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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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人。”我頗為冷淡地說。

“需要我陪小朋友你嗎?”安室透全然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 他就是故意來套近乎的。

我不是很想理這個奇奇怪怪好像也是打算到我後面的娛樂會所裏找樂子的大人,正想著要不要嚇唬下他,我有道上背景, 不要來惹我。

緊接著我聽見灑脫不羈,領口敞開的金發黑皮彎眼笑著伸出手, “春和先生,要不要來和我們談談生意, 我們的誠意肯定要比一些不知所謂的人更足。”安室透意有所指地看了一下我身後的會所。安室透發現了,對付我打直球比較好。

我終於正眼看了看安室透, 哦豁, 原來是談生意的朋友。在正常世界裏太低調的後果之一就是,奇奇怪怪的人(比如黑手黨)知道我的人更多。

沒有叫我黑太子,加一分。

剛好有電話打進來,我隨意地伸出食指壓在唇間, 示意周圍安靜一點。

安室透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可以等等。

“嗯?怎麽還沒有睡?”我微微歪了一下頭, 無奈地笑起來。

我聽見明顯是黑白雙子湊到電話聽筒旁邊嘰嘰喳喳的,意外活潑的聲音。

安室透看見少年歪頭露出一小節白皙的脖頸,長長的馬尾掃過那一節沒見過多少太陽的皮膚。一看就知道是不喜歡曬太陽的孩子,露在外面的皮膚和衣服下面的皮膚幾乎沒有色差。

說個笑話,黑太子實際上還挺白的。

垂著眼睛的樣子看著還挺乖的。安室透想,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讓組織都要容忍退讓一步的“大人物”,畢竟是最近風頭無兩的黑手黨。不過, 事實真的如此嗎?安室透總覺得事情不是眼前所看見的那麽簡單。

當然啦, 單單一個橫濱對於一個跨國恐怖組織來說還算不上分量, 但是黑太子是盤星教這個千年密宗實際教主這件事便開始有點分量了。教內的信徒涉及了各行各業, 甚至掌握了大量軍政商的人脈。

還有對於烏鴉組織們最重要的一點。

——我身上可能有永生的鑰匙。

烏鴉組織的首領知道了港口黑手黨的前任首領曾經向我尋求過延年益壽的方法, 那枚金丹在空氣中揮發的藥力, 確確實實曾經拖延過先代首領的死期。

只不過後來我很快便離開了港黑大廈,遠離了先代首領;只不過後來小魚吞食了那枚金丹;只不過後來港黑先代首領自鯊身亡。

我是否真的擁有長生的秘訣,也隨著那個很可能是唯一的知情者(先代)的死亡而變得破朔迷離。

就目前為止,我暫時不知道烏鴉組織的打算。因為一直以來我都被人保護得很好,一時之間,我都忘記了這個世界從來不安全。

我擡眼看見那個金發黑皮隨性地靠在車門上,等著我通話結束,如果是在平時我可能會因為他的耐心和尊重而停下來看他是否需要幫助,但是現在出了點小狀況。

“菜菜子美美子,你們現在在哪裏?”我聽見對面的背景音有點奇怪,好像是三味弦伴奏,還有人在唱歌,是那種古老的,我也只有在電視上聽見過的花魁小姐姐們的表演。

“不知道呢,是那個白頭發的大哥哥帶我們來的。”

“但是這裏有好多漂亮的大姐姐。”

“給我們梳頭,還給我們也換上了好看的衣服,一起拍照。”

“有扇子。”

“有三味弦。”

黑白雙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似乎還很喜歡這個換裝游戲。

“把電話給夏油同學可以嗎?”我先是若無其事地對黑白雙子說,等到夏油傑拿到手機後,頗為咬牙切齒地說,“把地址發過來給我。”

“不是我要帶她們來的,是悟。”夏油傑馬上就把五條悟給賣了。

我掛掉電話,按了按發緊的眉心,轉頭就看見安室透還在等著。

“不好意思,突然有事情找我,我要先走一步。”我手腕一翻,摸出一張黑色的名片,“神無月過後再來找我詳談。”

