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燃就這麽看著寧朝。

他都不是若有所思了，而是帶了些驚疑不定。

……這麽強嗎？

我去？寧朝這麽強嗎？

寧朝被看得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跟明燃對視了。

自己垂眸，然後馬上又雄赳赳氣昂昂地擡頭，惡狠狠地看著明燃。

寧朝：兇！！

明燃是什麽人，他要是能被寧朝一個眼神唬住，他就不是明燃了。

王臨悉還在一旁看直播回放，看得蠻帶勁兒的。

明燃直接找了個借口，叫王臨悉去隔壁練習室。

接著鎖好了練習室的門：“你跟我來。”

就把寧朝扯進了小房間。

又反手直接鎖好了門。

這劇情！這熟悉的劇情！

這不就是閔烏掉馬時候的劇情！

寧朝渾身不自在，有些慫，又故作理直氣壯，甚至開始沒話找話。

“叫我幹嘛？我最近訓練超用心的！健身房私教課有氧無氧搏擊拳擊我都強！悍！……那個什麽，你們剛剛在看主播嗎？”

最後忍不住，試探了一下。

就試探一下，而且也沒直接問瓢崽，應該……算是比較隱蔽！

肯定算是比較隱蔽！

結果明燃直接扯起嘴角：“是啊。”

寧朝：“什麽主播啊？我看小黃的樣子，那主播應該還挺有趣……”

明燃：“是麽？我覺得那主播騷話很多啊，我要取關了。”

這幹幹巴巴的話，寧朝直接噎住。

寧朝：“你根本就沒關註人家……”

拉倒！

明燃不跟他打太極拳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啊？

明燃以為寧朝是過來當愛豆逐夢娛樂圈的，結果這人是過來打零工的？！

不愧是吃百家飯的打工人啊！

明燃：“行了，瓢崽？瓢瓢崽？瓢崽崽？”

“你怎麽做到的？我真的太好奇了，你怎麽做到的？你碼字的時候語音碼字？還是你碼字的時候找搶手？你精力非一般的旺盛啊！”

什麽？搶手？你還挺懂！

搶手，就是代寫。

？！怎麽能這麽侮辱閔烏？！

閔烏是個踏踏實實的網文寫手，人家賣字為生，往大了說那也叫文字工作者啊！

文字工作者怎麽可能找搶手？

寧朝：“我沒有！！”

自己還想不承認：“什麽瓢崽……你自己想想，我一天的時間就是那些，我怎麽可能又寫九千字，又直播玩游戲呢……我們就只是聲音像……”

明燃：“那是聲音像嗎？那是聲音一模一樣！”

“你加個變聲器，用個聲卡，哪怕你倍速一下呢？你一點掩飾沒有的？？”

寧朝廢了好大勁兒才忍住了，沒反駁回去。

那是！因為！你說的這些！我都給狗哥的馬甲用上了！！

以為我很笨嗎？！

明燃：“現在還被爆出來，只是因為兩個領域沒太大交集，沒有太多的人往那個方面去想。”

“都不用調查，多想一想，多些人多在腦子裏面轉一轉，你的馬甲還在嗎？”

寧朝低著頭。

明燃：“你哪來兒的那麽多精力？寫文還不算，還、還直播打游戲？”

寧朝長這麽大，都沒被數落過的。

他從小有病，爸爸媽媽都很心疼他的，重一些的話都不對他說的！

明燃！怎麽數落他！

“我打得挺好。”寧朝不服，“打游戲直播能賺錢，我就要打。”

給明燃氣了個倒仰。

倔強朝朝！

“好，你覺得無所謂是？”

明燃盯著他。

“你現在人氣高，老唐那裏收到不少代言，點名找你一個人。裏面都是什麽？光手游網游頁游單機游戲就好幾個。”

“現在不接，是因為那些都是垃圾游戲，往後呢？多少愛豆給大廠游戲代言的？”

明燃把話說得很明白。

“代言了，人家品牌方做個活動不過分？活動上面愛豆打游戲直播宣傳一下不過分？”

“你躲？你藏？你往哪裏躲？”

明燃問：“你就知道好玩，你就知道搞錢！你社會性死亡了，給你公開處刑，以後你在這圈子混不下去，你怎麽辦？”

“你進了圈，火了，你就已經得罪很多人了。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

“到時候你想回去寫文？筆名也沒有了。想從頭開始？真有人想對付你的話，你飯都吃不起。”

明燃：“你知不知道，到最後你會被逼到什麽地步？”

寧朝：“那我就餓死了……”

明燃氣笑了：“小聰明，開馬甲，嗯？好玩嗎？”

寧朝：“……好玩。”

“賺錢開心嗎？”

“開心。”

寧朝想了想。

“那我要坦白嗎？我剛剛，其實都想好了坦白發言了……”

明燃：“坦白什麽？”

被別人爆出來的時候，自己還能站在優勢位置，

自己爆出來，可沒人會覺得你在坦白。

都會覺得“啊這個人在炒作”、“聯合了主播炒作”、“啊原來寧朝沒出道之前資本就提前給他鋪路了資本真牛批”。

世界上的惡意，不會因為你沒想那麽多，而少一星半點。

明燃看著寧朝一副委屈的樣子，就嘆口氣，問：“就這兩個馬甲了。”

