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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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海克的情緒不自覺的開始激動,在2018世界呆久了,徐小晚感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以她對嚴海克這個人的淺薄了解,似乎沒太聽過什麽不好的傳聞,最多只是無心事業,活的松弛無憂。

嚴海克和林月靜的感情關系不合,這是有目共睹,而二人維系夫妻關系多年,靠的就是嚴家的家業。

嚴海克常年不回家,林月靜則視若無睹,一心撲在事業上。

嚴海克的懇求,徐小晚有幾分動容,可一旦真的幫了嚴海克的忙,後續的事情,就沒辦法收尾了。

想到這裏,嚴海克似是看出她的顧慮,開口道,“念恩,你是不是在擔心,如果你幫了嚴叔叔,等你開始假裝清婉以後,你林阿姨會一直纏著你不放?”

徐小晚尷尬道,“嚴叔叔,你說的這個顧慮,我剛剛的確是想到了。可歸根結底,我實在沒辦法欺騙林夫人。林夫人有多愛嚴清婉,不必我說,大家都看得出。若是我欺騙她說,嚴清婉的靈魂已經進入到我的身體之中,事後哪天真相被拆穿,林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嚴海克嘆著氣,“可我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火入魔啊!我和你林阿姨的感情一直不溫不火,但這麽多年了,我從沒想過離婚。一把年紀的人,就不談什麽情情愛愛了,家庭和睦最重要,我不希望她為了清婉,變成一個瘋子,變成一把殺人的刀子!”

徐小晚疑惑,“殺……殺人?”

嚴海克神色忽變,變得猶豫不安。

徐小晚看著他在車座內惴惴不安的樣子,心裏跟著捏了一把汗。

嚴海克再次拿出手機,另一段錄音,放給徐小晚聽。

錄音裏,仍舊是林月靜和道士的聲音。

林月靜狠戾決然,“師傅,你就放心吧,幫清婉的魂魄更換身軀這件事,是不可能失敗的。如果那孩子對我起了疑心,我就直接把她抓來!您不是說,你有無數種法子,讓施念恩的軀體為我女兒所用嗎?我們做了這麽多的準備工作,不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這是法治社會。可如果那孩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只能動真格了。”

道士說道:“夫人說的沒錯,其實,如果想強制性的更換身軀,也未嘗不可,只需要讓施念恩的身體處於瀕死狀態就好。那時候,咒經一出,施念恩本體的靈魂,還有那個外來的靈魂,會一起消失。只是,這瀕死狀態,不是那麽容易掌握火候的,萬一出了差池,會連帶著施念恩這幅好身軀,一起送葬。”

林月靜:“這個辦法,也只能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去用,所有阻擋我女兒回魂的人,都得死。”

錄音結束,嚴海克沈重著喘息。

徐小晚發著楞,腦袋裏嗡嗡直響。

這道士的說法,和撐傘人說的一樣,當施念恩的軀體瀕臨死亡之時,她徐小晚便可以開啟回到2020世界的通道。

當初施若欣捅向她的那一刀,就剛好讓施念恩的軀體徘徊在生死線之間。那一次,徐小晚開啟了通往2020的通道,但她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了留下。

加之道士的說法,當施念恩的軀體瀕臨死亡之時,咒經一出,徐小晚便不得不即刻離開2018世界,回到2020世界;而施念恩的靈魂,會被咒經害死,灰飛煙滅。隨後……嚴清婉的靈魂進入施念恩的軀體之中,完成換魂。

想到這裏,徐小晚緊張的渾身冒冷汗。

嚴海克叫了她幾聲,她急忙回過神兒,耳邊是嚴海克的勸告,“念恩,你是受過教育的人,聽得出這道士的話,就是唬人騙錢的把戲。可他迷惑我夫人殺人,甚至殺害的對象就是你!這是我萬萬不能忍的!”

嚴海克痛苦無奈,“我可以接受月靜給這些所謂的道士花錢,修廟宇,我都無所謂,但是她不能殺人啊!”

