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誰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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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徐小晚同嚴景修面面相覷,陰郁的氛圍在他們二人身邊縈繞糾纏。

徐小晚第一次意識到,她正以“徐小晚”的身份,替“施念恩”做著某些決定。

明明,這具軀體是屬於施念恩的,明明,在夢境中,施念恩明確向她拜托懇求過,要留住嚴堔的心。

可徐小晚做不到,她無法明知故犯的去傷害郁蘭馨,更沒辦法假裝自己是施念恩,言說自己真愛嚴堔這種話。

彼此沈默之際,徐小晚決定辜負施念恩對她的囑托,遵從自己的內心。

她嚴肅的看向嚴景修,開口道:“我沒有想維護嚴堔,我只想保護我自己,我好不容易才在施家和嚴家有了一席之地,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活得像個人樣。正是因為我不想丟失這一切,才不願意懇求嚴堔幫忙,如果嚴堔知道了他的女兒被薛玉鳳當成人質,你應該猜得到他會怎麽做。親生女兒面臨生命危險,他會不顧一切,更會為了保護我,強行和郁蘭馨離婚,再同我結婚。”

徐小晚鄭重道,“我不想傷害郁蘭馨,更不想讓施家和嚴家把我當成罪魁禍首的掃把星,最重要的是,我絕對不能激怒薛玉鳳,我怕她會傷害孩子。”

一番解釋過後,嚴景修眸光陰冷,徐小晚還未見過嚴景修這般冷漠難以靠近的模樣。

他開了口,“嚴堔執意要和你結婚,難道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嗎?你和他有過一段不可言說的過去,當初你第一次在警車上賴著我,說要做我老婆的時候,是不是就謀劃好了一切?借用我這個踏板,挽回他,或是報覆他?”

徐小晚被嚴景修的理解驚嚇到,她猛烈搖頭晃腦,解釋的堅決,“沒有沒有沒有!我那個時候根本不清楚我和嚴堔是什麽關系,我……”

徐小晚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急忙改口,“你就當我稀裏糊塗生了個孩子行嗎,我不愛嚴堔,我也不想和他結婚,我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風平浪靜的把孩子救出來,然後和羅耀文離婚,我發誓!請你相信我!”

徐小晚立定站好,右手舉得高高的,她眨巴眨巴眼,嚴景修半信半疑。

沒人會完全相信,徐小晚這番鬼話,不愛嚴堔,卻還給對方生了個孩子。可徐小晚又沒辦法說明自己是平行世界魂穿過來的新人類,若是她說出這種話,嚴景修大概率會一通120,打到急救中心那裏去。

嚴景修沒有即刻答應徐小晚的請求,倒是讚同了她的一些說法。

“你說的沒錯,如果你和嚴堔直言,他的女兒被劫持一事,整個嚴家定會亂做一團。我哥是個固執不講情面之人,他願意為你離婚,就會為你違背母親的意願。我母親是不會接受你的,雖然我現在也搞不清楚,母親對你這麽友好,到底是為了什麽。”

徐小晚默默點頭,心裏反覆揣摩著,嚴景修對林月靜的評價。

好像,所有人都在暗示她,林月靜並非表面看到的那般和善,就連薛玉鳳都言說,林月靜是不會接納徐小晚的,那不是個好惹的人。

她晃晃頭,回到剛剛的話題,“所以你願意幫助我,是嗎?”

徐小晚兩步湊上前,賤兮兮的笑著,意圖討好。

嚴景修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要開門。

徐小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回答我呀,幫不幫嘛,你那麽聰明,有你給我撐腰,我心裏有底。不過,你千萬不要和嚴堔說他女兒的事,你要幫我保守秘密。”

嚴景修用力按下門把手,冷淡著,“我考慮一下。”

徐小晚跟在嚴景修身後,一路小跑,低聲懇求,“誒不是,你就說你幫不幫就好了,你看你現在冷冰冰的樣子,像是我背叛了你一樣。就好像……我背著你和別的男人出軌,還有了孩子……”

嚴景修忽然定住腳,滿眼責怪,“難道不是嗎?你厚著臉皮靠近我,還不是為了我哥?”

徐小晚左顧右盼,意圖堵住他的嘴,卻被嚴景修推開手臂。

徐小晚又急又惱,“你不要亂說話啊,我都說了,我對你哥一點興趣都沒有!再說,你把我接回家,不就是為了讓你母親不給你亂點鴛鴦譜嗎。”

嚴景修低頭盯準徐小晚,食指狠狠的戳著她的腦門,“我的未婚妻!生了我哥的孩子!你還讓我當接盤俠!給你出主意!施念恩!本來是我利用你!現在我被你耍的團團轉!”

徐小晚捂著腦門,生疼,“那那那那你也利用我行不行……等你幫我解決好這件事,我給你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徐小晚小心翼翼的看著嚴景修的眼,嚴景修有苦說不出,她覺得嚴景修有些小題大做,可他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誇大其詞裝出來的。

嚴景修洩了氣,“算了,當我欠你的吧,我先幫你查你女兒的下落。”

嚴景修轉身朝著樓下走去,剛走兩步,回頭瞪著徐小晚,“下樓給我沏茶切水果!”

徐小晚麻利痛快的應聲,“好嘞!嚴大少爺洗腳不?我再給你倒洗腳水!”