寧朝：“……”

嗚嗚嗚嗚！！

他哭成一只北極熊！！

明燃：“……沒別的了？告訴我，你，沒有別的馬甲了。”

寧朝：“……你、你覺得可能嗎？”

明燃：……

明燃活了這麽些年，富養長大。

見多識廣，紳士儒雅，人家也是見過大風大浪大場面的。

但寧朝，真的是，他人生的一大劫難。

就尼瑪哪來的那麽多馬甲？尼瑪哪來的那麽多時間和精力？！

明燃嘆口氣：“好。”

“哎，我們總共也才認識幾個月。我知道在你的心裏，我肯定還不是多麽親密的人。”

“你保留著你的小秘密，那是你的小世界，我還進不去。但我要你答應，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立刻聯系我。”

立刻聯系我。

無論多大的事情，多混亂的場面，明燃都有信心能把寧朝毫發無損的保出來。

不就是開馬甲嗎？

又不是盜竊搶劫啥啥的觸碰國家法律的事情，喜歡開馬甲怎麽了？說明人家多才多藝！

寧朝：……

寧朝目瞪口呆了。

他以為明燃最差也是會強硬地要求他說清楚他的那些個馬甲。

他沒想到明燃會這麽說。

這一瞬間，寧朝有些感動。

他想起來了被他放在抽屜裏的，那沓《明唐》的電影版權轉讓合同。

……寧朝就，有些支棱不起來了。

他覺得明燃好好啊。

可他嘴上沒認輸，還故意氣明燃：“……你能幹嘛？”

明燃：“我怎麽就不能幹嘛了？”

寧朝：“齊米安都能殺上門欺負我們呢。”

齊米安的事情，你都沒解決掉，還說要我聯系你。

我不信。

明燃坐在沙發上。

“這圈子裏看人，你不能只看當前。你得看往後。”

明燃擡眸：“你可以去打聽一下，齊米安播完這個網劇之後，他還有什麽存貨。”

“影視、音樂、代言、時尚雜志，他什麽都沒有。”

明燃道出真相。

“他就是慈鴻拿來和盛世打了一個試探來回的籌碼。”

“慈鴻一開始，就沒準備捧他。誰把他當回事兒呢。”

寧朝理解了一下：“……就是說，你和老唐已經給我們出過氣了是嗎？”

明燃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沒再說話。

明燃長得很好看，是那種少年長相，眉宇間盡是英氣，整個人也是意氣勃發少年郎的路子。

平日裏脾氣又好，出了事情的時候，也很可靠。

寧朝暈暈乎乎地回到練習室。

過了會兒，明燃出去了，應該是去叫王臨悉。

因為王臨悉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

王臨悉坐在那裏，還在看直播回放。

寧朝就湊過去。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小黃，你知道明燃他什麽背景嘛？”

王臨悉擡頭，莫名其妙：“什麽意思？”

“就是他有的時候，好霸總啊。不是那種油膩到需要吸油紙、調情起來像是性騷擾的霸總……”

王臨悉抓錯重點：“他對你性騷擾了？？”

寧朝：……？

不過王臨悉還是和寧朝嘀咕了不少。

王臨悉：“他挺不好相處的。”

寧朝：……？

“你說明燃壞話！”

寧朝不幹。

王臨悉不是那個意思：“害，我的意思是，反正我覺得，他挺不好相處的。我是說，平時怎麽著都行，他很靠譜。但是你能感覺出來，他就是總是離你很遠。”

寧朝：……是，嗎？

王臨悉：“疏離。對，這個詞。”

寧朝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他品了品，又看王臨悉一臉認真。他相信王臨悉是和他說實話，但他還是覺得這個詞不像是用來形容明燃的。

明燃誒！

明燃！疏離？怎麽可能……他給他買吃的，教他東西，被他的貓踩腦殼。

這叫疏離？

晚上，寧朝訓練結束，走出公司的時候，就看見明燃又坐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

寧朝有些想不明白。

……霸總，會坐在公司門口臺階上嗎？

還總坐？

寧朝走過去，明燃才起身。

路燈的光打在明燃身上，明燃看著寧朝，沒說話，只是臉上帶了笑，眼睛彎了起來。

寧朝：“……我以為今天你不會送我回家了。”

因為明燃生氣了嘛。

“為什麽？瓢崽？烏烏？為什麽不送瓢崽烏烏和朝朝回家？”

這話說的，像是要送三個人回家。

寧朝：“你不是對我生氣了嗎？”

明燃：“我現在不生氣了，現在還生氣的人，倒像是你。”

寧朝不說話。

明燃開車把寧朝送到樓底。

寧朝從副駕駛側頭去看明燃。

寧朝這時候才開口。

“上樓……看貓嗎？”

明燃笑了：“你的貓不給摸不給碰不給擼，有什麽好看的？”

說完這話，他就下了車。

見寧朝還坐在副駕駛沒動，又探頭回來。

他眉梢揚起：“楞著幹什麽？不是看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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