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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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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小屋內,徐小晚站在門口,看著施成宇陰森森的笑容。

施成宇起身,看了看地上的薛玉鳳,繼而回過身,面向一臉慌張的徐小晚。

“念恩,我們把她藏起來吧,就像我之前那樣,把她關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我們藏她一輩子,讓她一輩子都見不到光,經受一生的折磨!”

言說此話的施成宇,目光犀利尖銳,仿若他嘴中的“囚禁”一事,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游戲。

徐小晚看著面前這個漸趨變態的施成宇,大概就是這一刻,她下定了決心。

她關上身後的房門,一步步走到施成宇身前,施成宇還在顧自思考,要把薛玉鳳藏到哪裏去,徐小晚開了口,“與其這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徐小晚篤定的看著施成宇的臉,施成宇木然迎上她的視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徐小晚重覆著,“停止你無聊的游戲,如果你不想死在警察的槍下,那就幹凈利落的殺了她!你以為你現在很偉大很厲害嗎?看似可憐的是薛玉鳳,可是備受摧殘的那個人是你!你口口聲聲說要折磨她,可你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這個不值得的人身上!施成宇你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就為了在這些人的身上找樂子找存在感嗎?”

徐小晚大吼出聲,莫名間,連她自己的都沒察覺,竟然酸了鼻頭紅了眼眶。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樣一個兩難的境地裏,她做不出最高尚的決斷,看似正在做錯事的人是施成宇,可施成宇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過是為了懲罰惡人,保護他在意的人。

所以她會開口說出殺死薛玉鳳這種話,她也有想要保護的人,她也想守住施念恩的肉體,好好的在2018世界活下去。

施成宇短暫沈默,癱坐在墻角的薛玉鳳發瘋似的大笑,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鬼叫。

施成宇被徐小晚的一番話觸動,他低垂著頭,無奈搖頭,冷笑,身子搖晃不安。

徐小晚抓住他的手臂,替他做著決定,“讓這一切都結束吧,該報的仇也報了,收手吧,我們還有自己的人生,在沒有被發現之前,不要再錯下去了。”

施成宇緩緩擡起頭,憂郁的眼裏,流露著幾分脆弱。他欲言又止,喉嚨滾動。

徐小晚靜靜等待他的開口,好久,施成宇紅了眼,“你以為我不想好好生活嗎?我是在贖罪!贖罪!你明白嗎?”

施成宇抓握徐小晚的雙肩,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傾訴而出。

“當年我眼睜睜看著你母親溺水而死,我本來可以救她的,可是我沒有!當初的我懦弱無能,我在父親和你母親之間選擇了父親,你母親的死也有我的錯!所以我這一生註定要在贖罪中度過!你為什麽要我收手?為什麽要我結束這一切?我本就是個十惡不赦之人,我該死!我本就該死!可在我死之前,我要讓那些所有傷害過你和你母親的人,都去死!”

發瘋的施成宇,徹底沒了理智。

徐小晚驚恐在施成宇的發洩之下,伴隨著薛玉鳳癲狂的笑聲,以及施成宇撕破喉嚨的陳述,她知曉了有關施念恩母親黎玲的全部故事。

黎玲的死,比徐小晚設想的難過的多,雖是俗套的劇情,卻撕破了每個人的私心。

黎玲死在一家民宿後院的私人泳池之中,溺水而亡。看似一場意外,卻充滿了算計。

那一年,施家成不顧黎玲的感受,把薛玉鳳接回家中,平靜的日子從此暗流湧動。

施家成向來囂張跋扈,黎玲和他結婚那些年,施家成說一,黎玲不敢說二。施家成在外拈花惹草,黎玲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未料到,略有手段的薛玉鳳,直接住進了施家。