徐小晚麻木的點著頭,“是啊……就算再迷信,也不能做出格的事。”

嚴海克繼續道,“所以你答應嚴叔叔,假裝跟林月靜說,你就是嚴清婉,讓她相信,清婉的靈魂已經進入到你的身體之中。我們是善意的謊言,我只是希望我夫人她不要做傻事!”

這一刻,徐小晚徹底動搖,因為錄音裏的內容,危及到了她和施念恩靈魂的去留。甚至,有摧毀施念恩身軀的危險。

徐小晚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既能溫和的拒絕嚴海克,又能阻止林月靜對自己下手。

好像,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假裝自己是嚴清婉,去哄騙林月靜。

嚴清婉的靈魂,已經可以通過天空之境在夢境裏顯現,這就證明,那道士的所有法術乃至經文,都是有效果的。

徐小晚不可能時時刻刻阻止道士作法、誦經,她管不過來,更尋不到道士的蹤跡。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答應嚴海克的懇求,穩住林月靜,讓林月靜不要在月圓之日做法事。隨後,徐小晚會找到合適的時機,回到2020世界。

當徐小晚的靈魂離開2018世界,2018世界裏的,就只剩下施念恩一個靈魂,施念恩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軀,林月靜就再也無法用巫術做邪惡之事了。

撐傘人曾經說過,在一個世界裏,要等待幾十年,才能遇到一個平行時空的魂穿之人。按著這個規律,等她離開2018世界以後,林月靜若是還想給嚴清婉換魂,必須再等二十年之久。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林月靜要徐小晚幫忙殺掉施念恩的靈魂,然後引導嚴清婉的靈魂進入身軀之內。

若是徐小晚的靈魂先行離開2018世界,同時,施念恩的靈魂掌控了自己的身軀,那麽,嚴清婉就再也無法進入到這身軀之中。

想來想去,嚴海克的辦法,是最穩妥的。

徐小晚必須趕在林月靜實施月圓日的法事之前,讓施念恩掌控自己的身軀,這樣才能阻止一切。

徐小晚松了口,但還是給自己留有餘地,“嚴叔叔,您的難處我都了解了,但給我兩天時間,容我想一想。”

嚴海克松了口氣,“好,念恩。現在能幫嚴叔叔的人,就只有你了,只要你肯幫這個忙,日後你父親有什麽需要,我都竭力滿足!”

嚴海克打開車窗,對著外面站崗的司機說道,“上車吧!送念恩回家。”

車子往回開,徐小晚心緒覆雜了一路。

嚴海克將她送到施家大門口,臨著下車前,嚴海克叮囑道,“念恩,如果這幾天,你林阿姨要和你見面,你一定要提前和我說,我擔心她做傻事傷害你。”

徐小晚點著頭,車門自動打開。

嚴海克急忙補充,“還有,我聽錄音裏的內容,你林阿姨應該是有兩場法事要做。第一場法事,是在我們家裏做,目的是召喚清婉回家。第二場法事,就是那場月圓之日的法事,具體時間不知是何時,如果你林阿姨叫你去某個陌生的地方,你一定不要去!”

徐小晚應聲,“您放心,我會隨時和您聯絡的。”

徐小晚下了車,嚴海克的車子開走。

徐小晚站在鐵門外,身子靠在鐵門欄桿上,後背一下又一下的撞擊欄桿。

徐小晚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撐傘人。

她站在大門口,沖著前方空曠的綠化草坪,大喊撐傘人的名字。撐傘人不出現,她狠狠心,對著自己的手臂咬了一口,疼的她吱哇亂叫,撐傘人還不出現。

她跑回家裏,進了房間,把昨晚剩下的三角飯團供在窗口,連續叩拜三個響頭,撐傘人還是不出現。

她氣的牙癢癢,自言自語,“不出現是吧!需要你的時候,你給我裝死,不需要你的時候,你就隨意進出我房間,你當我這裏是旅館!”

