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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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太陽有些刺眼, 我往下壓了一下大草帽,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掃視了周圍的環境。

無他,下意識的習慣罷了。說不定就能抓到不對勁的地方呢?雖然我就沒有抓到過有人在對面的山上偷  窺過——可能是因為人家的隱蔽功夫比較好。

五條悟因為特殊情況被叫走了, 十有八九很長一段時間要見不到人。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家夥屬實難纏, 如果不是確定他是個好人角色,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反派。

而夏油傑從東京咒高退學,決心備考東大,我是萬分支持的。人還是要好好學習,去看更廣闊的世界,不要被小小的魚池給束縛住。

“中也,過來一下。”我對中原中也招招手, 讓他靠近一點, 出門前鳳秋人給我塞了一管防曬霜,我看了看成分表上面有說兒童可用。

“防曬霜擦一點, 不然明天就要曬脫皮了, 回去蘆薈膏擦一點, 我看見你脖子後面已經曬紅了。”我在手上擠了些防曬霜,幫中原中也擦他擦不到的脖子後面,順手把剩下的那管防曬霜扔給澀澤龍彥。

這只白麒麟要是被曬脫了一層皮,我估計也要被削去一層皮, 呵。

“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澀澤龍彥站在那裏便有種坦然的自信和優越感, 那是大家族被精心澆灌出來的貴氣。很難想象澀澤龍彥也僅僅是被帶到那位澀澤老爺子身邊教養了幾年,只能說,這孩子是天生不同。

側面說明,澀澤家族真的很看好澀澤龍彥。這種帶著封建氣息的宗族向來奉行同氣連枝, 同一個姓氏便是榮耀。

我聳了一下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我可以不要捕魚嗎?”澀澤龍彥眼神裏竟然帶著一點委屈, 他感覺自己身上都是海魚的味道了。

“不可以。”笑死,我怎麽可能會放過勞動工具人。

“你欠下的賬單要自己付清。”海風從我的身後向前穿過,吹走了燥熱的暑氣,我擡頭看天上綿實的白雲仿佛正在草原上奔跑的羊群。

“黑心商家。”饒是如此澀澤龍彥也不得不吐槽一句我開得價真的是太黑了。

“唉,我已經打了折的,而且澀澤同學你應該慶幸你沒有動綾辻同學的人偶,不然你現在要償還的賬單要在現在的數字上加一個零並且翻倍。”我拍拍澀澤龍彥的腦袋,他那頭白色長發被人紮了大麻花辮,然而就算是早上再怎麽乖,被海風吹了一天也變得淩亂叛逆起來。

“綾辻行人有錢買這麽貴的人偶?”澀澤龍彥挑眉,那個價格是高級私人定制了。

“我托人訂的。”準確地來說,是專精於此的人偶妖怪,不論是球形關節娃娃,還是古董玩偶都能手到擒來。

“誒——”好羨慕哦,澀澤龍彥伸手灰霧如臂使指般自如地探入海面,瞬間張開一面大網將前仆後繼的魚群捕撈上岸,按到已經裝好冰塊的冷凍車上保鮮,中原中也也熟練往上面打了一發重力壓制,保證這些魚安分地待在車上。

這麽做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可以方便施工人員繼續工作,而不會像昨天那樣因為水底下魚太多了,還時不時地被魚扇上一巴掌。

因為異能力者的效率很高,新港漁場實際上沒有特別重的魚腥味,因為一般而言,死魚的味道比較大。

風吹動我身上白色的防曬衫,大海的氣息很柔和。啊,有點想去游泳了。

不過,最好的防曬手段果然還是物理遮擋啊,除了熱一點毛病都沒有。因此我格外享受有風吹過的時刻。

“像是被驅趕的羊群。”澀澤龍彥擡頭望天,如此感嘆著,他低下頭看我,用了幾個帶著內涵的比喻,“您的牧羊犬開始縮小包圍圈,向著羊圈的位置驅趕。”

澀澤龍彥轉動石榴紅般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瞟了中原中也一眼,這只又是否是您中意的牧羊犬呢?

我半睜開眼睛,眼神掃向神情冷漠的澀澤龍彥,我發現這種時候像澀澤、綾辻這樣的聰明人總是很冷漠——因為不會有其他結果,勝利只會屬於我——對橫濱內小組織的圍截堵殺確實是開始了。

“港口城市不適合養大批的畜牧業牲畜,想要養羊和牧羊犬的話只能到更遠一點的地方。”橫濱太小了,這麽小的一個城市居然失序了這麽多年。我伸手調整了一下大草帽,擡眼看入海口背後的山丘,那個位置可以將漁場的布置一覽無餘。

漁場之後,就是牧場了嗎?澀澤龍彥忽然無端聯想到自己要去擠牛奶的場景,不,他絕對不要淪落至此。

‘我討厭你們。’我對著那座小山丘無聲地說,我不在乎哪裏究竟有沒有人在探視,這麽做也不過是在釣魚。

麻倉好在醫院裏半休養,半義務勞動帶孩子。因此就算是蘭波和中原中也都在新港漁場我也不擔心醫院會不會被偷家。

將羊群趕入低谷,然後在出入口上紮好口袋,不讓他們逃出去,是已經玩爛了的包圍手段。

守在出口的夜鬥臉上揚起了帶著瘋狂顏色的笑容,迎上臉上盡是驚慌失措的人,“撒,狩獵游戲開始了。”

“是夜鬥神!”

“我們中計了,港口黑手黨早就和新港聯手了。”

“新港不是中立的嗎?!可惡!”

