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荒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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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終於有了些溫度,村子裏也開始生火做飯,談歸並沒有急著完成解密的任務,側過臉問身邊的少年:“陳伯伯應該醒了,咱們是不是得回去生火做飯?”

陳小墨看了一眼日頭:“是差不多,時間過得好快啊。”明明他也沒帶著談歸走多久,但是兩個人說說話,散散步,時間好像就悄悄溜走了。

他們兩個折回小院子,過去六個小時了,村長還在呼呼大睡。

做菜的時候談歸關了院門,把一路跟上來的那幾個玩家擋在外頭。

“方哥,他們回去了,咱們還要跟著嗎?”

雖然沒有談歸的進度那麽快,但這只八人探索小分隊普遍也有了50%的解密進度。

要知道昨天他們也辛苦了一天,白天的進度只有10%,昨天晚上撞了紅嫁衣女鬼,才提升到30%,今天就這麽逛了半天,跟在談歸後面輕輕松松蹭到20%進度,探索小分隊自然想多搜索一些信息。

“蹭什麽蹭,我道具次數都用完了。”每個人手裏的道具都不一樣,西裝男就過了一個副本,金幣還大部分拿來強化了點數,手裏就那麽幾個不錯道具。

他們可不敢跟談歸一起進村民的院子裏左看右看的,只能豎著耳朵聽動靜,聽到動靜比較大的,就利用那種可以探查的道具查看具體詳情,這一路跟下來

這只探索隊伍查看情況的道具都用的差不多,西裝男某個很有用的道具現在還處在冷卻時間。

再說了,兩個人都已經回小院了,這個時間點肯定是煮飯做菜,想想昨天那菜色,他可不想對著空氣饞得流口水:“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該回去吃點東西了。”

“哦……”其他玩家音調拖得長長的,他們對午餐沒啥期待的,無非就是紅薯和野菜湯吃。

關上院門的談歸幫著陳小墨準備了幾個菜,油炸蘑菇、青蒜炒臘肉、辣子雞、還有一大碗熬的濃白的鯽魚豆腐湯,種類不算多,但是每一盤分量都很足,完全夠三個很能幹飯的大男人吃。

陳光吸了吸鼻子,被濃郁的飯菜香氣吸引,爬起來一看,又忍不住嘀咕:“咱們家是什麽條件啊,一天天的吃這麽好。”

他看著談歸端出來那盆紅彤彤的辣子雞,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昨天吃了一只雞,怎麽又吃一只雞?”

陳小墨正在擺放碗筷,聞言看他一眼:“都是上次一起買的小公雞,明天你去集市多買一些回來,家裏不就有很多雞吃了。”

他頓了頓:“再說了,現在是中午,中午本來就該吃好點。”

有人家裏窮,晚上早早睡覺,平常不幹苦活的時候,一日只吃兩頓,但是就算是窮苦些的村民,中午這頓也會做得豐盛些。

行吧,兒子書讀的多,他說的對,當著談歸這個客人的面,陳光也不好多念叨,一邊心疼,一邊把那只大雞腿夾到自己碗裏:今天怎麽著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一只雞有兩只腿,看他幹的這事,陳小墨連忙把另外一只雞腿夾談歸碗裏:“談哥,今天又是你做的幾個硬菜,你辛苦了,多吃點。”

陳光:……

算了,沒眼看,他本來想把大雞腿給兒子的,看到這種場景,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這麽多年了,也沒見陳小墨給自己夾雞腿過,兒子向著外人,他還是自己吃好了。

談歸也不跟陳小墨客氣,一只雞腿而已而,沒有必要推來推去的,他看了看鯽魚豆腐湯,夾起一塊魚肚皮給對方:“你也吃。”

陳小墨美滋滋的,又給談歸夾了一片切得近乎透明的薄臘肉。

秉著有來就要有往的原則,談歸回了一塊吸滿了魚肉湯汁的豆腐:“多吃點素的。”

兩個人像是開發出了什麽新玩法,你夾來我夾去的,看得陳光目瞪口呆,要不是談歸是個貨真價實的年輕男人,他都要懷疑這兩個人有貓膩。

不對:“小墨,你不是有潔癖嗎?”

他這個兒子很不好伺候,從小就愛講究,和這個村子裏的人完全不一樣,不過陳光就這麽一個兒子,他也樂意縱著對方。但是陳小墨的潔癖在談歸身上就失了效,這讓當爹的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陳小墨理直氣壯:“這可不能怪我,那是因為爹你不愛幹凈,你看你一口黃牙,談哥每次刷牙都很認真,牙齒都雪白雪白。”

懟完陳光,陳小墨轉頭對著談歸又露出十分羞澀的笑容。

談歸終於停了給陳小墨夾菜的手,飯吃的差不多,他又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陳伯伯,怎麽家裏就看到你和小墨,一直沒見陳伯母?”