突然,一道黑影從窗口閃過,可並不是撐傘人,而是一個純黑色的折紙小飛機,落在了花盆中。

徐小晚拿起折紙小飛機,拆開,裏面是撐傘人留給她的字跡:“自殘的把戲別再玩了,前幾次我還勉強相信,現在你就算把自己打破頭,我也不信。我在2046世界處理事情呢,2046世界裏的時空魂穿人惹了麻煩,需要我處理。”

得知撐傘人今天不會出現,徐小晚靈機一動,轉頭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筆,在紙飛機上寫字:“2046世界裏,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她是不是很老了?”

即刻,黑色紙面上,浮現出一個接一個金燦燦的字跡:“有,2046世界裏,也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過,她不叫施念恩,也不叫徐小晚。讓我想想,我見過她,她叫許靜子,是一個性格溫和的女孩。”

徐小晚快速寫道:“那這個許靜子,年紀應該很大了吧?”

黑色紙面再次出現撐傘人的回覆:“當然不是,她才25歲。你知道的,不論是2046世界,還是2020世界,或是2018世界,所有的世界,都是各自獨立的平行世界,所有世界裏的人物身份都不重合,最多只是長相重合。就好比,2020世界裏的徐小晚,是18歲;2018世界裏的施念恩,是26歲;2046世界裏的許靜子,是25歲。你們三個人,擁有一模一樣的長相,但是你們三個人,是三個身份,過著三種人生,沒有任何交集。所謂平行世界,就是各自獨立的世界,而不是某個世界的過去時或未來時。”

徐小晚寫道:“那如果……我回到2020世界以後,你說2020世界裏,會有和嚴景修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嗎?”

撐傘人回覆:“可能會有,也可能沒有,這就需要你去2020世界裏尋找了。但即便找到和嚴景修長相一模一樣之人,那個人也一定不叫嚴景修,更不可能擁有嚴景修的身份和記憶。我剛剛說過了,2018世界裏的人,和2020世界裏的人,是不可能重合的,2018世界不是2020世界的過去時,而是兩個完全沒有關聯的獨立世界。通俗易懂一些,你可以把2018世界當成古代社會,把2020世界當成現代社會,兩個世界相差的不是時間,而是時空維度。”

徐小晚看著黑色紙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子,眼看著紙面就要被寫滿,撐傘人的字跡忽然變大,提醒著她,“信紙都寫滿了,我去忙了,遇事自己解決,這都是你的命數。”

即刻,紙張在徐小晚的手中消失,變成了一把金黃色的粉末,隨著窗口飛走,越飛越遠。

徐小晚對著遠處的晴空萬裏默默嘆氣,她知道,她和嚴景修的告別,是命數。

離開2018世界以後,她的一生中,都不會再有嚴景修這個人的存在。

這時,她的手機來了電話,是林月靜。

她戰戰兢兢接起電話,林月靜雲淡風輕,“孩子,咱們見個面吧,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充滿了戒備。你看這樣行不行,明晚呢,我邀請整個施家一起用餐,嚴堔和郁蘭馨也來,你就當家庭聚餐,然後我們倆,可以適當談談我們的私事。這樣,你總該對我放心了吧?之前車禍那件事,是林阿姨不對,林阿姨向你道歉。”

徐小晚思慮片刻,開了口,“好,那就明晚,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林月靜喜悅道,“謝謝你了孩子。”

掛斷電話,徐小晚這才察覺,從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起,林月靜就再也不叫她“施念恩”這個名字了,而是用“孩子”來取代。

想來,也是細思極恐。

徐小晚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許是用腦過度,她緩緩閉眼打算小憩,可就在她準備入眠的一瞬間,她聽到了來自心口,施念恩的聲音。

“小晚?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小晚,想辦法進入夢境,夢境裏出事了!”

徐小晚猛然坐起,她以為自己疲勞過度,產生了幻聽。可剛剛的聲音,明明就是從心口傳遞到她的大腦之中!

她渾身緊張,右手撫摸胸口,心跳極快,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隱約間,她再次在腦海中,聽見施念恩的呼喊,“小晚?你可以聽到我的聲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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