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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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大隊會議室, 從視頻截取出來的圖片被放到大屏幕上,周圍坐著一圈警員,王敬惟對著圖片一張張進行分析。

雖然有賀城的情分在, 但打擊違法犯罪,為人民大眾服務是警察的天職, 他們責無旁貸。

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因為站在前面的王敬惟亦如此, 手下兄弟也自覺更加認真。

“嫌犯故意留下了一些信息供我們參考,還留下文字,說受害人就藏在三個地點中的一個, 期限為三小時,從受害人家屬接到信息那一刻算起,時間一過, 受害人的生命安全不能保障, 說白了, 即是考驗我們,也是在耍弄我們,享受游戲的樂趣,雖然這些信息很可能是障眼法, 嫌犯已經將被害人轉移到了其他地點, 但還是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我抽取了幾張有價值的照片,大家先看這張。”

王敬惟指著屏幕, 說:“受害人曾被綁的地點樓下有一家火鍋店, 這家店在全市有十五家,門店裝修全部統一,僅從外觀判斷不出來是哪家分店, 需要聯系火鍋品牌的負責人去辨認才有可能,大洲,你負責打電話聯系。”

“收到!”

“再看第二張照片,有價值的信息是十字路口,和站崗交警,交警側臉模糊,需要找交警部門的同事辨認身份,並查出他在哪個路口執勤,再調取車輛行駛錄像,被害人早上九點還與賀......與家人一起吃早餐,要查九點以後的監控錄像,小霍,你來辦。”

“好的隊長。”

王敬惟一一解析,信息精準提煉,很快到最後一張。

“這張看窗外光線不難判斷,應該是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窗戶反射外面的人流密集,而且都往一個方向走,說明附近應該有地鐵站,另外還有家甜品店,而這家店在全市僅有五家,數量不算多,所以找哪家甜品店旁邊有地鐵站就可以,柳哥,你來查,現在是五點整,我判斷,嫌犯不會傻到把最新的線索放給我們,所以受害人很有可能被再次帶回之前的某一地點。”

等大洲、小霍還有柳哥分別查到信息後,王敬惟和隊員已經整裝待發。

根據交通監控,那輛故意暴露的車在下午三點停在一家面館前,但司機是一個代駕,只是拿錢辦事,除此之外車裏沒有任何人。

“現在我們分三隊行動,前兩個能夠判斷出的地點人手多一些,第三組去分別以三個地點為圓心,所畫圓的中心交匯處,第四組待命,以防嫌疑人耍花招,好,馬上出發!”

......

在刑偵大隊人員行動的同時,市區一處已經蓋到一半的爛尾樓裏,喬琢言被羅陽輝用一瓶礦泉水澆醒,冰塊還未完全化掉,帶著透心的涼意。

“你該醒了。”

不是“你醒了”,是“該醒了。”

下午,羅陽輝接到曹渤打來的電話,說答應見面談一談,羅陽輝手裏有籌碼,希望能以此多要一些錢出來。

另外,他提出可以把當初那件沒完成的事辦完,也就是送給劉行長的禮物,但被曹渤婉拒,羅陽輝轉而問曹渤有沒有興趣自己享用,沒想到曹渤竟然同意了,還說帶上兩個朋友,都是有錢人,完事兒可以多給羅陽輝二十萬,甚至更多。

這家人都他媽一個德行,羅陽輝心裏把曹渤和劉行長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地址發過去,等曹渤的空隙羅陽輝用涼水弄醒喬琢言,他有話要說,上次沒說完的話。

迷迷糊糊的喬琢言覺得身上有點疼,尤其是手腕,繩子勒得很緊,她擡起頭,看了眼羅陽輝後又緩緩低下。

四周是清一色的白墻,窗簾拉著,屋裏光線昏暗,屋外有聲音,但聽不清。

喬琢言飛快掃一遍周圍環境,能捕捉到的信息不多......

今早賀城走後,她被羅陽輝約出來,就在小區外的空地,雖然不遠,但那裏沒有監控,地方應該是羅陽輝事先踩點找好的,被打暈塞進車裏後喬琢言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昏迷中她能感覺到一些顛簸,除此之外是大段的空白。

“欸!”

羅陽輝用普通的打招呼語氣,手上卻抓住喬琢言的衣領聳了幾下,逼迫她擡頭。

喬琢言只是看著他,眼神冰冷,更多的是不屑,她很鄙夷這個男人,毫不掩飾。

回想第一次相見,羅陽輝西裝革履,即使模樣中等,但收拾得很幹凈,那時的喬琢言根本想象不到這張臉背後藏著怎樣危險的欲望和狡詐的人心。

羅陽輝現在的處境就像一只活在下水道裏的老鼠,從回國那天起,他每天過得心驚膽戰,但心裏時而仍抱有希望,希望從曹渤那裏得到一筆錢,然後帶上母親徹底離開,大不了一輩子不回明川了,本來他之所以沒把曹渤往死裏逼完全看在母親的份上,可就在昨天,他得知母親已經去世的消息,雖然是因為生病,可還是觸碰了他心底最深的雷區。