談歸並沒有和陳小墨提他母親的事情,雖然他有了一定的推斷,但那只是推斷而已。村子裏面那個老人瘋瘋癲癲的,說的話不能盡信。

而且從一個人的角度說出的事實,往往也很容易出現偏差。說到底,這算是陳家的家事,外人不一定能夠了解完整的真相。

原本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笑容的陳光突然停了筷子,蒲扇似的巴掌拍在桌子上,硬生生的把石桌拍出一道裂紋,上面的菜碗全部都被飛濺起來。

他的眼珠子也微微的泛紅,似乎隨時要爆起殺死談歸。跟著那些老玩家一起的時候,談歸多少也對他們口中的詭異有所了解,不管NPC看著多正常,一旦觸及關鍵詞,他們就會直接露出詭異的猙獰面目。

還有就是這種階段式的解密副本,如果沒有能夠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前置任務,那麽最後一天就會變成全員鬼化的大逃殺副本。

談歸第一個副本死亡率雖然非常高,但是第二階段危險性比起大逃殺又安全許多。畢竟沒什麽特殊力量,增幅又沒有有力道具的新人玩家,根本就不可能在鬼怪的追殺中活下來。

不過那是新人玩家,現在的談歸可是點數非常變態的正式玩家。

坐在凳子上的青年上半身都不帶一點搖晃,情緒依然保持穩定,在陳光爆發的怒氣中一點都不帶害怕的。

他甚至還眼疾手快的把幾個碗撈起來,穩穩當當的按照原來的位置放到桌子上,距離控制的和之前絲毫不差,談歸語氣平和的批評說:“陳伯伯,這菜都是我和小墨一起做的,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上個副本的時候,陳墨也學著做過菜,第一次做得挺失敗,能吃,但是很難吃,當時談歸還是會一口口吃完了,絕對不會浪費一粒米。更何況今天硬菜都是談歸做的,他覺得自己的廚藝還過得去,今天發揮得也不錯。

等等,廚藝……談歸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提交的錯誤答案。他那個邏輯推斷有點道理,但是有明顯漏洞,陳小墨的手指粗糙,可能花上幾年的時間,會養得細膩精細,畢竟這裏是靈界,有高效特殊的護膚品也很正常,大學畢業的時間也好說。

但是年長幾歲的陳墨可是真的不會做飯的,是演戲還是真不會,談歸還是能看出來的。畢竟陳墨的演技其實一直都不怎麽好,只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書裏都是這麽寫的,情侶相處之道,在於難得糊塗。

陳墨和陳小墨到底是什麽關系?談歸一時間陷入糾結中。

50點的敏捷,足以讓談歸把這些動作完成得非常漂亮,速度之快,就連陳光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陳光瞇起眼睛,一張老臉緊繃:這個外來客,有點東西。他粗聲粗氣的說:“這是我的家事,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陳小墨連忙勸和,但是他的話聽上去就很是偏心:“阿爹,你真是的,談哥又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好奇,而且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

他和談歸說:“我阿爹這個人脾氣就是古怪,平常不讓任何人提我阿娘,你大度包容,不和他這種怪人計較。”

他湊到談歸耳邊:“我娘埋在後山,下午我帶你去。”

談歸一心二用,聽到熟悉的聲音和語氣,還是下意識的嗯了一聲。陳墨也喜歡這種貼過來給他說話,而且距離幾乎和陳小墨一致。

他思考的樣子落到陳光眼睛裏,就是談歸在發呆,真是氣死他了,自己剛剛大發脾氣,感情眼前這個家夥根本就沒聽見。

陳光怒氣沖沖,終於有些上頭:“我家不歡迎你,你從我這裏滾出去!”

談歸突然擡頭:“我付過住宿費的。”

“對啊,阿爹,你都把500靈幣拿走了。”

陳光有些肉痛的抽出5張票子,拍在談歸面前:“拿好你的錢,滾!”

他氣勢洶洶的,口水都噴出來,不過被談歸及時用家裏拿來扇風的蒲扇給擋住了,一滴都沒飛濺在他臉上,全部都給彈回去了。

“那不行,我們簽了簽合同的,擅自撕毀合約要加倍賠償的。”談歸冷酷的說。

陳光一頭霧水:“合同?什麽合同?”

