明明在很努力的活下來,卻還要被別人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像是在可憐我一樣。”

×××

她在向我說著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我沒有再讓她繼續說下去。

×××

父母是在我六歲的時候,被我親手殺掉的。

曾經被辛嘲笑過那時候的我說著讓人無法理解的語言,那時候我朝著他佯裝生氣——但我確實,沒有說謊。

那個時候的我,除了明白沾染在手上的鮮血還是溫熱的之外,什麽都沒能再知道。

心臟像是被凍結起來,感受不到恐懼,也感受不到難過。

——就像做這件事的人不是我自己一樣。

但我確實殺了人。

為了活下去,我殺了人。

所以,沒有什麽值得同情的——我活下來了。

而她也是。

×××

塞伊與我很相似,這是我自始至終都無法否認的一點。

但正因為我們相似,我才能夠更深的明白著,我們是不同的。

×××

“賈法爾,覺得塞伊是什麽樣的呢?”

“……誒?”

辛這樣問我的時候,臉上總會露出很期待的表情。

就像是確認著我會對她很有好感一樣。

“大概,是個很愛逞強的人吧。”

而我這麽回答了他。

×××

我想我是沒錯的。

——在看到她在夢中還緊緊的蹙著眉頭時,我愈發的確信著這一點。

一旦感受到身邊有熱源就會不知不覺的黏過來,會把臉貼在我的胸口,發出滿足的嚶嚀聲,就像是愛撒嬌的孩子一樣。

而我,無法拒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無法拒絕。

……但也,無法承認。

×××

“賈法爾,你知道我是個為了保護國家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塞伊身上有著力量——可以為我所用,守護辛德利亞的力量。”

“自私一點說,我是在利用塞伊對你的好感……我想讓你作為束縛她的繩索。”

×××

一旦承認,被束縛的人,就會變成是我。

……我,無法違背辛的期待。

×××

“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樣趁著她熟睡之際問著她的自己,是多麽卑鄙啊。

但,即使如此,也還是會無法忍耐。

無法控制的,讓自己吻下去。

比起她的克制,比起她的忍耐,要更加的留戀她唇上的溫度。

×××

就當做是個夢也好。

……無法醒來多好。

×××

“我也,最喜歡你了。”

——晚安,塞伊。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段我發現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一邊寫一邊在腦內補完賈法爾一臉悲傷的看著塞伊的睡顏想著這些事情的場景。。我自己都被shock到了。。。

雖然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會有同樣的感受,但我還是先去對葉王點個火把吧。

第四十七頁

如果這世間的惡意都能被扭曲成這般醜陋的模樣——

那麽被這惡意所餵養長大的我,一定也是,非常的醜陋吧。

漆黑的RUFU停留在指尖,靜靜的開合著雙翼。

如預示著什麽會寂然將至,什麽又即將翩然離開。

×××

“報告!黑秤塔的魔導士們匯報,自東北方向感受到大量魔力源正在接近!具體情況還在用透視魔法捕捉中!”

——來了呢。

自尤納恩特意過來向我說明情況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天,想想即使是路程再遙遠,也是該到了。

埃爾薩梅向來喜歡玩突襲戰,比如趁著大家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特地派點什麽過來攪一攪局,就算不把你打敗也一定要把你的陣勢亂一亂,好讓他們下次來打的更輕松一些。

反正他們就是一幫子唯恐天下不亂的無聊份子。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斜過視線看了眼淡定的坐在王座上撐著下巴的辛巴德,稍稍抱緊了手裏那些幾欲要滑下的公文卷宗。

沒錯,多虧了命魔法和賈法爾有意無意塞給我的一堆傷藥補品,短短幾天我的傷就已經好的差不多可以覆職了。雖然期間還被賈法爾多次攔下說還應該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但我還是覺得一直躺在房間裏無所事事太閑了,辛巴德見我如此堅持反倒是勸了賈法爾兩句,讓我光榮的回歸了工作崗位。

不然的話,我估計也聽不到現在這一聲緊急的通報了。

“是嗎。結界的情況如何?”

