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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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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嚴景修開口的一席話,讓許警官臉色難堪。

施念恩站在角落裏,低頭回覆喬音姍的信息,“離婚?為什麽這麽突然?離婚是父親的意思嗎?他都不顧及柏晨的感受嗎?”

施念恩心裏的疑惑,讓她躁動難安。施家剛剛離世一個施若欣,如今更是分崩離析。

喬音姍沒再回覆消息,施念恩擡頭看向嚴景修和嚴堔的對峙,眼下她走不開,她的心則惦記著喬音姍。

許警官沒給嚴景修留顏面,張口便反駁了過來,“嚴景修,你說話不要太過分,若不是因為你多了一個K的身份,你覺得我今天,會對你客氣嗎?你之前表露給我的,一直是個不安分的小混混形象,捉你歸案也是早晚的事!”

嚴景修深呼吸,攢著勁,說道,“我平日裏怎麽樣,那已經是過去時,況且,不論我以前做過什麽,那也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是你自己腦子不靈光,沒發現我是K而已。此前我犯事被你抓捕,統統是因為我要私下辦案收集證據,好巧不巧的,被你抓了小辮子。就憑那點錯誤,捉我歸案?許警官你是不是過於激動了。”

許警官老臉一黑,“嚴景修你現在還有嫌疑在身!我隨時可以帶你回警局!”

嚴景修面容冷漠,沖著許警官伸出了雙手,“現在就把我銬走,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和媒體對抗!又有多大的功勳,能抵得過我暗中為警局輸送各類證據的功勞。你那麽自信,你就試試。”

嚴景修嘴角掛著一抹壞笑,他料定,許警官不敢把他怎麽樣。

許警官氣急敗壞,一旁,嚴堔開口道,“景修,你若這麽繼續執迷不悟,警方也只能公事公辦了。你不去警局可以,警方會派人,調查當日嚴家大宅著火一事。”

嚴景修的目光緩緩挪到嚴堔的身上,他看著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哥哥。自幼,他便活在嚴堔的光榮之下,他從不和嚴堔爭搶什麽,他願意讓自己的哥哥接手整個嚴家,也希望嚴堔能發自內心的幸福。

只是不知何時起,原本無比信任的兄弟情,走到了這無法回頭的一步。

親情,似是行進到了末路。

嚴景修的目光黯淡無光,他強顏歡笑,沖嚴堔說道,“哥,非要把局面弄得這麽難堪嗎?”

嚴堔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他停頓片刻,回頭沖許警官說道,“許警官,你去外面等吧,我和我弟弟說幾句話。”

許警官點點頭,轉身離開。

嚴堔瞥了一眼施念恩,冷漠道,“你還要在這裏站多久?”

嚴景修幫著施念恩開口,“她是我的人,我讓她呆在這,她就必須呆在這。”

嚴堔沒有在這件事上較勁,他輕松一笑,“好,那就讓她呆在這裏。”嚴堔回頭看了一眼施念恩,不屑道,“反正,她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病房裏只剩下嚴景修、嚴堔、施念恩三個人。

施念恩識相的站在角落裏,不吭聲。

嚴堔走到嚴景修的病床邊,自然的坐在椅子上,手裏拿過一顆蘋果,低頭專註的削起了蘋果皮。

嚴景修看著嚴堔熟絡的動作,他回想起小時候的一些片段。

小時候,他常常惹禍,每一次犯了錯,都是嚴堔幫著他在父母面前說情。好多次,父母體罰他,嚴堔就偷偷給他送零食,塞零花錢。而每次發燒生病,嚴堔都陪在他身邊,如眼下這般,為他削蘋果。

嚴景修看著嚴堔手裏的那顆蘋果,情緒稍稍平和了下來。

嚴景修開口道,“我記得小時候,爸媽出差不在家,半夜家傭都睡了,我餓肚子,你就給削蘋果,煮泡面。”