談歸拿出來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合同上還籠罩著淡淡靈光。這是上個任務副本撈到的道具,靈界集團財大氣粗,談歸撈到了很多有用的道具,最低都綠色品質起步,不過最高也是藍色就是。

【合同打印機:藍色品質,這是一臺兢兢業業的打印機,打印過無數價值上億的高價合同,用打印機打印的合同對雙方都具有約束作用】

打印機是不限制次數的道具,只有一個缺陷,需要配備專用的合同打印紙,那個是消耗品,白色品質道具。這樣的打印紙,談歸同樣有一背包格子。

陳光作為村長,雖然很厲害,但也是會受到合同約束的。

陳光一看合同的名字,甲方寫著談歸,乙方寫著一個他十分熟悉的名字——陳光,沒錯,不是陳小墨,而是陳光!

陳光對此毫無印象,但是他的確感受到了那種約束之力,他試圖撕毀合同,卻發現合同帶了他無法抗拒的詭異力量,撕毀這個動作甚至直接能讓他手腕燙傷

“不,我根本就沒有簽過這個合同!”

逆子陳小墨說:“你簽過了的。”

“昨天晚上你出門的時候,我找你簽字的。”

“那你怎麽沒跟我說清楚?!”陳光不由得暴跳如雷。

陳小墨委屈:“我說了的,你急著出門,而且談哥沒坑你,這是雙方約束的合同,他要是違約,也得十倍賠付的。”

談歸很講究公平,從來都不搞什麽霸王條款,所以不管哪方違約違約金都是寫的10倍,也就是5000靈幣。

當時的談歸,可是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格子裏的49500靈幣,一點都不心疼的簽了這份合同。

他一直是一個遵紀守法、講文明懂禮貌的人,而且深知做事就要講證據,否則吃了虧也是啞口無言。上司刁難他,談歸就備著錄音筆,出門旅游,也堅決要和民宿老板簽合同,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特殊情況。

哦,陳墨托朋友送給他的那個錄音筆也是可以帶出來的綠色道具,還是件不錯的武器,除了錄音之外,還有攻擊用處,聲波還是群攻技能。

陳光記起來了,昨天他要急著主持婚禮,兒子就拿了一份文件給他,說讓他簽字。以前念書的時候,老師也經常讓家長簽字,陳光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隨手就那麽一簽。

合同嘛,村子裏的人只要不願意,就可以隨便撕毀合同,鬼知道這個外來客竟然能拿出這種東西。

500靈幣,他忍忍痛願意給出去,可是倒賠5000,陳光是瘋了才做這種血虧買賣,要知道他一年也賺不到5000!

窮扣的陳光呼吸起伏好幾回,一把把500靈幣重新搶回來,他氣呼呼地坐下來,瘋狂的往嘴裏扒飯,一滴米都不要便宜了這個陰險狡詐的外來客!

家裏的小兔崽子還偏幫著外人:“談哥你做的對,我阿爹真是的,做人怎麽能出爾反爾,說話一點都不算話。你放心,有我在,你盡管安心住,我這個人幫理不幫親的。”

談歸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是這樣,你也不能隨隨便便相信別人。”

陳小墨羞澀看他:“我知道的,我不會隨便相信別人的,談哥你不一樣,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再一次被發了好人卡的談歸異常淡定:“咱們也接著吃吧,湯要是涼了會有點腥。”

為了懲罰親爹的不守信用,等談歸去洗自己那一份碗筷,陳小墨趁機把收拾廚房的活都丟給了親爹:“你記得把剩下的碗筷洗了、竈臺擦幹凈,別一天天的在外面溜達,回來就知道吃,讓別人看笑話。”

雖然陳小墨是個孝順孩子,但也沒有孝順到什麽事情都大包大攬,人家談哥是交了錢的客人,都熱情的幫他幹活,當爹的可別想當甩手掌櫃。

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過日子,陳光本來也不是那種不幹家務活的人。他就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河豚,就算是想要氣鼓鼓也鼓不起來。

他張了張嘴,又念叨幾句:“知道了,家裏總是兩個爺們幹活也不像話,我今天碰到你王嬸,她有個侄女,過兩天……”

“好了,我年紀還小呢,不想結婚。”陳小墨立馬捂住耳朵,轉頭又去找談歸,“談哥,咱們出去吧,我爸那個人又催婚,我不想聽他念叨。”

談歸原本是要午休的,不過陳小墨邀請了,他自然要陪同。他細致的擦幹凈手上的水珠:“那就出去走走吧,正好消消食。”

