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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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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的破舊小屋內,徐小晚握著黑衣人留給她的字條,她擡頭看了看病床上的薛玉鳳,眼前的薛玉鳳面目全非,扭曲斷裂的右腳腳踝,被鋼釘刺穿的兩腮,這哪裏還是一個人?分明是一坨被猛獸撕扯過後的殘羹冷炙,遭人嫌惡。

徐小晚試著去想象,施成宇是如何在山洞裏折磨的薛玉鳳,又是如何掩人耳目的,將墜崖後的薛玉鳳,偷偷轉移進了洞中。

一切都那麽完美且天衣無縫,一切都在施成宇的掌控之中。

屋子裏的溫度越來越高,窗外的暖陽愈加熱烈。

徐小晚親眼看到,薛玉鳳的腿部傷口潰爛流膿,她拿起支架上的消毒棉,輕輕擦拭。

麻醉下的薛玉鳳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如今這個破敗的小屋,無疑是薛玉鳳最好的藏身點。

徐小晚也搞不清楚,自己找來薛玉鳳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起初,她聽信了胖嬸的話,認為薛玉鳳沒有死,她的第一想法便是保護施成宇,她不想讓施成宇因此受牽連,她怕沒有死去的薛玉鳳,會重新歸來,反咬施成宇。

可當她一步步察覺,薛玉鳳是被施成宇囚禁在山洞中時,她卻有了其他的憂慮,她不想施成宇把事情鬧大,不想施成宇一錯再錯。本就殺人如麻狂傲自大的施成宇,若是繼續縱容下去,怕是早晚會被發現。

如今,警方查到了家中,保不齊何時便查出了致命線索。

況且,黑衣人的莫名出現,同樣讓她心慌。尋找薛玉鳳一事,就算沒有她徐小晚的參與,黑衣人同樣會尋到薛玉鳳的下落。

由此可見,黑衣人一直在暗中調查和施家有關的人和事,應該並不僅僅只是沖著她徐小晚而來。她仍記得昨晚黑衣人留給她的那句話,他說,薛玉鳳的身上有他想要的秘密。

這個“秘密”,不知又是何事。

她越想頭越痛,她尋找薛玉鳳的下落,本是因為擔憂施成宇的安危,現如今,她陷入兩難境地。

眼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一點半,按著黑衣人紙條上的警告,她必須在兩點之前離開。

她猶疑片刻,靠近病床邊,仔仔細細將薛玉鳳看了一遍,她伸手去觸碰薛玉鳳的胸口,薛玉鳳沒有任何反應。

她幽幽嘆氣,看著麻醉下的薛玉鳳,自言自語,“你為何要做那麽多的惡事?就為了保住自己施家女主人的地位,為了幫你女兒爭得施家家業嗎?如果不是童慧親口承認,我真想不到,壞事做盡的你,竟然還慫恿別人去強奸施念恩。本來我是一個局外人,可如今連我這個局外人,都希望你被千刀萬剮,你說你到底可惡到了什麽地步?”

徐小晚深深喘息,默默在心裏做了決定,就算她找到了還未死透的薛玉鳳,她也絕對不會讓警方找到這裏,更不會讓施成宇處於危險境地。那些法律處理不了的惡人,總該有個地獄讓他們贖罪才是。

徐小晚準備離開這裏,可忽然,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黑衣人回來了,起身迎上去的一刻,房門從外面打開,可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徐小晚驚嚇尖叫,連連後退。

門口出現的男人,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不高不瘦,皮膚很白,五官俊俏是個光頭。看上去不到二十歲,一臉陰冷兇相,可眼神裏卻帶著幾分少年未脫的桀驁。

徐小晚因為心急懼怕,磕碰到身後的木桌桌角,她疼的順勢坐地。

門口的光頭少年手速極快的從窗口抽出一把匕首,毫無猶豫的朝著徐小晚刺了過去。

徐小晚驚悚的看著迎面而來的刀尖,脫口而出,“你是黑衣人嗎?是你讓我來的!你不記得了嗎!”

徐小晚大聲嘶喊,嗓子走音,刀尖刺向她的一刻,她死死閉著眼。話音落地,她並未感覺到一絲疼痛。

她的兩只手抖個不停,緩著,她伸出手臂,在臉前輕輕揮了兩下,確定面前沒有匕首,慢慢睜開眼,怯怯的看著光頭少年,“我我我……你你你……”

徐小晚快速恢覆理智,她確定,面前的光頭少年,並不是黑衣人,黑衣人的身高起碼有一米八五以上,這個少年撐死也就一米七五。

徐小晚改了口,“你不是黑衣人,對吧?你是黑衣人的朋友?這荒山野嶺的,能知道這裏有這麽一間小破屋子的,你肯定是他的朋友……我我我……我也是黑衣人的朋友,不信你給他打個電話,他讓我來的。”

徐小晚伸出食指,朝著裏側房間的方向戳了戳,“裏面的薛玉鳳,我繼母,我和黑衣人一起把她從山洞裏弄出來的。我不是壞人,我……”

徐小晚絞盡腦汁,想著可以自證身份的話,誰料,光頭少年極為不耐煩的將匕首扔到一邊,嫌棄著,“你很吵。”

徐小晚識相閉嘴,光頭少年走進屋內,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薛玉鳳,確認無事,他回頭看了眼徐小晚,開口道:“還不走嗎?”