“我會為你特地空一天出來。”我認真地對等了我快半小時的安室透說,一天換半小時應該劃算的吧。

安室透答應了。

我伸手一招,早就在路邊等我打完電話的伏黑甚爾開車過來。

安室透看黑色低調的轎車揚長而去,他低頭細看手上的名片。道理他都懂,只不過為什麽這張名片上寫的名字是夜鬥神。

“去這裏。”我把發過來的地址拿給伏黑甚爾看。

伏黑甚爾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赤裸裸地調笑著,“小老板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啊。”

“先把椿秘書送回家吧。”我忽然想起來什麽,讓伏黑甚爾改道。

“謔!小老板你真的要去長見識啊?!”伏黑甚爾瞪大了眼睛,從後視鏡裏看向我。椿小姐倒是不知道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裏,但是我提出先送她回家,她也不會拒絕。

“菜菜子和美美子被五條帶過去玩了。”我心累地把頭往後靠。

“哦。”伏黑甚爾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那邊也有部分是單純給游客體驗一下別樣風土人情的“景區”。

……

東京都臺東區,江戶町一丁目,小茶屋

“話說,你們的膽子還真大啊。”終於到了目的地的我一臉無奈地拉開了拉門,非常自然地擡手示意停下撥弄樂器的歌姬繼續演奏歡快的小調。

“春和大人。”X2

黑白雙子換上了顏色活潑俏麗的兒童和服,頭上還夾了花夾,非常可愛。

“很可愛哦。”有什麽火也不能對兩個孩子發,我笑著拍拍黑白雙子的腦袋,不敢摸,怕動亂了她們頭上的發型。

來到舊稱吉原,現如今被整改過的江戶風情街的我,並不知道安室透並沒有離開反而跟上了我的車。知道我在哪裏下車了之後,安室透的表情變得有點覆雜。

他知道我上半夜就是到一家高級會所裏和一個意大利人洽談商業合作,下半夜居然還要到吉原裏,哪怕他估摸著我還是來談生意的。但是但是……地方選得是不是太少兒不宜了。

安室透想著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拼了嗎?安室透將車停靠在外圍,思索著要不要進去查看。

……

“哈呼——”我輕拍著伏在我膝上睡著了的黑白雙子的背,她們本來就是強撐著等我來才沒有睡,往常這個時間點早就睡著了。我也看見了她們合畫的那張畫。

樂聲漸漸小了下來。

“真是的……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夜晚,和屋這些搭配真的很有恐怖片的感覺麽。”我將兩個孩子輕輕抱到旁邊,讓她們更好睡些。

我支起一條腿,手搭在膝蓋上,頗有點桀驁不馴的意思。

“會嗎?”五條悟是打著要給外國友人白蘭找參觀景點的旗子,將夏油傑連帶著黑白雙子拉過來玩耍劃掉,當參考意見。

“畢竟,這裏是浸滿了無數女子血淚的地方。”我嘲諷般扯了扯嘴角,半闔下眼,“你們真的不覺得這裏哪怕出現女鬼都不會令人意外的和屋瘆得慌嗎?”

彈琴的小姐姐手中撥弦的調子甚至沒有一絲紊亂,手穩得很。

“我沒有覺得這裏有多可怕,反倒是現在的春和同學有點讓人害怕。”夏油傑扶額,他是招惹了什麽怨種兄弟,要讓他來面對我的怒火。

“會嗎?”我輕飄飄地落下這一句。

五條悟捧臉,他本來就是想要看我變臉的樣子,看是看到了,但是不是他想象中的情況。

“這裏可是吉原哦,吉原,作為男孩子你對這裏難道沒有一點幻想嗎?”

“五條同學你有嗎?”我反問到。

“沒有。”五條悟哼了一聲,他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也沒有。”我聳了一下肩。

轟隆轟隆。

夏油傑耳朵輕動,他好像聽見了某種生物腸道蠕動的轟鳴的聲音。

“唔。”五條悟推了一下臉上的墨鏡。

“啊。”我了然地偏頭看向並沒有合上的門,外面的走廊像是……腸道在蠕動。

我神色淡淡,不知道在和誰說話,可能我只是想要傾訴吧。

“你們知道橫濱曾經有多少慰安婦嗎?而現在又剩下多少?她們現在又在哪裏呢?”無數道黑色的怨氣升起,凝聚糾纏成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

“那裏可是連我自己都不敢涉足的怪物房哦。”

