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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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 有時間嗎?聊聊?”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賀城被潘驍堵在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批一個文件。

“進來吧。”

繼上次鬧不愉快之後賀城沒怎麽理過他,倒是潘驍主動找上門, 帶著道歉的態度,雖然不是出自他本意, 而賀城賞臉跟他和解一方面是工作上總要碰頭, 另一方面是因為賀城向股東提交的股權轉讓書面通知後, 潘驍的答覆是同……

“斯堡來”酒店及周邊產業屬騫遠集團所有,賀城占股百分之三十,郭肆酒百分之二十, 潘驍百分之十,剩下的除去賀知生占百分之二十外,其餘股份在集團若幹股東手裏。

賀知生對自己的兒子完全信任, 放他去做, 其他股東也基本不插手這邊的事, 所以酒店員工常見的大股東只有賀城他們三位,這次他把股權轉讓一小部分給喬琢言,事先跟賀知生打過電話,老爺子的意思是上限最多百分之五, 因為要保證轉讓之後賀城還是持股最多的人, 再者, 按流程需要征得半數以上股東的同意,賀城直接給到賀知生提出的上限, 同時後者也做到了, 接下來就是走完流程。

潘驍進到辦公室,賀城餘光瞥到他,頭也沒擡, “潘總起得早。”

上午十點鐘,對於潘家小少爺來說往常這個時間且在家睡覺呢。

他晃晃手裏的咖啡,意思能起來全靠這玩意兒撐著。

“給你也來一杯。”

潘驍把外帶的星巴克放到賀城辦公桌一角。

“謝謝。”,他把文件放一邊,擡頭。

潘驍被他看得渾身難受,或者說有點兒無地自容,之前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之所以跟賀城對著幹,喜歡喬琢言是一個,還有就是嫉妒心作祟,不管從哪方面比起,他都輸掉好幾級。

當然後面的“當頭一棒”是潘驍父親說的,老人家原話是:“我當年出來混的時候賀知生已經在明川小有名氣了,他兒子我見過兩次,你不是他對手,你以為你們是朋友,兩人一拍即合就能幹一番事業嗎?是我懇請賀知生他才同意把你加進去,我這麽說你別以為我這當爸的胳膊肘往外拐,想出人頭地首先要認清自己幾斤幾兩,別好高騖遠,在我眼裏,你做得比當初我想象的好很多,這點我很欣慰,你還年輕,可以犯錯,但不可以一錯再錯,老天可不會眷顧那些不懂得珍視機會的人,回去跟賀城低個頭,跟他好好學,咱家這些產業以後還指望你繼承壯大,兒子,爸相信你。”

潘驍父親很少跟他文鄒鄒地講道理,一個粗人,從底層摸爬滾打到今天,平常多數教育都是棍棒為主,口頭警告為輔,這次算點醒他了吧……

除了這些,老爺子還特意叮囑一句,“少跟曹渤混,最好維持表面客氣的關系。”

“我帶了工程隊的人來。”

賀城看潘驍的眼色稍變。

他馬上解釋,“拓展業務的事兒就算了,等以後你想做的時候再說,我讓他們把倉庫恢覆原樣。”

賀城沒說什麽,而是拿起座機撥出去,“小柳,進來一下。”

柳文達的辦公室就在對面,不到三十秒抵達“戰場。”

“賀總,您找我。”

“告訴中餐負責人,中午備一桌圍餐,讓整修倉庫的工人過去吃。”

“餐標多少呢?”

賀城看了眼潘驍,“八百,簽我的單。”

幾個人吃,八百已經很高了。

潘驍忙擺手,“簽我的,簽我的!”

賀城示意柳文達可以走了,他點點頭,趕緊去辦。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潘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上次那事兒是我不對,下不為例。”

賀城完全不提那茬,問:“這兩天和郭總聯系了嗎?我打電話他沒接。”

“出差了吧好像,我剛才在走廊碰見他助理了,說去……上海吧,郭總不是有個廣告公司在那邊嗎?”

杯蓋打開,賀城喝了口咖啡,若有所思。

三天,郭肆酒最多去三天。

“誒!小喬呢?”,潘驍兩眼放光。

賀城盯著潘驍,才發現他今天穿得挺正式,不像以前怎麽富貴怎麽穿……

“你把股份轉給她這件事我服氣。”

在潘驍的愛情觀裏,對於愛人的付出是有界限的,他摸不準這輩子會愛幾個姑娘,要是每愛上一個就給這麽大禮,那他到死可能什麽也剩不下。

賀城皺眉,“這是什麽?”

他指咖啡,一副被“投毒”的表情。

“馥芮白。”

“下次換冰美式。”

“嘿!”,潘驍拍桌,“你還點上單啦?!”

“不行?”

“……行。”

賀城把咖啡杯挪到桌角,意思很明顯,他不喜歡,不喝了,但潘驍完全能接受這種被拒絕的態度,畢竟某董事長剛才大人有大量。

關系緩和如初,潘驍像往常一樣,神態放松地翹起二郎腿,“策劃部真是個神奇的部門。”

“嗯?”