徐小晚從地上爬起身,“走走走,這就走。”

徐小晚逃命似的沖到門口,即刻,她又倒退著往回走了兩步,她膽怯道:“那個……問一下……你們是要把她一直留在這裏嗎?你們不會帶她去別的地方吧?黑衣人答應過我,不會讓警方知道她……”

話還沒說完,光頭少年再次不耐煩,“你煩不煩?我哥不是已經答應過你,你還來問什麽?等她醒過來,問完話以後我會把她埋入土!”

徐小晚瞪大了眼,“入入入入入入土?”

光頭少年轉身站到徐小晚面前,徐小晚定在原地膽戰心驚,她從下至上打量著光頭少年,屏著呼吸。

光頭少年眼神陰鷙,“難不成你想陪她入土?”

徐小晚扭頭便跑,“打擾了!”

跑出小屋的徐小晚,站在院子裏大口喘氣,小屋的房門被光頭少年反鎖,屋子裏靜悄悄。

她很想和黑衣人再見一次面,或是留下個聯系方式也好,她必須掌握薛玉鳳的行蹤下落,她才安心。

剛剛聽過光頭少年的話,黑衣人應該是他的哥哥,這兄弟倆綁來薛玉鳳,只是為了問話。

按著光頭少年的說法,問話結束後,他會把薛玉鳳下葬,那也就是說,他們也不想和薛玉鳳扯上太多關系,如今外界傳言薛玉鳳已經死亡,他們是不會讓自己惹火燒身的。

徐小晚內心不安,她走出院落,看到院門口停著的銀色面包車,車玻璃落了厚厚的灰塵,臟的不像樣。

她想了想,伸手在車玻璃上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轉身,她走回小屋窗口,沖著屋內大喊:“餵!你哥回來你告訴他,我留了電話在車玻璃上!謝謝他昨晚幫我,一定要幫我轉達!”

屋子裏沒有回應,徐小晚短暫停留,離開了這裏。

順著來時的路朝前行進,偏遠郊外,徐小晚打不到車。

按著導航顯示,她大概要徒步半個小時,才能走到馬路邊。

整整半個小時,她快步行進,雖然是大熱晴朗的天氣,可路邊不見一個人影,她始終覺得害怕。

走到馬路邊時,看到穿行的車輛,她心裏倏然有了安全感。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車,童慧的電話再次映入眼簾。

徐小晚略有不耐煩,接起電話,直言開口,“你又打電話給我做什麽?你要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那你去警局自首啊!和警察說,是你和薛玉鳳聯手在我的酒裏下了藥,配合趙江陵、梁子成、徐東對我做了那種……”

電話那頭,童慧顫抖開口,“念念恩……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去自首,我去自首行不行!你放過我,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只是給了他們迷藥,我真的只是給了他們迷藥而已!”

徐小晚覺得童慧有些莫名其妙,電話裏,童慧不停的開口求饒,徐小晚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這時,俞沐忽然發來了訊息,刺眼的字句,入了她的眼,“念恩,徐東上新聞了,他被人下毒謀殺,差點死亡。”

徐小晚一通電話撥了過去,俞沐接的極快。

徐小晚不可思議,“徐東是怎麽回事?”

俞沐說道:“我掌握的信息不多,大致就是,他人在精神病院,午飯被人投毒,差一點就送了命,但是被搶救過來了,不過狀況不是太明朗。”

徐小晚木然站在原地,額頭冒著汗:“警方查出來是誰做的了嗎?”

俞沐:“沒有,估計還要調查一陣,你最近小心一些,我感覺事情變得覆雜了。”

掛斷電話,徐小晚對著川流不息的車輛發呆,她撥通了施家家傭的電話,打通後,那頭的家嫂熱情開口,“施小姐,您有什麽事要吩咐呀?”

徐小晚故作鎮靜,“哦沒什麽事,就是問問家裏的警察走沒走。”

家嫂說道:“還沒走呢,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後院都不讓我們進了,說是取證拍照。”

徐小晚說道:“成宇呢?是在家裏,還是跟著警察去警局了?”

家嫂:“在樓上呢!還跟警察談話呢!也不知道這些警察在懷疑什麽,我看啊,就是若欣小姐太敏感了,成宇那麽和善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害人啊!”

徐小晚說道:“好,那你在家多費心,我晚點回去。”

掛斷電話,徐小晚雙眼失神的望著前方。徐東被人投毒,施成宇有不在場的證明,那這一次,會是誰想毒害徐東?

恍惚間,她的手機再次響起鈴聲,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從未見過。

她警惕接起,那頭的聲音讓她熟悉,“念恩吧?我是嚴海克,嚴堔和景修的父親,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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