嚴堔毫不動容,微微點頭,“是,你記憶力還挺好。”

嚴景修說道,“我挺懷念那個時候。”

嚴堔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嚴景修,“試試看,適當吃點水果,如果感到不適,就不必吃了。”

嚴景修接過蘋果,他看著水盈盈的果肉,正中央處,有一塊拇指大的褐色潰爛痕跡。一般這樣的痕跡,代表著裏面的果肉,也跟著爛掉了。

嚴景修握著那顆蘋果一動不動,嚴堔開口道,“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K。我還以為,你在我這裏,是從來沒有秘密的。也不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我有了戒心。”

嚴景修默聲。

嚴堔繼續道,“你是K的這件事,其實對你縱火一事,起不到什麽太大的作用,頂多就是減輕處罰。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你,你逃不掉的。”

嚴景修平靜道,“大宅著火一事,是你一手策劃的,我們的車子出事,也是你早早設計好的。郁蘭馨死於車禍,而我命大,活了下來。其實,在你原本的計劃裏,我也是要死的,對吧?”

嚴堔下意識微微側頭,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施念恩。

嚴堔警惕性極高,他沖著嚴景修微微一笑,死不承認,“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這麽反口汙蔑我,誰會相信你?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承認了罪名,我就當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你減輕處罰。”

嚴景修失望的笑出了聲,他的笑聲空曠幽蕩,持續了好一會兒。

嚴景修的眼底似是盈著淚,也不知是因為難過,還是因為苦笑。

嚴景修認真的看向嚴堔,最後一次,以弟弟的身份詢問,“哥,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嚴堔心冷似冰,“我們都長大了,也都變了。本來,我們是可以好好地,可走著走著,全都不一樣了。”

嚴景修吸了吸鼻子,“難道不是你太貪心了嗎?我一點一點看著你的欲望在膨脹,看著你變得……和從前判若兩人。”

嚴堔開始不耐煩,“你覺得感情牌在我這裏,會奏效嗎?”

嚴堔忽然站起身,給了嚴景修最後的警告,“我該說的,都已經表達清楚了。你如果執意要和我鬥到底,我不會給你留情面。”

嚴堔轉身要走,站在墻邊的施念恩一步邁上前,阻攔道:“難道你看不出,嚴景修是在勸你回頭是岸嗎?你一定要執迷不悟的錯下去?”

嚴堔一把推開施念恩的身體,他的怒氣在一瞬間飆升爆發,再也無法冷靜沈著,“是誰在犯錯?到底是誰在做錯事!他嚴景修對我們的親生父親下手,把父親送進監獄,他就是對的嗎?”

嚴堔冷笑,看著施念恩,“你呢?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又讓我失望了多少次!施念恩,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和你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施念恩絕望無奈,“為什麽在你這裏,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這時,病房房門被直接推開,門口出現的,是嚴堔的貼身保鏢,保鏢一臉緊張的看著嚴堔,說道,“嚴總,林夫人叫來了律師,兩人在房間裏談了很久,我剛剛……”

保鏢湊到嚴堔耳邊,悄悄遞話,“是在談遺囑的事情。”

嚴堔徹底楞住,他推開保鏢,準備前往林月靜的病房,可說曹操曹操到,病房門外,剛好出現了林月靜和律師的身影。

律師推著輪椅上身體虛弱的林月靜,二人緩慢的進了病房,林月靜平和道,“把門關上,我有事要和你們說。”

保鏢退出病房,關了房門。

屋子裏氣氛壓抑,林月靜溫柔的看向嚴景修,詢問道,“景修感覺怎麽樣?”

嚴景修笑笑,“還好。”

林月靜仰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嚴堔,說道,“我想和你們兄弟倆說個決定,經過這段時間一系列的事情,我想明白了很多。過往那些年,是我太執著,太強勢了。人這一輩子,從出生開始,就是來受苦,歷經磨難的。活著就是修行,幹幹凈凈的來,也會幹幹凈凈的走,什麽都帶不走,感情如是,金錢如是。”

嚴堔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母親,你想說什麽?”