這聲音落下數秒,我才反應過來辛巴德這是在問我,連忙正了神色回答:“是,目前一切正常。”

辛巴德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才面向那通報的士兵開始下達命令:“向全島發布第二級警戒態勢命令,集結八人將直屬部隊,並召集八人將至白羊塔召開緊急軍議會。”

“是!”

看著傳令兵領命退下,我想著大概是沒我的事了,便準備回辦公間把現下的那些公文整理了再說。

抱著卷宗欲走的時候,卻又被辛巴德叫住了。

“塞伊,你也一起來。”從王座上起了身,辛巴德朝著大門邁開腳步,行至我身邊是不輕不重的在我肩上輕拍了一下,嘴角揚起了一種非常自信的,並且了然的笑容“你的話,應該是知道什麽的吧。”

“……為什麽這麽說?”

像是覺得我的發言有些滑稽,辛巴德不由得笑出了聲來,擡手在我的頭頂上一陣亂揉,隨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嘛,這裏沒什麽可以當鏡子的東西,不如就在這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為了讓我能看的更清楚一些,辛巴德幹脆俯下身子把臉湊了過來,被刻意壓低的聲線中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氣息“……非常危險哦。”

我沈默的看著他瞳孔深處映照出的自己的臉——面無表情,目光陰沈而冰冷。

就像是有些不認識了一般,我擡起手輕輕的觸碰著眼瞼,而在那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人形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失去了一半的支撐,原本捧的滿懷的卷宗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辛巴德笑笑,又湊近了幾分過來:“對吧?塞伊你啊,有時候就是太逞強了吧。”

“恩……可能真是這樣吧。”我苦笑著揉揉眼睛,再次看去,表情已經回覆了平時的模樣,看上去要比剛才精神多了“老是讓你們擔心,真是不好意思呢。”

“沒關系沒關系,比起你一個人逞強的話,依靠我當然……嗚啊!”

辛巴德沒說完的話突然被一聲驚叫所替代,我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再定睛看去,不知何時出現的賈法爾此時正擋在我的前面,用手狠狠的按著辛巴德的額頭將他固定在離自己一臂遠的地方。

……啊咧?

“啊……啊啊……那個……賈法爾,只是和塞伊開個玩笑而已啦不要露出這麽危險的表情嘛……”

因為賈法爾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只能從辛巴德突然開始淌冷汗的樣子來判斷現在他的臉色一定很恐怖。

思緒沒由來的當機一秒,尤納恩之前對我提到過的八卦雜談一閃而過,我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然後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怎麽可能呢。

“辛陛下,八人將的其他人已經在會議室集合了,還請您——”賈法爾的聲音簡直是像從冰窖裏剛出來一樣,一字一頓的,連我聽了都不禁有些打顫“趕、緊、給、我、過、去。”

“……是。”

明明一開始還在使用敬語,到了最後幹脆直接變成了威逼利誘,我只能無辜的從賈法爾背後探了探頭看著辛巴德一點一點變成豆豆眼的表情,然後默默的耷拉下了腦袋上的呆毛一臉垂頭喪氣的表情出去了。

完全沒有地位吧這是……

“啊疼疼疼……!”還在感嘆著辛巴德的悲劇,頰肉突然被人用力一扯,我這才反應過來,向來跟著辛巴德同進出的賈法爾還沒離開“很痛啊賈法爾!”

“你活該。”賈法爾面無表情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又捏了一會兒,然後才放開手,語氣有些莫名的沈悶“你以後少和辛單獨呆在一起。”

我覺得我臉上現在一定被捏出紅印了,擡手一邊揉著,對賈法爾的突然發言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哈啊?為什麽?”

“……總而言之就是不行。”臉上莫名的紅了一紅,賈法爾將雙手攏進寬大的袖子裏,瞬間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嚴謹政務官形象“辛他太危險了,雖然你現在是我的手下,也難保他會不會哪天一時興起做出什麽事來。”

“……”我覺得我的嘴角一定在抽,這是什麽莫名奇妙的理由“那工作呢?我總不能每次都帶著幾個人一起來和辛巴德匯報吧?”

賈法爾似乎是被噎了,雖然面色看上去還算是平靜而且還面帶微笑,但從他不停的開始跳青筋的額角來看……我覺得他大概現在一定很惱火了。

不過好歹也告訴我一個為什麽會惱火的理由好嗎?!我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當做出氣筒啊?!

