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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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那?”感覺到一個名字消失的夜鬥蹲在神社的鳥居上看見我淌水出來, 三兩下把我提溜起來,一起坐到了紅色鳥居上。

“還活著吧。”這話夜鬥是對螭說的。

“哼。”螭哼了一聲,別過身去, 不去看這個叛徒。

“別表現得我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情一樣,明明是你們一直都在利用我吧。”夜鬥抱胸哼哼哼地說, 伸手接過分量明顯不輕的禪杖。

我把禪杖遞過去, 然後抱著特意變得胖胖的適合抱在懷裏的小魚靠著夜鬥休息,“稍微有點累。”

夜鬥順著我的頭發,像是哄著小孩子, “就先讓你睡一會兒, 等下要去換衣服, 不然穿著濕衣服會不舒服。”

前幾天淋雨就已經讓夜鬥有夠緊張了, 現在大半夜的又跑出去玩水, 如果不是看在我已經長大,實在是不適合打屁股了,他一定要打我一頓。

“夜鬥, 難道你都不懷疑他帶我去了哪裏嗎?”螭眼神不善地盯著夜鬥,他們從千年前就認識了, 甚至能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家人。可是……

夜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了噤聲的口型。

“旦那, 睡著了。”夜鬥無聲地說。

無言的沈默了彌漫了好一會兒,夜鬥等著我差不多睡熟才終於開口說:“緋,你和死老頭究竟想要幹什麽?”

“……不要叫我緋,那個名字我已經沒有了!”螭神經質地用手指死死扣住原本還有那個名字的手臂, 現在那上面一片潔白。

“噓——噓——小聲點, 這孩子睡著了。”夜鬥拼命給螭打眼色, 明明以前螭超會,情商超高的,怎麽現在一副被刺激過頭了的樣子。

“哼,還不是因為你的新‘主人’。”螭坐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額頭抵在膝蓋上,“除了螭以外的名字……什麽都沒有了。”作為死靈的自己,連名字都不再擁有,一想到這裏,螭便感到恐懼萬分。如果這是那家夥用來恐嚇自己的手段,那麽螭想,那人成功了,太可怕了,不愧是操弄人心的黑太子。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哪裏都沒有自己存在的痕跡。

完全不知道螭是自己嚇自己的夜鬥心裏產生了一絲絲對螭的同情,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

“旦那有時候是會有一點嚇人的啦,但是通常來說還是很好說話的,因為他本人超懶散的。”夜鬥將禪杖橫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也沒有辦法解開螭的武器形態,“他和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問我要不要給他打工。”

雖然那個時候夜鬥落魄到只能偽裝成野貓混一口貓飯吃,但是夜鬥很幸運地遇上了不害怕禍津神,甚至對神明都有一份物盡其用之心的人類幼崽。

“所以給我工作和家的旦那最棒的人類!”

“一副完全被人類馴化的模樣,真是惡心啊,夜鬥。”螭對著夜鬥吐舌頭,一神一神器互相埋汰對方起來。

“……我睡過去很久了嗎?”一覺睡醒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響,一時間我還以為是高原反應給我帶來的耳鳴後遺癥,結果是身邊兩個加起來都要超過兩千歲的家夥在小學雞吵架。

“好吵啊。”我這麽一說,螭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我去了一趟高天原,讓人解開這家夥身上的名字,本來是想著能不能讓她重新去輪回好了,結果還有個名字消不掉。”我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自己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出去幹事情了。

“老頭子給她的名字還留著。”夜鬥很肯定地說。

“不錯。”我揉了揉額角點頭,夜鬥攙著我從鳥居上跳下來。

“還有……”一想到像是絹索和藤崎浩人這類百死不足惜的惡棍是居然被神明故意放縱的,我便感覺到一陣惡心,我不知道放縱的原因是為了什麽,是想要重拾神明的榮光,或者是讓人類再次和神明站在一起?不論什麽理由,都讓我覺得如鯁在喉。

“好累。”我只得這麽說,見我好像真的沒有力氣走路,於是我被夜鬥背到了背上,“我一定要殺了他們兩個。”我圈住夜鬥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自言自語。

“殺了夜鬥你的父親,夜鬥你會怨恨我嗎?”我恍恍惚惚地問道。

“既然是你的想法,想殺就殺吧。如果殺了老頭子的話,我大概也要被換代了吧。”就算是如此……他也會幫助你的,夜鬥說著,他手中的禪杖發出了憤恨的嗡鳴聲,“到時候要麻煩旦那你養一下換代了的我了。”夜鬥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希望那個我能夠成為帶給人們歡笑的福神。”夜鬥對著我wink了一下,他在人間留下了足夠多的錨點,已經沒有什麽好不滿足的了。不如說,沒有千年來骯臟的過往的新的【我】一定會過得更加幸福吧。

“到也不用這麽悲觀。”我摟緊了夜鬥的脖子,“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嗯。”夜鬥露出了一個會讓人心底發軟的微笑。

……

翌日

“災後產生的大量咒靈群由五條家組隊,三人一組,從東至西排查清除。”

“東京灣港區貨物的損失報告在這裏,清淤的工作開始展開,港口秩序在逐步重建。”