話音剛落,走廊蠕動得更加強烈了,像是餓極了的怪物,想要吸收食物。

“哇哦,活過來了。”五條悟頗為驚訝地眨眼,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死物化靈,“這可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怪物房啊。”

看上去是因為這家夥的到來而被激活了。

“你難道是什麽唐僧肉嗎?”五條悟輕輕一挑眉。

“悟。”夏油傑面色難看起來,從方才開始,三味弦的伴奏就沒有停過。擡眼看過去,溫婉嫻靜的撥弦小姐姐陡然間變幻出一張猙獰的貓臉,沖著我們嚎叫。夏油傑凝神釋放咒靈,兩團非人之物頓時打作一團。

“有什麽好擔心。”五條悟囂張狂妄地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露出那雙璀璨的六眼,興奮的眼神讓本就過分美麗的眼睛染上了一絲瘋狂。

“這不是超級弱的好嘛——”五條悟咧嘴笑,他好久都沒有遇見這麽有意思的東西,五條家的六眼握拳,活動到每一根手指都發出哢哢的響聲,“我會盡力不讓你死太快。”

作為回應的是怪物房像是張嘴那般張開洞開的大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站起身,在這怪物的腹部,浸滿了女子血淚之地。

夜鬥警告過我,不要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尤其是亂葬崗、廢棄的神社、年代久遠的紅燈區等等。因為我很可能會觸發一些不好的東西的窺伺。

五條悟說得挺形象的,確實很像唐僧肉,誰都想咬一口。

“現在夜鬥不在啊。”我好像可以稍微亂來一點,我微微偏頭,現在連房間內部都開始抖動了,看上去是真的很想要把我給吃了啊。

小魚伏在我的肩膀上簌簌地抖動金色的鱗片,很想沖出去給這個怪物房一點顏色看看。

我看祓除詛咒簡直和殺人放火大反派沒有什麽兩樣的五條悟,手指撓了撓小魚的下巴,不自覺地就開始待在那裏看戲了。

夏油傑回頭一看,就看見我分外悠閑地抓過一把瓜子,看著他和五條悟和怪物房打架。從來就沒有見到過這麽淡定的人質,拜托,現在我們還在怪物的肚子裏面,緊張點啦。

“有你們兩個在,完全緊張不起來啊。”更何況,外面還有一個伏黑甚爾,我實在是想不到有誰能突破這個防護圈來傷到我。

“呼——,這個說法我喜歡。”五條悟吹了聲口哨,他現在看上去分外地神采飛揚,與之相對的是,被五條悟拆得七七八八像個破風箱一樣喘氣的怪物房。

我都能從破洞的屋頂看見天上黯淡下來的星子。

不過,整個吉原不只有一家店,纏繞著女子怨氣的地方也不只有這裏。

“也就是說,怪物房不只一個啊。”我撐著下巴,微微皺眉苦笑,看著夜色之下的和屋一個個活了過來,張開了血盆大口,似乎要吞噬每一個進入的人。

“老房子,夜晚,然後進化成怪物房,真的是讓人笑不出來的場景啊。”我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小魚的腦袋。

“啊,真的是沒完沒了了。”五條悟也看見了那些在夜幕之下一個個百年來由無數女子怨氣滋潤而活過來的怪物房。

“我可以全部都燒了,是吧。”沈下臉色的五條悟擺出【蒼】的起手勢。

“悟,房子裏面還有普通人。”夏油傑下意識地阻止了五條悟,隨後皺眉,會在這個點來吉原的人是什麽樣的人,是再顯而易見不過了。

我:請不要把我算在內。

“都燒掉吧,這裏本來就不應該存在。”至今,我都沒有想要動手的欲望,我伸手接住仿佛是灰燼一般的怨氣。怨氣瞬間就將我的手染黑,隨後怪物房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一個個仿佛呼喚同伴那般此起彼伏地嚎叫起來。

好可憐啊。

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

“勝意。”我垂下眼,輕聲呼喚小魚的真名,被真名加持的小魚身形暴漲,張嘴便噴出一口金色的火焰,灼燒著前身是小茶屋的怪物房。

大火四起,本就是以木制屋為主的吉原瞬間陷入了火海。

“雨來。”我摸摸小魚額前的鼓包,雖然還沒有完全變成龍,但是小魚已經可以招雨了。

澄澈的雨絲落下,落在金色的火焰上,同樣也沾濕了被風吹散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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