“總、總而言之……!”

結果賈法爾剛醞釀出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迅速的被門外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給打斷了。

我和賈法爾傻楞楞的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同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睛卻默默的斜向大門口——

“大帽子女你擠到我了啊!看不到了!”

“白毛禿子你給我小聲一點!被賈法爾發現了就完蛋了!難得現在氣氛正好的說!”

“陛下他們剛才說什麽了聽的不是很清楚啊——”

“皮斯緹你再擠我就要摔下來了……”

“賈法爾真是的為什麽要拖那麽久啊?!趁現在直接親上去告白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嗚啊席納霍霍你太過來了……哇啊!”

碰咚啪咚。

我和賈法爾就同樣保持著一個非常無語的姿態看著突然從門外摔進來的一群人,同時感到頭疼的扶了扶額頭。

話說現在不是大戰前夕要開緊急軍議會嗎,你們這群八人將再加上一個笨蛋國王一起在這裏聽這種沒營養的墻角真的好嗎?!

你們是辛德利亞的守護神不是八卦神啊!

“……各位,能麻煩你們告訴我——”

出現了出現了!傳說中殺傷力上千億個百分點的賈法爾的黑化目光!有沒有看到那個和煦的政務官已經黑了半張臉了?!連雙蛇鏢都已經拿出來了哦?!

“明明應該在會議室裏開會的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明明是在宮殿裏,卻沒由來的刮過一陣寒風。

不光是以各種姿勢摔在地上的其餘八人將還是我,都已經在賈法爾這種不寒而栗的笑容下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點的被凍結。

……不,話說回來居然敢聽賈法爾的墻角這一點本來就很需要勇氣吧?

畢竟是那個賈法爾誒!傳說中的暗殺術名家賈法爾哦?!抓到你們小辮子秒速搞死的暗殺者賈法爾大人哦?!

那話怎麽說來著……

不作死就不會死?

“那、那個……賈法爾,原因其實有很多啦……”被眾人默默推上前的辛巴德僵硬著嘴角硬是拉出一個笑容來,雖然我覺得他這個其實比較像面部抽搐。

“哦,是嗎。”高貴冷艷的賈法爾大人連眉毛都沒動一動,只非常冷靜的丟出一句話“那就請您解釋一下吧,辛陛下。”

但你的臉上寫的明明就是“說不出就給我準備好去死吧”好嗎?!賈法爾你這樣真的沒關系嗎對面可是你最重要的國王大人啊!

辛巴德已經徹底變成豆豆眼了啊!還有你們這群八人將完全是把自家國王當成擋箭牌這樣真的好嗎?!我已經隱約看到辛巴德的膝蓋上插滿箭了啊!

我突然覺得我的頭前所未有的痛起來。

這樣瘋狂吐槽的我真的好嗎?!人設都崩壞了啊!

“總、總而言之賈法爾我們還是先去開緊急軍議會好嗎?!埃爾薩梅都要打過來了哦?!等會萬一守不住辛德利亞就不好了哦?!”辛巴德情急之下一個激靈,終於是把正事想起來了“是吧是吧?!”

緊接著身後的八人將都和小狗一樣用著極其溫順的目光拼命的點著頭,直到賈法爾終於無力的嘆了口氣表示同意才解除了危急討好模式。

而目睹了這樣的全過程的我,已經不知道從哪開始吐槽好了。

賈法爾,果然你才是辛德利亞最強的男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就變得歡樂起來的一章。。。

其實應該讓塞伊大喊一句:我看上的男人可是辛德利亞最強的!【我覺得會被打

嘛。然後就是大擼帶著一群黑不溜秋的魔神作為先鋒軍殺過來了吧。

戰前還這麽沒緊張感你們真的好嗎?!