起初黎玲無法接受,後來耐不住施家成的命令,只能被迫同一屋檐下。

黎玲被傳婚外情的那兩個月,黎玲一直解釋自己是被汙蔑的,可她無法自證清白,事情一夜間傳遍了大街小巷,施家成丟了顏面。

一日覆一日,有關施家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就好像一夜間所有媒體都商量好了那般,齊齊的攻擊施家,抹黑施家成的臉面。

施家成越來越恨黎玲,直至有一天,黎玲不知為何落入水池之中掙紮不斷,沒有人對她施救,沒有人看到她將死的痛苦面容。

本還水花翻飛的泳池水面,漸漸平靜了下來,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而這一切,被躲在二樓窗口的施成宇看在了眼裏。

施成宇永遠記得,從黎玲落水到掙紮求救的那幾分鐘時間裏,泳池邊,施家成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沒有伸出援救之手,更沒張口說出一個字。

那個畫面,死死地定格在施成宇的腦海之中,黎玲拼了命的求救,面無表情的施家成站在泳池邊,看著自己的妻子緩緩死去。

施成宇躲在二樓望著樓下這一幕,他同樣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法做。

那一年的施成宇年紀不大,身為養子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施家處於什麽地位,他需要施家成給予他的經濟援助,需要施家的勢力。他不可能和自己的父親作對,在明知父親有意親眼看著黎玲送死之時,他不能做背後揭發的人。

從此之後,黎玲的死,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根除的刺,他變得陰郁,變得話少,變得不再陽光。

黎玲徹底溺死在泳池中後,站在泳池邊的施家成終於拿出了手機,報了警。

警車、救護車前來時,施念恩才得知自己母親死亡一事。

黎玲的死成了一場意外事故,施成宇作為唯一知情的人,隱瞞了真相。

故事講完的一刻,施成宇跪在徐小晚面前,雙手狠狠捶打自己的額頭,滿是懺悔,“是我無能,我明明有機會救下玲姨的,可是我選擇了見死不救,是我的錯,玲姨的死,是我的錯……”

徐小晚蹲在他面前,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她沒有想到,冷血的施成宇,竟流了眼淚。

徐小晚終於明白,施成宇口中的“贖罪”是為何意,也明白了施成宇陰郁冰冷的性格是因何而起。

她再也無法做出正確的決斷,在這裏,沒有一個人的雙手是幹凈的。

徐小晚回頭看了眼不成人樣的薛玉鳳,她松了口,“那你打算怎麽處理薛玉鳳?我沒有別的想法,我只希望你平安,不要被警方懷疑。”

施成宇平覆著情緒,視線漠然的看向角落裏的薛玉鳳,顧自言語,“不論怎樣,我都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玲姨離開人世的那一刻,你就是我唯一要保護的人。”施成宇看向徐小晚的眼,徐小晚從地上站起身,她沖他伸出手,“起來吧。”

施成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從屋子貨架上找出麻繩,動作熟練的將薛玉鳳的雙手雙腳捆綁。

他扛起薛玉鳳的身體,走到門口,說道:“我們走吧,我會把她安頓去別的地方。”

施成宇走出房門,徐小晚緊隨其後,“那你要把她帶去哪裏?”

施成宇搖了搖頭,“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這件事和你牽扯的越少我越安心,你本就不知情,也沒必要知道以後的事。待會兒你不要跟我走,我們就在這裏分開。”

徐小晚還想說些什麽,可眼下的狀況,似乎並沒有更好的辦法。施成宇有自己的打算,她根本無法幹涉,特別是聽了有關黎玲的那段故事之後,她深知自己無法改變施成宇,更無法讓他釋懷當年的黎玲之死。

徐小晚親眼看著施成宇將薛玉鳳關進了後備箱,隨即駕車離去。

她上了車,思緒游離間,發動了車子。

施成宇的車子漸漸渺小在前方,徐小晚的手機來了電話,是郁蘭馨打來的。

電話接通,郁蘭馨語氣沈重,“念恩,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孩子不是嚴堔的……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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