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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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盛開的樹枝下,黃昏微光穿過花瓣縫隙,散落在徐小晚的身上,本就半透明的身軀,此刻多了幾分色彩。

池邊的風景迷人,卻處處充滿別離。

陸海守在徐小晚的身後,徐小晚的目光落在樹幹下的金色陶罐上,她深深吸氣,準備在這個溫和的天氣,同她深愛的男人道別。

孤木一身黑衣,轉身看向徐小晚,他饒有興致的開口,“你真的想好了?讓你的男朋友,轉世投胎?”

徐小晚點點頭,“想好了。”

阿雅站在孤木身後,輕輕拉扯孤木的手臂,說道,“小晚的願望,便是希望嚴景修能好好活著,你可以帶嚴景修離開這裏的,對吧?”

阿雅沖著孤木拋媚眼,孤木渾身散著幽幽的大地的氣息,猶如萬物覆蘇。

孤木最受不得阿雅柔情似水的眸光,他憨笑著,接著沖徐小晚詢問道,“那如果,我帶走了你的男朋友,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徐小晚低頭看著自己不人不鬼的身軀,說道,“度化身體裏的幾百只惡靈,剛好,可以在嚴景修轉世投胎後,守在他的身邊。”

孤木淡然一笑,他轉頭看了阿雅一眼,無奈搖頭。

孤木沖徐小晚說道,“你知道,度化惡靈,要付出什麽嗎?”

徐小晚不語。

阿雅站出身,說道,“你要忍受幾百年的孤獨,因為人類和鬼魂的時間是一樣的,日日夜夜,你要沈浸在這冰冷的水底,沈心精氣,不得動一丁點邪惡的心念。”

徐小晚似是明白了什麽,她恍然大悟的看著阿雅,剛要開口,阿雅自爆身份,“就是你想的那樣,幾百年前,我曾和你一樣,是一個經歷了太多磨難的通靈人,為了和惡人抵抗,我吞噬了幾百只惡靈。我選擇了與你相同的路,度化惡靈,守護在心愛的人身邊。只是還好,我身體裏的惡靈,就剩下最後兩只了。明日,我會送走一只惡靈轉世投胎,而後再有一年,就可以變回普通的靈魂。”

徐小晚驚奇著,她迫不及待道,“那你守護的那個人呢?他輪回了幾世?他每一世,你都能看到他,是嗎?”

徐小晚想著,若是她能像阿雅那般,安心潛在水底,度化惡靈,那麽,她便可以在嚴景修的生生世世輪回裏,陪伴他幾百年。

阿雅嫵媚的笑了笑,她輕輕牽起孤木的手,說道,“我守護的人,一直在我身邊啊。我在水底沈心靜氣,他在岸邊,化為大樹,守護我。我和孤木,已經在一起好久好久了。”

徐小晚歆羨的看著孤木和阿雅,就連鬼刀和杜怡珊,都不禁讚嘆。

可孤木和阿雅的故事,對徐小晚來說就是童話,她的嚴景修已經忘記她了,她可以守護嚴景修,嚴景修卻沒辦法守護她。

徐小晚恢覆理智,嘆氣道,“那我只能,等到度化完身體裏的四百只惡靈後,再投胎與嚴景修見面了。”

孤木說道,“那你的肉體呢?任其死亡腐爛嗎?”

徐小晚失落無措,對於自己的生命和身軀,她完全沒有辦法。

徐小晚佯裝坦然,說道,“快帶走金色陶罐吧,我不想他再有危險了。”

說著,徐小晚忽然想起身後的陸海,她急忙拉過陸海的手臂,沖孤木說道,“把陸海也一起帶走!他剛剛逝世沒多久,抓緊投胎最重要。”

陸海搖頭拒絕,“我不走,我說過了,我會留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徐小晚強顏歡笑,“哎呀我沒事的,從今天開始,我就安靜的沈在水底,風吹不到雨淋不到,擔心我做什麽。”

孤木上下掃視陸海的身軀,他拒絕的幹脆,“抱歉,自殺而死的靈魂,無法轉世投胎。”

孤木嚴肅的看著陸海,“你放棄了自己的人生,是對生命褻瀆,是有罪的。”

徐小晚焦急道,“陸海久病纏身,就算他不自殺,也會因為病情拖累致死,當初若不是翡翠吊墜裏的精氣支撐著他,他活不到今天。”

孤木冷漠的搖著頭,“沒有神職會在意,一個靈魂活著的時候,經歷了多少曲折,我們只看結果。主動放棄自己生命的靈魂,沒辦法拿到投胎的入場券。”

徐小晚還想說些什麽,陸海在身後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身後。

陸海面色平靜的看著孤木,說道,“那我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嗎?”

孤木聳聳肩,“這個你隨意,反正我總是玩忽職守,只要不做的太過分,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陸海詢問道,“那如果,我代替徐小晚,承受她靈魂身軀裏的四百只惡靈,我去度化那些惡靈,是不是徐小晚就自由了?”

話音落地,徐小晚大吼道,“陸海你在說什麽胡話!”

陸海誠懇的看著孤木,“可以嗎?”

這時,鬼刀主動挺身而出,“我也可以,我……我可以幫小晚分擔五十只,我活了很多年了,不介意再活五十年,其實,做鬼還是挺有意思的。”

杜怡珊在一旁抽著嘴角,她猶豫糾結,說道,“那……那我也幫她分擔幾只吧,不然她自己堅持四百年,是挺殘忍的。”

孤木看著他們自告奮勇的模樣,他挑挑眉,來了興致,“你們幾個,真要幫徐小晚分擔?如果你們不夠強大,無法壓制身軀中的惡靈,是很容易被惡靈反噬的。”

陸海說道,“我不怕,反正,我也無法轉世投胎,還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徐小晚看著大家義無反顧的模樣,她急忙制止,“你們不要再說傻話了!時至今日,都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到這般境地的,我不需要你們幫我承擔,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來解決。而且,嚴景修已經不記得我了,他也沒有肉體可以寄居生存,我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可結果很明顯,我和他不再有任何可能了。”

徐小晚的眼裏盈著淚,她感嘆命運的捉弄,感嘆她和嚴景修的苦情遭遇。

孤木回頭看了看掛在樹枝上的金色陶罐,他微微一笑,沖徐小晚說道,“可是……我並沒有在嚴景修的身上,看到他即將死亡或是轉世離開的預感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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