第四十八頁

平攤在圓桌上的是一張辛德利亞本國島嶼的地圖,圓形的島嶼被一個巨大的紅圈所包圍著——這是結界的範圍。剩下還有許多零散的、雜亂無章的小型島嶼分部在主島周圍,從地圖上來看,這些小島是屬於結界之外的範圍,大部分位於主島西面。

在一番鬧劇之後,以辛巴德為首的辛德利亞核心戰將們終於開始了緊急軍議會,而我則應了辛巴德的要求,暫且也作為參與人員來旁觀,必要時提出一些自己的見解。

“弓兵可以部署在這裏、這裏和這裏。”作為軍務大臣的多拉公首先指出了自東向北方向的三座小島“敵人來襲的方向是東北,那麽這三處地方應當是最先開始迎擊的地方。”

同樣作為武官的席納霍霍也摸著下巴補充道:“北島的位置是在結界內,以地理方位來說比起東邊更安全一些,人數可以適當調整,西邊也不能沒有任何人把手。”

“最大的問題是東面的防線嗎……沒有任何島嶼作為支撐點,只能用船只做為立足點的話,有點難辦啊。”辛巴德苦惱的看著地圖皺起了眉“雖然範圍是屬於結界之內,但是這個距離會不會離主島太近了些?偏偏離那裏最近的地方又是中心市場和市區……是稍稍有點麻煩的位置呢。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波及到任何辛德利亞的國民。”

“那樣的話,陛下你也只能祈禱結界不會被破壞了呢。”雅姆萊哈試圖緩和一下氣氛“嘛,不過真的要是被破壞掉的話,陛下你估計第一個就會沖過去了吧——相比起來,我覺得這裏反倒是最安全的呢。”

周圍的眾人聽到這般調笑的話語,都各自會心的笑了笑,緊接著又繼續投入進緊張的軍議之中。

雅姆萊哈接著起身,用手指了指主島的東北方向:“如果陛下真的擔心的話,可以派遣魔法部隊鎮守在東北方的結界裏——那裏有一片突出的巖石帶,就算要降落也沒問題,如若失守我們可以在那裏展開第二重結界暫時阻攔敵人的腳步。”

“那麽這樣說的話,從那一片到港口,作為近戰系的我們也可以鎮守——不過總覺得需要有人在結界外進行第一批的截殺啊,最好是能飛的單位……”迦爾魯卡這樣說著,視線稍稍在自己對面還吊著手臂的皮斯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皺著眉搖了搖頭“不行啊,皮斯緹這個情況,根本上不了前線吧。”

“什麽啊!白毛禿子這種小看人的語氣!”

“什……可惡!果然跟著那個大帽子女連脾氣都變差了嘛!”

“迦爾魯卡才是呢!我明明健康的很怎麽不能去!”

……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一點!”

成功制止了這一場無理鬧劇的最後還是冷著臉的賈法爾。

面對著即將襲來的敵人還能這樣吵鬧,我都已經不知道該說他們是特別有自信,還是對情況毫不關心了。

“皮斯緹這樣確實不能往前線去,失守還只是小事……我不能冒這麽大的險。”終於還是辛巴德最後下了結論,轉而看了看雅姆萊哈,然後又回頭看了看我,任命道:“東北方的陣線,雅姆萊哈你來負責。”

“呃?”這一下,反倒是把我弄得有些奇怪了“讓雅姆萊哈上前線?這樣不妥吧,一旦雅姆萊哈發生什麽意外,結界就會失去作用了。”

畢竟維持著結界運作的人依舊是雅姆萊哈,而我手上的魔水晶只是起到替雅姆萊哈分擔魔力的作用。不然以這麽巨大的魔力消耗,雅姆萊哈的壽命是絕對會被縮短的。

而把維持結界的中心送到前線上去,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就是因為這樣,臨近海邊的環境更能適合雅姆萊哈作戰——你可不要小瞧她,我麾下的天才魔導士,怎麽可能輸給埃爾薩梅那群烏合之眾。”辛巴德極其自信的翹起了嘴角,目光灼灼“而你則是擅長雷魔法的黃魔導士,與巴力的屬性正好契合,這樣的話要是到了最壞的情況,你還能替我回覆一些魔力。”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以你的魔力量還會不夠?以我個人來看,你身上存儲的魔力量應該已經是金屬器使用者裏最為巨大的了吧。”

“其他的?”