兩個人走向後山,蹲在破屋子裏吃飯的玩家當然也看到了他們,昨天吃烤紅薯,今天還是吃紅薯,大家就有點吃得沒啥滋味,看到談歸和陳小墨,不少玩家東西都不吃了,捧著碗好奇的窺探。

畢竟從進游戲副本到現在,特立獨行的談歸日子比他們過得舒服多了,不僅觸發了支線任務,一個上午過去,任務進度就反超了所有人,變成了60%,肯定是大佬無疑了。

大佬的舉動總是會讓菜雞玩家們忍不住關註模仿的,他們看了一會兒,發現根本就看不懂,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他們兩個是在幹什麽?”“好像是在散步,跟小情侶似的。”

雖然沒有手牽手,這兩個人並肩走著的姿態就有一種很融洽的氣氛,仿佛這裏不是什麽處處充滿危機的靈異現場,而是風景優美的田園鄉村。

玩家人多,當然有不讚同這種說法的:“兩個都是男人,什麽情侶不情侶,不要腐眼看人基。”

有鋼鐵直男沖著談歸豎起了大拇指:“不是吧,這是NPC,又不是真人,談大佬口味真重。”

某些打游戲喜歡騷操作的玩家不以為然:“你懂什麽,能搞NPC那也是一種實力,你玩過那種開放世界的劇情游戲沒有,討好特殊的NPC還能夠得到大機緣呢。而且我看這個NPC好看得很,他要是願意,我也不是不行。”

有個女玩家打量了他一眼:“就你這德性,算了吧,人家NPC也不是不挑的。”

長談歸那樣,那是屬於彎的能扳直,直直的能掰彎,沒有人家的臉就不要挑戰這種高難度操作了。

“等等……他們兩個不會是要出村吧?”

進入村子之後,所有玩家就看到了一條非常清楚的界限,那是被白霧所籠罩的界限,村子裏的村民可以隨意的進出,但是玩家不可以,踏出界限就是踏出範圍,會被一瞬間抹殺。

所以玩家們只是在村子內部尋求線索,從來都不敢踏出規則範圍內。經歷過公交車上開局殺,剩下幾個新人也沒誰敢犯傻。

有幾個擅長潛行的玩家立馬跟了上去,還有人直接用了隱身道具。

他們就看著談歸跟著陳小墨,在村長之子的帶領下,走出了村子的範圍,到了村外的後山。

“談大佬沒事,沒有被游戲抹殺,看來山上可以去。”

後山雖然沒有房子,但也屬於陳家村的範圍。

後山並不高,不是那種樹木蔥蔥郁郁、連綿起伏高達千米的大山,但是也不算特別矮,大概在三百米左右,是孤零零的一座小山。

陳小墨折了一根木棍,邊敲打著草叢邊帶路:“這個後山也算是村子裏的公墓吧,我們村很多人都埋在這裏,山上還有一座寺廟,供奉的山神據說是保佑姻緣的,非常靈驗,以前香火還挺多的。”

這座山顯然沒有什麽人打理,山上的樹木都亂糟糟的,這個季節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兩個人上來的時候,談歸是沒看到采東西的其他村民。

山路也很狹窄,前面一段路全都被過於茂盛的草木遮掩,走到後面才能夠看到一條人工開鑿出來的石子路,石頭和山緊緊的連在一起。

“這些石頭據說是百年前一點點鑿出來的,所以不太好走,你小心點。”

陳小墨在前面帶路,還朝著談歸伸出手:“談哥,這段路比較崎嶇,我牽著你走吧。”

談歸看著這只手,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看陳小墨的手,一個人臉長得像也就算了,名字相似還可以說是巧合,但是手掌心的紋路都一樣就說不過去了吧。

他看著陳小墨修剪的十分圓潤的指尖,對方雖然是個山野少年,但是一點都沒有山野少年的那種小麥膚色,而是非常白皙,像是山頂的積雪,潔白無瑕。

談歸看到了這白雪上一點熟悉的小痣,握住了對方的手,手指插入少年的指縫,十指交叉,姿態異常親密。

感受到青年掌心源源不斷的溫度,羞澀的少年耳朵尖又變得紅通通的了。

大概走了30分鐘左右的山路,兩個人終於到達了山神廟在的位置,這座在陳小墨口中曾經香火很旺盛的寺廟,此時此刻卻破破爛爛的,角落裏全部都是蜘蛛網。

談歸看到了熟悉的詭異紅線,還看到了一座鍍金的雕像,和村民供奉神像一模一樣,只是塊頭大了很多。令人矚目的是,這慈眉善目的神像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徒生出幾分詭異來。

作者有話說:

神像:就是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子害我破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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