今天綁架喬琢言是一層,另外一層他要報覆曹渤,只要他帶人進入這間屋子,對喬琢言實施不軌開始,隱形攝像頭會拍下所發生的一切,如果曹渤給了足夠讓他遠走高飛的錢就算了,要是不給,他在走之前就將視頻發給警方,如果最後走不掉,他會帶著所有證據去自首,等到大家在一個監獄再相見時,一定別有一番滋味。

羅陽輝松手,後退,腿碰到椅子,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音,“打起精神,一會兒有好戲等著你演呢。”

“你想怎麽樣?”,喬琢言剛恢覆精神。

在椅子坐下,羅陽輝翹起二郎腿,說:“殺了你吧,太便宜了,要不你給我個建議?”

喬琢言冷笑一聲,發自內心的想笑,這個男人無論何時辦事都磨磨嘰嘰,想率性一次太難。

羅陽輝很熟悉喬琢言傳遞的不屑,但想到馬上她即將受辱,對一個驕傲的女人來說,這是很好的反擊,所以羅陽輝並不生氣。

“對了,上次沒告訴你的,現在我想說了。”

羅陽輝有節奏地晃動腳腕,以勝利者的姿態審視喬琢言,“當年我以家鄉中學高考第一名的成績考上北京一所大學,畢業後回到明川,又如願進到銀行,你是我精心挑選的禮物,準備送給劉行長,可你的臉蛋欺騙了我,我本該有更好的人生,現在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喬琢言聯想之前在u盤裏看到的文件,除了貪汙公款的賬目外,還有性/愛視頻……現在一切都解釋通了,如果當初她沒有意外獲得羅陽輝的u盤,那她已經變成了“禮物”,被人享用過之後腐爛,消亡。

“我媽死了......我對這個世界也沒什麽念想了。”

從此人生沒有來處,只有無盡的茍活延續。

羅陽輝仰頭嘆了口氣,傷心和恨意同時湧上心頭,“你們欠我的,今天通通補上。”

喬琢言還以為羅陽輝會把賀城怎麽樣,現在看來,羅陽輝更想報覆自己。

看著他眼裏的兇光,喬琢言決定先不要惹他,最好不說話。

......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朝你男朋友要錢?”

羅陽輝笑著問。

喬琢言繼續沈默。

“我知道他不差錢,所以我就想耍他玩,我已經把錄好的視頻發給他了,他那個警察朋友不是吃素的,一定能在我規定的時間內找出視頻裏的地址,不過,呵!你都不在那,我就是要他們一遍遍跑空我才爽。”

雖然羅陽輝不承認自己仇富,但事實卻如此,在他第一次見到賀城,了解他的家世時這種心態就埋下了種子,他清楚有的人生下來就在終點,是他翻山越嶺都無法抵達的彼岸,所以他不甘平凡,那麽多人走捷徑,為什麽他不能?

喬琢言挪了挪身子,故意裝出很虛弱的樣子,收回強勢,說:“我能給你的錢一定比曹渤多。”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你想要多少?”

直到喬琢言說第二句,羅陽輝才反應過來,“呵!我沒聽錯吧?你那股傲勁兒去哪了?現在想服軟啦?當初我求你讓你把u盤給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心軟一次呢?!還要將我繩之以法,你以為你誰啊?操!”

羅陽輝的電話這時響了,他條件反射朝窗外看,接起電話,說:“我下去接你們。”

你們……數量三人,或者三人以上,喬琢言緊張得勾起腳尖。

掛掉電話,羅陽輝把手機卡從舊式手機裏抽出來扔掉,又換了張新的,邊換邊說:“你欠我的,今天我都拿回來。”

喬琢言有預感他要做什麽,心臟狂跳不止。

……

門開後刮起一陣風,很快又關上,她聞到灰土的味道,還有陰涼的水泥味,這裏的一切都讓人作嘔不適。

有限的獨處時間裏,喬琢言回想跟賀城重逢後發生的種種,如果再次分開,應該就是“後會無期”了。

短暫安靜過後,外面響起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急促逼近。

喬琢言數著那些腳步,在危險真正降臨之前,她竟然沒那麽害怕了,直到門被踹開,四個人陸續走進來。

前面兩個喬琢言都沒見過,為首的男人嘴裏叼著煙,進來就不停地吞雲吐霧,渾身散發著油膩又惡心的味道。

羅陽輝墊後,他旁邊還有一個人,雙手背後,也被綁了,讓喬琢言驚訝的是,他竟然是辰庚!

目光短暫交集,喬琢言眼裏除了驚訝外還有疑惑,辰庚不敢看她,馬上低下頭去。

為首的男人就是宋鵬程,他走到喬琢言跟前,附身盯著她的臉,“呦呵!這麽漂亮啊,怪不得。”

怪不得往上撲的人前赴後繼,曹渤果然沒扯謊,這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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