“是啊,比如妲雅的老爸。”我抓了抓頭發“那老頭子的魔力量也已經算是很大的了,但是和你比起來還是完全不能看啊——話說回來這是跑題了吧,你確定讓我留在這裏?”

辛巴德依舊沒有任何猶豫的點了頭,我也便不再說什麽,只領了命令繼續站在他身後等待著接下來的分配。

既然我的王決定這樣做,那我便相信他的選擇。

“迦爾魯卡、馬斯魯爾、斯帕爾多斯,你們沿著依次沿著東北方向的海岸線守住自己的陣地,不管是港口、島嶼還是其他什麽,一樣也不允許被他們破壞。”

“是!”

“是。”

“遵命!”

分配完了屬於近衛的三人,辛巴德又再次轉向了多拉公與席納霍霍:“弓兵部隊就交給多拉公來指揮,席納霍霍往南邊去——以免遇到敵人從背後來的突襲。西面的駐守派遣八人將的直屬部隊前去,不能給敵人有任何一絲的空隙。”

“明白了。”

“好啊,就交給我吧。”

我看看他們眾人,再算了算人數,覺得似乎好像少了兩個人:“皮斯緹暫且不論……賈法爾的工作不用分配嗎?”

“比起正面交戰,我更適合突襲暗殺一類的戰鬥方式。而且一旦辛需要上陣,後方便會失去指揮,這種時候我就更不能離開。”回答我的卻是賈法爾本人,除去這嚴肅的語氣之外,整個人幾乎可以用氣定神閑鎮定自若來形容“不過他們要真的有本事跑到後方來的話,我也不介意稍微認真的陪他們玩玩就是了。”

雖然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配合著嘴角微微揚起的冰冷笑意,讓我覺得渾身的寒毛都不自覺的豎了起來。

潛意識的就覺得賈法爾果然是個危險份子,惹到他保不準哪個晚上就身首異處了吧……有點後怕啊。

我默默的擡手摸了摸脖子,突然感到很欣慰。

“啊,我也是哦,雖然這次沒辦法上前線啦,不過只是在後方做些醫療搬運工作還是沒問題的。”皮斯緹也像孩子似的舉起了手,宣布著自己的作用“到時候要引導人們去避難之類的,也交給我就好啦。”

“是這樣啊……”

明白了具體的分工部署,我點點頭表示已經理解。

而也是在辛巴德分配任務的時候,從東北而來的敵人也已經愈發接近,傳令兵送來了最新的情報,已經能夠捕捉到敵人的影像了。

雅姆萊哈二話不說就舉起魔杖在房間內聚起一道水幕,接收著自黑秤塔的魔導士們傳遞過來的影像。

但在那畫面映入我們眼簾的一瞬,我很明顯的便聽到了所有人冷不防倒抽了一口氣的聲音。

想必我們此時的表情,應該也是一樣,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吧。

黑壓壓的一片不是動物,也不是人類,當然也不可能是魔導士。

而是,黑色的,巨大的,魔神。

黑色的RUFU圍繞著這樣一片漆黑的大軍,朝著辛德利亞壓臨過境,就像是海上常見的暴風雨逼近時,天邊濃黑的烏雲。

像是某種感應一般,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往這群黑壓壓的魔神之中尋去,果不其然的在這一群龐然大物之中,找到了一個顯得意外嬌小的身影。

雖然我知道他本人並不是能用嬌小來形容的體型。

——裘達爾。

少年坐姿悠閑的乘在魔毯之上,不時的將他那根短小的魔杖拋起接下,嘴角挑著幾分興味盎然的笑容,猩紅色的雙眸之中盡是染著即將面臨戰爭的快意。

風揚起少年粗大的麻花辮,在空中搖曳的厲害。

先前感受到的那股驚訝很快化為平靜,慢慢的在情緒之海中沈澱下來。我低下頭,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任由劉海遮住雙眼,垂下的雙手慢慢的緊握成拳。

如果是裘達爾的話,就算是呆在後方也無濟於事吧。

但是還是要慶幸,來的人是裘達爾的話,說不定也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那樣只有黑暗的地方,只能沈睡在黑暗裏的地方,我已經……再也不想回去了。

想留在這裏,想留在辛德利亞,想留在喜歡的人身邊,想留在重要的人身邊的這份心情……如果我不曾知道的話,也許我還會無所謂吧。

裘達爾一定也是這樣的。

因為,如果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感情,裘達爾他當時又怎麽會用著那麽悲傷的表情,把我拖出那黑暗的水下呢?