“受災嚴重的區域報告已出,我教可接收單親母親及其子女,度過為期15天的適應期。”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我坐在被騰出來當作一個綜合大辦公室用的大廳前面,捧著一杯枸杞水,聽著左邊五條悟指揮五條家的人帶人去祓除詛咒,聽著右邊夏油傑安撫教內的群眾,中間那一片是綾辻行人在對接東京灣的港口工作,同時鳳秋人還開了遠程視頻調控物資。

三間教室那麽大的辦公室頓時小得像是雜貨鋪,人來人往,吵吵鬧鬧。

這麽吵,真的不會起沖突的嗎?我恍恍惚惚地喝下一口水,大家真的都能聽清彼此說的話嗎?為什麽不分三個辦公室?霎時間我的腦海裏充滿了無數種想法,然後逐漸演變成,誰來救救孩子啊,腦子真的好亂啊。

“阿諾。”

上天似乎是聽見了我的呼喚,忽然有個上門來求助的人,來到了我的桌子前。只不過相較於其他人桌子上面明確寫了救濟咨詢,咒術咨詢,港口咨詢的牌子不同。我的桌子上什麽都沒有,不過我也可以什麽都管就是了。

周圍的說話聲瞬間一靜。

我歪了歪頭,看著走到我面前的金發青年,他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看上去似乎是很好說話的樣子。

“你好,有什麽是我能幫到你嗎?”

我一說話,那種凝固住了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隱無蹤,很快周圍又“熱鬧”了起來。

不過有一點讓我有些在意,該名金發男子頭上戴著的奇怪獨角裝置總感覺有點眼熟。

“啊…哈,確實是有點事情需要你來幫助呢。”穿著毛衣加襯衫莫名顯示出一股英倫風的金發男子用一張溫和笑臉上下打量著我,明明笑得很溫柔,可是我卻能感覺出一股子陰陽怪氣來。

很快,對方收回了有些失禮的打量,轉而開始說出自己的困境。

“我有個妹妹,她離家出走了,身為哥哥的我自然很是擔心。當哥哥的人肯定是會擔心妹妹在外面交上不好的朋友的,對吧。”

“唔,冒昧問一句,請問你的姓名是——”我不動聲色地微笑,裝作好像沒有發現對方在咬牙切齒地說不好的朋友的時候,眼神是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齊木空助,我大哥,不知道為什麽,哼,估計是發明了什麽時空穿梭機來到這裏了,春和你幫我拖住他,我不是很想看見他。】齊木楠子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幾乎是同時,齊木空助的自我介紹同時響起,“我叫齊木空助,我那個不省心的妹妹叫做齊木楠子。”

“誒呀。”齊木空助盯著我的眼睛看,忽然便彎眼笑起來,“楠子在和你說話是不是。”齊木空助用的是肯定句。

“真讓人傷心啊,我都這裏來了,我的好妹妹居然都不和哥哥我打一聲招呼。”

我:?v?嚇死了,這對兄妹是怎麽一回事啊。

我努力把頭往後仰,沒辦法,齊木空助頭上的裝置快要戳到我了。齊木家的人都好難應付啊。

“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但是怎麽就讓楠子這麽著迷呢?”齊木空助的眼神,怎麽說呢,就是像解剖小白鼠那樣犀利。笑意不達眼底的眼睛顯得無比空洞,足以震懾低智的猴子。

誒,這個家夥好像有點不一樣。齊木空助雖然不像楠子那樣擁有超能力讀心術,但是他的智商高到足以讀懂別人在想什麽。

“你好像都不會吃驚,楠子有告訴你關於我的事情?”實際上來到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看見齊木楠子卻能夠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弟弟變成了妹妹,而且迅速轉變為妹控的齊木空助說不定是一個比超能力還要危險的瘋狂科學家。

“沒有,不過你們兩個人還蠻像的。”我發誓,我在隨口胡咧咧,但是齊木空助好像就吃這一套——我心想,這也太好哄了吧,難道說對方真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傲嬌妹控?

“哼哼哼,就算是你這麽誇我,我也是不會對你有任何好感的。”齊木空助笑瞇瞇地說。

“隨意。”在不知道對方是個天才科學家的時候,我很淡定地說。如果我知道了的話,那麽肯定是要瘋狂刷好感度,讓他留下來死心塌地地給我打工,一起朝著星辰大海進發。

也幸好,我暫時還不知道。

“這位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了,可以先離開嗎?您似乎是耽誤到其他人來問詢了。”夏油傑似笑非笑地走過來,伸手攔住齊木空助,夏油傑並沒有要觸碰齊木空助的意思,只是伸手阻攔了一下。

齊木空助馬上換了一副面孔,“離我遠一點,猴子。”對於出了齊木楠子和他之外的人,齊木空助都將其視為未開化的猴子。

哦——呀,我擡手捂住了嘴,這家夥膽子好大啊。

“哈——,說其他人是猴子的家夥,難道不像是猴子一樣可笑嗎?”夏油傑略微猙獰的一笑,心裏默念冷靜冷靜,這只猴子,不是,這是個普通人。

“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嗎?未開化的猴子沒有資格和我交流。”齊木空助智商超兩百,為了弟弟不是,妹妹他連時空穿梭機都能做出來,傲慢地將自己和其他人劃分出來也不是不可以。就智商而言,有時候,他們確實像是兩個物種了。

啪嗒一下,我好像聽見誰腦子裏的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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