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低頭

關燈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

坐在包廂裏和顧景鑠相對兩無言的喻安諾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 突然覺出了一點宿命的感覺——自己當時選這首歌只是因為覺得好聽,結果在幕光閣遇到顧景鑠的時候聽到了這個鈴聲, 現在同他約著見面的時候又聽見了這個歌。

顧景鑠見他不動彈, 只任由手機響著,終於忍不住出言問道:“你不接嗎?”

“哦”,喻安諾被叫回了神, 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餵, 是我。去西山賽車?不行啊,我現在人在n市工作, 要接受個采訪,大後天還要飛m市錄綜藝, 哪有時間回去和你們浪?”

顧景鑠聽不清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麽,就見喻安諾笑罵了一句,沒好氣地說:“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混蛋東西,就知道你給我打電話不是單純邀請我去玩的, 平時沒看你來找我,追姑娘用得上我的時候跑得到快!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 那車在我逸品那個別墅的車庫裏,十方那邊有個備用鑰匙, 我明天給他們打個電話, 再把地址給你,你自己去拿吧!”

說完以後,喻安諾掛了電話,對顧景鑠笑了笑說:“不好意思, 有個朋友打電話找我借車, 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 有了這個小插曲以後,顧景鑠也從喻安諾打過招呼以後就不知道說什麽的尷尬場景中解脫出來了,找了個話題說:“我剛才聽你說,你大後天飛m市,不出意外的話,到了以後就要立刻準備錄制,是不是有點趕了?”

喻安諾輕嘆了口氣:“沒辦法,原本是準備後天走的,但是這邊出了點事情,後天有個拍攝計劃,只能把出行時間安排在大後天了。不過我這邊有私人飛機,也不擔心過去晚了。對了,你這兩天要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大後天和我一起過去?”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這麽有什麽麻煩的?”喻安諾笑著回了這麽一句話以後,想了一下補充說:“這麽有什麽麻煩的?不過可能沒有辦法讓你的粉絲接機了,要是我們兩個一起下飛機,粉絲都來接機的話,我怕他們打起來就麻煩了。”

聽他提到粉絲間恩怨,也就是他們兩人今天見面的主題之一以後,顧景鑠拿杯子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一下,還沒等他想出來怎麽接著個話,喻安諾就又開口了。

“所以你看,為了兩邊粉絲不打架,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顧景鑠下意識地問:“什麽?”

開了一個頭以後,後面的話就比較好說出來了,喻安諾喝了口酒,給自己壯了個膽以後,難得罕見的率先低了頭:“我之前對你有點誤解,唔,就是幾年前你粉絲罵我那個事情……我這個人從小沒怎麽被人罵過,心氣兒高,用網上的話來說就是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因為一句話被人追著罵心裏實在是有點不太舒服,所以就一直記掛著這個事,在網上還有日常生活裏都帶出情緒了,也就影響了我的粉絲。我心裏憋著這口氣,一直不願意和你接觸,時間久了,粉絲之間摩擦的次數多了,也就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事是我的問題。”

顧景鑠被他這個開門見山的自我剖白嚇了一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話。

喻安諾自嘲地笑了一下,接著說:“前段時間碰巧和你一起錄制了一次節目,算是和你有了接觸,我才發現我對你好像一直是有些誤解,今天正好有機會,我們兩個見了面,我就想給你道個歉……”

他停頓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深吸了口氣,才緩緩地說:“對不起。”

顧景鑠來不及想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喻安諾的態度變了這麽多,他完完全全的被喻安諾說的對不起三個字給嚇住了。

要知道,喻安諾雖然是“你好”、“謝謝”、“抱歉”不離嘴的人,但那也就是隨口帶上這麽一句,別說是錄節目的兩周了,就是他出道這幾年,顧景鑠都沒怎麽聽說他認真給人道過歉。

這人背景硬,天賦好,小錯不必低頭,大錯犯不了,哪裏這麽低過頭?

“你……你不用這樣”,顧景鑠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急急忙忙地說:“幾年前的事情畢竟是我的粉絲罵了你,我的,我這邊還通過罵你鞏固了粉絲,真要說起來,還是我這邊的問題,你別這樣,我受不住。”

喻安諾脫口而出道:“你那邊?是你還是你公司?”

話一出口,喻安諾就後悔了。

他此前在心裏打過幾次腹稿,奈何今天開頭就沒按照他的劇本走,現在嘴比腦子快,不知道怎麽就把自己打聽到當年來龍去脈的事情給說出來了。

他雖然說得模糊,但是顧景鑠還是聽出來他的意思了,他臉上面具一般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幾秒以後,露出了個真實的苦笑,反問道:“我和我的公司,有什麽區別嗎?”