×××

停留於指尖的RUFU如蝶翼般的翅膀靜靜張合,仿佛在為即將翩然起舞的自己醞釀出最後一次的綻放。

——要麽掙脫開虛妄的枷鎖,要麽溺斃在更深的囚籠。

×××

“……?”

毫無預兆的,有著熟悉體溫的手掌溫柔的順著臂彎延伸向下,用著不可抗拒的力氣慢慢的撬開緊握著的拳頭,滑入手掌,靜靜的扣住了我的五指。

官服的袖子向來寬大,賈法爾這樣行至我身邊做出這樣的動作竟也能被掩飾的完美無缺,看不出任何一絲異端。

小心的擡眼望過去,只見男人那墨綠色的雙眸中隱隱化開了可以被稱之為溫柔的神色。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倒映在其中,一時之間有些沒由來的恍惚,卻無法移開雙眼。

“不要逞強……沒事的。”

像是在安慰我一樣,只感到手上又緊了一緊,我這才能發覺到,握著我的這只手是那麽寬大,與雅姆萊哈的柔弱無骨不一樣,與皮斯緹的細軟溫滑也不同。

——是有些粗糙的,卻非常有力的,男人的手。

“一定,沒事的。”

他又重覆了一遍,用比上次更為堅定的語氣。

心臟在狂亂的跳動著,但在我反握回去之前,那雙手便已經離開了我所能觸及的範圍,帶著拂過皮膚的布料的觸覺,消失的毫無蹤跡。

……空了。

看著賈法爾緩步走回辛巴德身邊的背影,我莫名的感到心中似乎有一塊什麽東西正被靜悄悄的撕開,漸漸的暴露出在表面偽裝之下的缺口。

黑漆漆的,一個洞。

像是少了什麽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忍不住要讓麻麻稍微動手動腳了嗎?果然一直是禁欲主義才不符合我心中的麻麻形象!

就算要忍耐!該動手還是要動手!

這樣就能讓塞伊妹子忍不住對你先出手了吧?!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點火把了!免費提供!

第四十九頁

事實證明我的預料是對的。

對裘達爾來說,結界顯然不是什麽大問題——就像現在黑色的少年現在正百無聊賴的轉著手裏的魔杖飄在半空中直面著辛德利亞的王城,身後還豎著兩個巨大的黑色魔神。

皮斯緹前去疏散人群安撫群眾了所以不在王宮,辛巴德和賈法爾看著面前這樣的陣勢臉色都黑的有些可怕,而我……我真的很想打個醬油。

“呀,笨蛋殿下,又是好久不見啊,最近想我了嗎?”最先開口打招呼的還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裘達爾“臉色看上去很差的樣子呢——夜生活不好嗎?”

我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這話怎麽聽怎麽欠揍啊。

裘達爾你果然是閑的沒事幹要來找點樂子吧。

東北方漸漸傳來爆炸聲,位置是雅姆萊哈之前提到過的巖石帶附近。

我又瞄了一眼裘達爾身後的兩匹大魔神,應該是註意到了我的目光,裘達爾嘴角咧的更開,露出幾顆尖尖的白牙,像極了欲準備惡作劇的小惡魔。

辛巴德沈下了聲音,語氣顯然不善:“裘達爾,你總不是帶著這兩只東西來和我聊天的吧?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啊,是啊,要做什麽來著?讓我好好想想。”用著毫無幹勁的語氣,裘達爾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伸手在自己的頭上有些無聊的抓了抓,然後一臉無所謂的得出結論“嘛,怎樣都無所謂吧?反正來都來了,搞場破壞也好。”

“什……”

辛巴德的話還沒說完,便只見那兩只巨大的黑色魔神便突然分散兩路,一只沖著我們撲了過來,而另一只則奔向了城內的方向!