“每一位總監都不是善茬,小喬就不說了,她之前那位把咱們仨挨個勾搭一遍,然後全部以失敗告終,最後灰溜溜走了,她後邊那位……”

潘驍“哼哼”兩聲,笑得別有意味。

“蘭姐是從總部調過來的,有什麽問題?”

賀城不是拿總部壓他,而是怕裏面有什麽誤會。

“沒別的意思,我知道她是賀叔欽點,就是前兩天晚上看她上了郭總的車,我記得他倆第一天鬧得有點不愉快吧。”

為了證明不是瞎操心,他說:“郭總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毛頭小夥的時候在明川開始混□□,後來陰差陽錯被賀叔救過一次,從此洗心革面,跟著賀叔打拼,二十二歲就娶了明川副市長的女兒,婚後兩年妻子失蹤,沒有孩子,單身至今,要說他看上杜蘭,扯了點吧?”

賀城盯著潘驍頭頂,“最近脫發嚴重嗎?”

他不明所以。

“少操心別人的事。”

“……”

潘驍摸著頭,突然覺得腦袋有點涼。

賀城站起來,拿過車鑰匙,“以後一周最少來四天,朝九晚五,遲到早退一次罰一萬,直接轉公司賬上,給員工團建,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先走了。”

潘驍晃晃頭,等排除自己聽力是否出問題後賀城已經沒影了。

……

中午日頭逐漸熱烈,還好天上大風不斷,刮開了雲,也刮散了熱氣。

喬琢言坐在黃宇家的葡萄架下,手裏攥著黃叔給她的汽水,明川市的老品牌,玻璃瓶,才兩塊錢。

她上次喝還在上初中,這麽多年味道都沒變。

“小喬。”

喬琢言回頭,嘴裏的汽水剛咽下,清新在口中蔓延,和眼前人一個味道。

賀城坐到旁邊,“喝的什麽?”

“汽水。”

他突然俯身,靠近喬琢言唇邊的時候停下,然後坐回去,“下次別喝這麽冰。”

“嘗嘗,我小時候的味道。”

賀城喝了口,盯著瓶身,“我怎麽沒見過?”

他小時候在雲南待過,也在明川待過。

“平民飲品。”

喬琢言抿著嘴唇,白眼送他。

眼神沒等收回,賀城勾住她脖頸。

被束縛卻又不想掙脫的感覺,你說奇不奇怪。

大風從天上降落,葡萄架的葉子簌簌作響。

“幹啥呢?!”

王敬惟跨過門檻,大喊一聲,身上的警察制服在陽光下顏色變淺,這一刻懲治犯人的執法者短暫離席,化身正義使者為人間的單身狗清掃福地。

“你遲到了。”,賀城側目,手卻沒松開。

王敬惟抻抻衣角,清了清嗓子,“我日理萬機多忙,哪像你這麽清閑。”

領域不同,刑偵組長和掌握幾十億資產的商人沒有可比性,但彼此在對方心裏都更高一些,就像錯落的山峰。

“黃宇呢?”

王敬惟在對面坐下,自助啟開汽水,“嘭”地一聲,瓶底向上湧出夏天的氣泡。

“幫黃叔辦事兒去了。”

前幾天那事過去之後,黃宇已經變成失業人員。

王敬惟感覺自己被聚焦,問:“小喬,你看什麽呢?”

“昂。”,她回神,“在想這身警服如果賀城穿會是什麽樣?”

“那還用想嗎?肯定沒我帥!”

賀城看他,“脫。”

王敬惟雙腿蜷起,抱住胳膊,“想逼良為娼?門都沒有!”

“脫。”,這次換喬琢言來命令。

“脫就脫,還能比我帥到哪去?”

王敬惟嘟嘟囔囔,將上衣丟給賀城。

“褲子。”

“在這脫不好吧?”

捂著襠,王敬惟露出羞怯,欠扁十足。

……

等賀城從屋裏換好衣服出來,喬琢言並沒很驚訝,盡管這個男人再一次帥到了她。

王敬惟從裏屋探出頭,“別拍照,出去也別說啊,我有紀律。”

“褲子……有點兒短。”

失神過後,喬琢言認真點評。

賀城一手插兜,低頭看褲腳,“敬惟腿短。”

“誰腿短啊?!”

被冒犯到,王敬惟差點穿著內褲沖出來,賀城走回屋裏,很快跟他把衣服換回來。

喬琢言則不聽勸告,偷偷幹了件大事。

再從裏屋出來的時候兩人變成了三人,黃宇跟在後面,“呦!汽水都喝上啦,這可是我家待客的最高禮儀。”

喬琢言沖他笑笑,黃宇低頭,看見她手腕的傷痕已經變淺,估計再過一個伏天就會徹底消失。

各就各位,賀城說:“人到齊了,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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