喻安諾被他這個反應給弄得心裏直打鼓,只是方才話已經說出口了,現在無論如何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了:“當然有,你是你,公司是公司,這兩者是不能混為一談的。你應該知道,我看你不順眼就是因為當年的事情,如果我早知道是你公司的主意,那我肯定不會……”

“沒區別的”,顧景鑠罕見的打斷了他的話,他把杯子裏帶冰的雞尾酒一飲而盡,舔了一下嘴角的酒漬,自顧自的說:“無論當時是怎麽一回事,我既然同意了他們的決定,那麽這就是我和公司商討後統一的態度和方案,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我有參與決策,也有從中獲利,那麽有什麽後果,我自然也跑不了。這是代價,我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喻安諾心裏堵了一大堆話,他想說想說在我這裏你和你的公司是兩個獨立的存在,想說你明明是被公司逼著答應的,想說你應該早告訴我,這樣我就不會針對你這麽久了;甚至還想沒有原則地說你雖然在當時鞏固了粉群,卻也招惹到了他這個不好惹的人,這不應該算是獲利……可是這些話鼓鼓囊囊地堵在心口,他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說這些有用嗎?

這難道不是在說,你應該早點向我低頭,哭著來找我說當年的事情都是你公司逼著你做的,你不是故意得罪我,求我不要再因此記恨而針對你嗎?

這些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人活在世界上,活在社會上,必要的時候應該學著低頭,學著妥協,可是喻安諾卻不願意說出這種話,來貶低顧景鑠,折辱他的高傲,也不願意真的看見他被逼到低頭賣慘求饒的地步。

更何況,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如果兩年前顧景鑠真的來向自己低頭解釋,他恐怕也只會輕飄飄地說一句難道你沒有從中獲利嗎?然後一邊在心裏看不起顧景鑠,一邊接著打包收拾他和他的公司。

想到這裏,喻安諾越發覺得自己過去不太當人了。

他喝了口加冰的酒,壓了一下心口的郁氣,謹慎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老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雖然也牽扯在裏面了,但是真正把我惹火的事情卻不是你做出來的,我卻因為自己的誤解,誤會了你這麽久,還……還給你找了些麻煩,所以算下來,我做的還是不對。無論你接受與否,這句對不起我都是要說的。”

喻安諾雖然在大學畢業以後相當叛逆的進了娛樂圈,但是他又沒和家裏斷了聯系,就算是有些人覺得他從此會被排除在家裏的產業外面了,但他還是喻家老二,榮盛集團股東之一。

因此哪怕他沒有真的出手對付顧景鑠,比如說是找人傳播他的黑料,出手攔截他的資源,給他下各種絆子……可是只要他擺出不喜歡顧景鑠的這個態度來,就會有人幫他做這件事情。

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人故意找顧景鑠的麻煩,想用對付他的對家這種方式來討好他。喻安諾知道以後,因為覺得自己和顧景鑠之間的愁怨沒到讓家裏的實力出手的程度,隱晦地傳達出去這個情況以後,這種行為才漸漸的少了。

只是有些商家在選擇請顧景鑠來做代言,或者是請他參加活動的時候,還是會或多或少的有一點顧及,所以這幾年來,顧景鑠身上的代言還有參加的商業活動,要麽來自那些和喻家旗鼓相當的大公司,要麽就是一些和他們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至於那些和喻家關系緊密,或者是他們家有股份的公司,是一個找他的都沒有——畢竟在商家看來,顧景鑠的粉絲再多,也沒到無可替代的程度,為了他冒風險,實在是不那麽值得。

喻安諾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也知道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自己不喜歡顧景鑠,他沒辦法違心地說出來“我對顧景鑠一點心結都沒有”這種話讓人安心,也沒有本事改變所有人的想法,所以就只能先放著這個事情,不作處理了。

當時他覺得,這是顧景鑠所作所為的代價,現在卻著實是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

我對於經濟團隊和明星的觀點是這個樣子的,我在作為路人的時候,明星本人做的事情和團隊做的事情對我來說其實沒有什麽差別,因為在我看來他們是一體的,獲利一起賺,出事一起扛;如果我是這個明星的粉絲,我才會關註他和團隊到底是誰占主導,然後還可能罵罵團隊,但是在我不是他的粉的時候,我是不會去關註這些的

而且順便說一下,明星和團隊之間的問題,是他要去解決的問題,不是我這個小路人的事情,所以如果出了事,也別全是團隊的錯誤了(哪有這麽多清清白白白蓮花呢?)

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看法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