林月靜直言道,“我的資產分配,已經安排好了。我年紀大了,不想在商場上廝殺打拼了,沒什麽意義。”

林月靜看向嚴堔,“你和景修,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卻是我帶大的。景修不擅長經商,所以,我不想把那些爛攤子交給他。”

聽到這,嚴堔眉頭微挑,心情略好。

林月靜繼續道,“嚴堔,你現在是當爸爸的人了,我知道你對念恩一直放不下,所以我想著,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你和念恩把證領了,讓念恩進門。”

嚴堔皺眉,“母親……我和施念恩……”

林月靜打斷嚴堔,“我看得出,你們情投意合。況且,你們有了孩子,你給念恩一個名分,也是應該的。所以我想,為了公平起見,我將我名下的核心資產,都交給念恩去打理,你在她身旁,給她打打輔助。”

嚴堔如晴天霹靂,“母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把你名下的幾家企業集團,交給施念恩?她明明是個外人!”

林月靜糾正道,“她怎麽會是外人?她是你女兒的母親!之前不是你一直說,心裏放不下念恩嗎?過往我信了道士的話,以為能通過一些見不得光的方式,重新見到清婉。那段時間,念恩因為我,受盡了折磨!我把我名下的資產交給她,也算是對她的補償。”

嚴堔嚴厲拒絕,“不可能!我不會和她結婚的,我已經不愛她了!”

當施念恩聽到,嚴堔直白的一句“不愛”,她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為此顫動難過。

畢竟愛過,畢竟真的信任過。

林月靜沒有商量的餘地,她沖著嚴堔和嚴景修,下了死命令,“有關我名下資產的安排,就這麽決定了,律師會幫我處理後續。景修,你沒什麽意見吧?”

嚴景修點著頭,“我沒意見,嚴家的大半家業,都是您一手創造的,怎麽安排,您說了算。”

林月靜看向正在壓抑怒火的嚴堔,“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們兄弟倆繼續聊吧。”

忽然,嚴堔無法克制的發怒,他轉頭看向正準備離開的林月靜,聲音發著狠,“母親!嚴家大宅的那場火災,你也就這麽算了嗎?”

律師推著輪椅上的林月靜,林月靜背對著嚴堔,說道,“沒錯,我不追究了。我相信景修,他是個好孩子。我也相信,你還是我印象裏,從小到大都一直優秀懂事的長子。你們兄弟倆雖不是我親生,但和親生並無差別。”

林月靜揮了揮手,示意律師推著她離開這裏。

當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嚴堔倏然恍神,身子微微虛軟。

緩著,嚴堔擡頭看向病床上的嚴景修,繼而看向站在墻邊的施念恩。

他冷笑,開口道,“可以啊你們,一個和我打著感情牌。另一個……”嚴堔陰狠的看向施念恩,“暗地裏早早和林月靜有了勾結。是我大意了,是我被你們耍的團團轉!”

說罷,嚴堔轉身離開了病房,房門“哐當”一聲被關合,施念恩嚇了一跳。

施念恩湊到房門口,順著縫隙,看了看走廊裏的狀況,許警官不在了,嚴堔也離開了。

施念恩走回嚴景修的病床邊,詢問道,“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嚴景修情緒低落,默默悲痛,“我先是把我的父親送進了監獄,接著,又要和我的親哥決裂,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施念恩搖頭,“不,你做的是對的,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理解你。都是嚴堔的錯,是他心狠歹毒,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傷害你和林夫人。”

嚴景修低頭冷笑,他渾身虛軟,臉色蒼白。

施念恩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總感覺……你是有辦法對付嚴堔的。否則,你剛剛不會開口說起……你們兄弟倆小時候的事……”

嚴景修點點頭,但並未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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