“殺了他,神又怎麽樣!”被逼上絕路的人癲狂地端起了機槍,“不讓我活的家夥都得死。”只能說一句真的不愧是橫濱人。

冷兵器和熱武器瞬間交織在一起。

“哎呀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懂得什麽叫做刀劍的浪漫了。”夜鬥穿梭在槍林彈雨下,冷哼著,嘚吧嘚吧的教訓著。

……

“嗷嗷。”夜鬥疼得齜牙咧嘴。

我拿著剝好的水煮雞蛋幫夜鬥揉被打得烏青的地方,夜鬥一個輕敵,就被一個失明精神小夥給揍了一拳。

“我怎麽知道一個看不見的瞎子也能揍人。”夜鬥捧著水煮蛋哭唧唧地咬了一口吃掉,我煮了蠻多的,沾醬油醋吃味道還不錯。

“那家夥跟會讀心似的,我要打哪裏,他都能預判到,這次絕對是失誤,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旦那。”

江戶川亂步頤指氣使,想要手下敗將末廣鐵腸給自己剝雞蛋,就算他不喜歡吃,他也想要有人幫他剝。結果,末廣鐵腸直接帶殼把雞蛋吃了。

“啊啊啊,笨蛋笨蛋,我是讓你給我剝雞蛋啊。”江戶川亂步氣得抓狂,伸手就要去搶末廣鐵腸嘴裏的雞蛋。

看上去,調教得不是很成功啊。

我頗為無語地看著兩個活寶鬧成一團,末廣鐵腸腦子裏一根筋,好不容易被江戶川亂步忽悠成提包小弟,現在看來,江戶川亂步真的很想退貨了。

“那個眼睛看不見的人,聽上去蠻厲害耶。”我擡手輕輕拍了一下江戶川亂步的腦袋,他過幾天就要去橫濱中學去上學了,看上去是不會想要帶末廣鐵腸一起去了。

“我絕對不要。”江戶川亂步在自己的胸前用手臂比了一個大叉,“帶上他,亂步大人會被氣死的。讓他去折磨新來的囚犯,我保證會有效果的。”

“我們不時興虐待俘虜。”笑話,義務勞動怎麽能算得上是虐待,這個充其量是身體上的疲憊,讓末廣鐵腸上,那就是精神折磨了。

“明明長了一副聰明相,怎麽就這麽憨憨。”即使是夜鬥也在吐槽會把醬油和咖啡倒在一起喝的末廣鐵腸。夜鬥重傷打退了福地櫻癡之後,末廣鐵腸就被我們給收養了。誒?說得怎麽像是在收養小狗。

不過,好像也差不多。之後福地櫻癡就沒有找過這裏了,末廣鐵腸成了一名光明正大的間諜。

我一正經生意人,怕什麽間諜。

“我有時候倒是會覺得那孩子有點大智若愚的味道。”我無奈地笑笑,該不會是做改造手術的時候傷到腦子了吧?應該……不會吧?

我默默地拿出手機,讓人再去測試一下立原道造的智力。

收到一大疊智力測試題的立原道造:???

“我去見見那個新俘虜,亂步你要來嗎?”我對上末廣鐵腸清澈的狗狗眼,真的好像小狗哦,“不會把你丟掉的,你還小,要去上學。”我微笑地拍拍末廣鐵腸的腦袋,“不過,不給你一個前輩幫忙帶你,我怕你不能融入環境,要乖乖聽前輩的話哦,末廣君。”

末廣鐵腸眨眼,冷艷的美人像是忽然活過來了一樣。

“他也要管我吃什麽嗎?”他很是困惑地眨眼,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管他吃什麽。

“我也會這樣管你,你討厭我嗎?”我還是那副笑模樣,手按上大美人的腦袋,大有他敢說一句反抗的話,我就把他頭擰下來的意思。

沒錯,我也接受不了把辣椒草莓糊塗混在一起的吃法。

“哦。”末廣鐵腸委委屈屈地應了一句,“我會聽話的。”

“我不討厭你,我喜歡你的正義。”末廣鐵腸加上了這麽一句。

我正在直起身的身體一頓,“好好學習,分辨究竟什麽才算是正義吧。”

我和江戶川亂步走入地下防空洞,這裏暫時充當起監牢的作用,小章魚得償所願地成了監獄長。它也有一塊自己管的地方了。

緊閉雙眼的條野采菊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兩人,一人高,另一人稍矮一點。高個子心跳沈穩,矮個子剛剛生過氣。

“不是異能力,他是單純五感敏銳。”矮個子開口了,條野采菊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

“大概是能聽見我們的心跳那種程度吧。”江戶川亂步不以為意地說。

“我的心跳會吵到你嗎?”我蹲下  身,和坐在地上的條野采菊說,耳力竟然敏銳到這種程度,那麽平常說話的聲音不就像是噪音了嗎?

“您的心跳很沈穩,並不吵鬧。”條野采菊斟酌著開口,還小小地捧了一下我。

“成年了嗎?”我問。

“沒有。”回答的是觀察到條野采菊脖子上的皮膚狀態的江戶川亂步。

“願意去上學嗎?”我彎眼笑。

條野采菊聞到了我身上沾上的糖的味道,是個很受孩子歡迎的……孩子。條野采菊聽見的心跳屬於一個孩子。

“我難道還能拒絕嗎?”條野采菊自嘲般地說。

“當然不行。”

“你的手上還沒有沾上人命,這是前提。”

“其次,我不允許橫濱裏還有孩子沒有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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