這是打算要讓我們兵分兩路嗎?!城內雖然還有皮斯緹在,但是顯然她不是善於對抗正面戰的武將。

“休想得逞!”反應最快的還是賈法爾,只見他幾個閃身沖上前,手中攥緊的繩鏢毫不猶豫的就擲向那欲飛往城內的魔神“眷屬器——雙蛇鏢!”

繩鏢猶如有了生命一般纏住了那龐然大物的雙足,銀藍色的電光一陣閃耀,魔神發出了吃痛的咆哮聲,被纏住的地方已經漸漸的開始向外飛散出黑色的RUFU。

被拖住了!

明白現在正是大好機會,辛巴德已經局部了魔裝開始與王宮這裏的一只開始周旋,我也認清了情況,二話不說撐起浮游魔法便要敢去賈法爾那邊幫忙。

“雷光葬破——”

在魔杖上聚集起的巨大雷光被發射出去,銀白色的閃電夾雜著撕裂空氣的灼熱溫度,毫不留情的在那魔神身上開出了一個不小的窟窿!

但還沒等我來得及高興,空氣中不知何時已經溢滿的黑色RUFU已經將那窟窿給修覆的完好如初!

“再生?!”

我大驚,但顯然裘達爾並沒有給我停頓的時間,只短短數秒就已經有不計其數的冰槍開始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我不得不退至賈法爾身邊,撐開防禦壁開始抵擋這一波突襲。而賈法爾因為還在牽制著想要飛向城內的魔神,此時正緊緊的拽著繩鏢不敢有一絲松懈!

一旦被掙脫,後果不堪設想……!

“什麽啊,只有這種程度嗎塞伊?在我印象裏你可沒弱成這樣過啊。”雖然話是這麽說,裘達爾砸冰槍的動作卻根本半點都沒帶猶豫,嘴角的笑容反而愈漸冰冷“再這樣下去,可是會死的哦?”

揚手間,原本只是密集短小的冰槍已經在不知不覺變成了碩大而尖銳的冰錐!那尖細的冰刺紮在防禦壁上著力點雖小但是密度極大,眼看著金色的防禦壁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痕,並且還有逐漸加大的趨向。

糟糕了……一旦防禦壁破碎,我和賈法爾估計都要變成人形冰串。

但是又不能用傳送魔法直接逃跑,怎麽辦……

等等!傳送魔法?!

“賈法爾,還能再撐一會兒嗎?”

突然被我這樣問道的賈法爾稍稍有些吃驚,但很快便點頭回答:“可以……不過你是要做什麽?”

將魔力聚集起來,對著RUFU下達命令,構成術式的話……

“等會一旦我的防禦壁徹底崩壞,你就松開那個黑魔神。我會用傳送魔法把我們傳送到黑魔神的正面……然後一口氣直接把它突破掉。”我壓低了聲音朝他說出作戰計劃“如果只能在後方牽制,太受裘達爾的影響了。王宮那裏有辛巴德,應該不用我們擔心。”

“……明白了。”

“那好——”

碎裂的聲音更加清脆了,在那龜裂的痕跡之間,已經漸漸可以看到冰錐那尖銳的刺頭正一點一點的紮進防禦壁之內。

而與此同時,傳送魔法的預熱也即將完成,直到那冰錐將防禦壁徹底打碎的一瞬間!

“就是現在!”

“!”

原本牽絆著的力道突然被撤回,那魔神也打了個踉蹌,而在防禦壁崩飛碎裂的殘片之中,巨大的冰錐落下的一瞬間,傳送魔法發動!

再次見到天空的瞬間已是在那巨大的魔神身前。借著浮游魔法,賈法爾立在我的魔杖之上,在空中再次發動了眷屬器!

不再是在地面上不得已的牽制,而是帶著毀滅的意味!

“以巴力之眷屬為名——撕裂它!雙蛇鏢!”

繩鏢纏繞的身姿瞬間化作兩條巨大的銀蛇,張開血盆大口帶著絢麗的閃電火花,硬生生的一左一右將那黑色的魔神撕成兩半!

黑色的RUFU自那巨大的身軀之中迸發而出,在天空化成數道黑色的長流劃破蔚藍色的天空,鵬鳥振翅的聲響雜亂,夾雜著風的聲音,讓我的精神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不會被撕成這樣還要再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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