嚴景修無奈搖頭,“施念恩,我還真是欠你的。”

徐小晚在廚房裏切水果時,吳嫂在一旁擔憂著,“孩子,要不我來吧,我看你拿刀,我心慌……”

徐小晚手裏的菜刀“哐哐哐”的落到菜板上,“不用吳嫂,這點東西難不倒我。”

熱鬧的廚房外,嚴景修一個人坐在餐桌一側,外面的天已經大黑,徐小晚的手機放在餐桌一角,連續震動。

嚴景修伸手拿起徐小晚的手機,隨意滑了一下屏幕,沒有密碼。

嚴景修搖搖頭,顧自念叨,多麽心大的人,竟然不給手機設置密碼。

他轉頭沖著廚房喊了過去,“施念恩,來信息了。”

徐小晚忙從廚房跑來,手裏握著把菜刀,如同一個殺豬的屠夫,鬥志昂揚。

她兩只手濕漉漉的,示意嚴景修,“你幫我打開微信。”

嚴景修略有不耐煩,他伸手隨意劃了兩下,卻不小心,打開了手機屏幕上的“相冊”。

相冊一開,無數個小圖片依次排列出現,滿滿的,全是過往“施念恩”和嚴堔的合照。

徐小晚倒吸一口涼氣,她手忙腳亂去關閉手機屏幕,她完全忘記,同步了賬號信息的新手機裏,有著施念恩過往所有的相冊備份。

嚴景修臉色發綠,他一忍再忍,側頭看向徐小晚,咬牙切齒,“你看我現在,是不是綠的發光?”

徐小晚連連後退,“那個……誰還沒點青春回憶了是不是?你就當看了個鬼故事……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好不……”

嚴景修沖她攤開一只手掌,“來,手機拿來,我好好看看你的青春回憶。”

徐小晚一手抓著手機,一手舉著菜刀,“不行,你剛答應要幫我,你看完一定會反悔對我不管不顧的。”

此時,樓上傳來嚴堔的低沈嗓音,“你們在談論什麽?這麽熱鬧?”

嚴堔出現在樓梯欄桿後側,他定然的看向樓下,嚴景修仰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洪亮,“我在和我的未婚妻討論,以後生幾個孩子。”

嚴景修側過頭,沖著徐小晚拋了媚眼,“是不是,小媳婦。”

徐小晚尷尬的撓了撓頭,嚴景修低聲沖她威脅,“你讓我綠的發光,我就讓他綠的發慌!”

徐小晚焦躁不安,低聲反駁,“你報覆心怎麽這麽強!我們又不是真情侶!他是你哥啊,你做個人行不行!”

嚴景修轉頭沖著樓上的嚴堔笑了笑,開口道:“下來一起吃點?施念恩親自切的水果,做的果汁,說要犒勞我。”

樓上,嚴堔一聲冷笑,他聲音沈穩,沖向樓下的徐小晚,“念恩,你上來,我有話和你說。”

徐小晚下意識放下手裏的菜刀,準備上樓,嚴景修在桌下狠狠握住她的手腕,愈加用力。

徐小晚預感一絲不妙,樓上樓下,仿佛一片青青草原,綠成一片。

徐小晚被嚴景修抓的生疼,她佝僂著身,蹲到了桌下,齜牙咧嘴,“疼疼疼疼疼……大哥,疼……”

嚴景修面不改色心不跳,看向樓上的嚴堔,“她說她不想上去,一秒也不想和我分開。”

嚴景修在這時松開了徐小晚的手腕,徐小晚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揉著發紅的手腕,電話在地上再次震動。

她打開微信消息,施成宇給她報了平安。

“我從警局出來了,放心吧。”

徐小晚松了口氣,大概率是警方例行公事配合調查,施成宇怎麽可能卷入趙江陵的案件中去,這毫無理由。

她蹭了蹭手上的水漬,退出她和施成宇的聊天界面,她看到好友申請列表那裏,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點進去,是一條好友申請,備註“梁子成”。

徐小晚眼前一亮,梁子成這個時候加她好友,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

她想視而不見,卻異常覺得心慌,思來想去,她點了通過。

好友申請通過,梁子成即刻發來一行挑釁的字眼,“施念恩,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徐小晚靜觀其變,對話框裏,闖入一個視頻。

她預感不妙,打開視頻,上面是一段標註了日期的的視頻記錄,看著錄像的方位,像是行車記錄儀所錄的片段。

她回憶著這個眼熟的日期,似是趙江陵死亡當日。

畫面裏,晴朗的天,毫無異常。很快,視頻裏出現了一個身影,身影一晃而過,走進了一幢小別墅內。

徐小晚認得清清楚楚,這個身影,就是施念恩。錄像顯示的日期,是趙江陵死亡當日,更是魂穿之前。

梁子成發來大段陳述,“我還真是想不到,原來你真是殺人兇手。如果不是我之前在趙江陵家裏喝了酒,把車停在了他家附近,我還真是料不到,你這麽心狠手辣。這幾天警方聯系我,問我趙江陵死前都和什麽人有瓜葛,我想來想去,他平日裏也就是好色了點,多玩了幾個女人,也不至於被人害成這般境地。我對你本來沒太多懷疑,可警方說,趙江陵住宅小區的監控,有幾日出了故障,我就想到了我前段時間開回來的那輛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施念恩,你在趙江陵死亡當日,進入他的家中,如果我把這個視頻證據交給警方,你猜你會怎麽樣?”

看完視頻以及這大段對話,徐小晚渾身虛軟。

此段視頻,是梁子成車內的行車記錄儀記錄下來的,車子對準的方向,剛好是趙江陵家門口。視頻時間是趙江陵死亡當日,視頻裏出現的身影,正是施念恩本人。

徐小晚無法相信,這是事實。明明,在夢境中,施念恩親口向她言說,趙江陵死亡當日,施念恩並沒有見過趙江陵,並以去醫院產檢,作為證據。

可眼下這視頻,分明顯示,在趙江陵死亡前的幾個小時裏,施念恩曾進入過趙江陵的家中。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難道,施念恩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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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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