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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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兩人躺在床上,都沒有睡意。哈維爾從後擁著安緹,而安緹則握住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一下下地摩挲著。

半晌,沈默到安緹都以為對方睡著了,哈維爾忽然開口,慢慢地講起了他的過去。

安緹知道那一定是一段極為痛苦和艱難的歲月,可是哈維爾講起來卻像是在說著其他人的事情一樣平靜淡然。

“帝國19年,德林去8區視察,路過4區的時候,聽說這裏盛產美人,於是多待了一陣。”

哈維爾從來沒有跟安緹說過他的過去,事實上他也從未對他人提起。安緹動了動頭往他懷裏又靠了幾分,安靜地聽他講著自己父母相遇的故事。

“可他到了4區,卻覺得很失望。那裏的女人都很美,卻都唯唯諾諾的。好多人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跟帝國裏的那些一樣。他覺得無趣,正準備離開,卻遇到了我的母親……”

那天晚上,德林帶著自己的隨從坐在湖邊的亭子裏,賞夜景。遠處是連綿的山脈,隱在了暗夜之下,能夠依稀辨出微弱的螢火蟲光;而近處的湖泊卻是一片波光淩淩,偶有魚兒擺尾躍出水面,帶起一尾星星點點的水珠……

德林成天待在帝國的辦公室裏,好久都沒有呼吸到這麽清新的空氣了。他伸了伸懶腰正準備甩桿釣釣魚,忽然被人呵斥了一聲。

“餵!那邊的,幹什麽的。這是我家養的魚,誰準你釣啦?”

德林回聲,就見到一個像小鹿般有靈性的姑娘正雙手叉腰,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他指了指自己道:“你在說我?”

“不是你是誰?”瑪爾達重重地哼了一聲,發現這些人根本沒有收桿的意思,氣洶洶地朝他們走來。

“你知道我是誰麽?”德林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瑪爾達一邊抽走他的魚竿一邊說:“我管你是誰!誰都不許釣我的魚!”

德林的隨從見這姑娘竟然跟元首搶東西,正準備上前把人制服,德林卻微微擺手叫他們別動。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麽大膽的女人。

可是瑪爾達顯然並不領情:“怎麽?你們一群人還想打我一個?來啊!誰怕誰?手上過!”

說罷就要朝離她最近的那個隨從襲去,卻是被德林出手攔住了。

“姑娘家家的,怎麽這麽暴力?”

“嘶~這怎麽……”安緹忍不住打斷了哈維爾的講述。她實在覺得怪怪的,為什麽有種熟悉的感覺?

“沒錯,桃桃。”哈維爾輕輕笑了下,那臉頰蹭了蹭安緹的脖子:“我母親……無論是性格還是身行為都跟你很像。”

“……”安緹瞬間覺得更怪了。

“那你……”她擔憂地問道:“該不會把我當成你媽了吧!”

難怪這麽喜歡我,原來我是別人的影子嗎?

哈維爾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嘖了一聲:“想什麽呢?怎麽可能。不過是覺得有些親切而已。我喜不喜歡你,你還不知道麽?”

說罷,暧昧地朝她頂了頂,安緹瞬間臉紅,生怕哈維爾當場變態,連忙道:“快講!”

面對德林的問題,可想而知,瑪爾達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有什麽不對。她一番詭辯,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德林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恍惚間,覺得這整山的美景都黯然失色了,整湖的水光也抵不上這少女眼中的清澈。

就這樣,一來二去,兩人好上了。

瑪爾達再古靈精怪,也不過是一個未見過世面,情竇初開的姑娘,哪裏抵得住德林這樣成熟又有權勢的男人的魅力?

而德林當時也確實很愛她。瑪爾達身上的生命力,似乎喚醒了他自己那顆久已枯萎的心,他也跟著年輕了起來。

兩人甚至還會瞞著所有人,跑到他們初遇的那個山間裏去幽會,去把他們最自然的一面展現在自然面前……

可是,德林的愛始終都無法像瑪爾達那樣單純。他也不可能因為一段感情,就不顧一切地放下所有。他已經多在4區停留了好幾個月了,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好在他也不算無情,他讓瑪爾達跟著自己一塊兒走,可瑪爾達拒絕了。她要德林回帝國之後光明正大地來把自己娶回去!

德林聞言一笑,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可他就喜歡瑪爾達這驕傲的模樣,況且那是他也正是癡迷的檔,他當下就答應了下來,叫瑪爾達等他,他一定回來接她和他們的孩子。

沒錯,那會兒瑪爾達就已經發現自己懷孕了。8區的民風都比較開放,並沒有人會因為瑪爾達未婚先育就看不起她,尤其她還懷著元首的孩子。

於是等德林走後,母子二人依舊過著簡單卻不失尊嚴的生活。瑪爾達每天都算著日子,等德林來接她。

這期間德林還來過幾次信,表達自己的思念,可是後來一月、兩月過去,等他在半年之後返回帝國時,4區的那段經歷似乎遙遠得像是做的一場夢了。

這夢很美,山美水美,人也美,他們愛得濃烈,愛得灑脫。可一覺醒來,德林望向大街小巷裏自己的宣傳海報和視頻。他是帝國的王,是帝國的“太陽”,他怎麽能真的娶一個8區的女子,讓自己的光芒受損呢?

離開得越久,他的顧慮就越多,也許當初瑪爾達要是真的跟他回來了,說不定後面的日子也不會那麽地苦了。

可即便再來一次,瑪爾達也絕不會改變主意。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瑪爾達拖著剛出生不久的哈維爾,一個人實在辛苦,只能叫自己的父親幫忙照看。可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在眾人的勸說下她還是同意了嫁給區裏的一個普通工人。

這個工人當初就愛慕著瑪爾達,可後來卻被元首搶了先。他表面上表示不在意,甚至覺得很榮幸,可實則心裏就像有個疙瘩一樣。

結婚的前幾年,日子也算平靜。可男人越想越氣,越像越憋屈,於是他開始酗酒。每次喝完酒他都會把氣撒在年紀不過幾歲的哈維爾身上。

小時候的哈維爾孱弱、話少,除了自己的母親和祖父外,幾乎不與人交流。可後來祖父為了護他,被那男人誤傷,砍死了。而母親,又為了給他湊夠足夠的錢上學,一天幹好幾份工,活活地累死了。

哈維爾在母親走的那天哭得昏天黑地,最後把自己哭暈了過去,但他也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流幹了,他在這之後再也沒流過淚。

此後他與繼父一同生活,挨打和謾罵都是常事。可他再也不會有什麽反應了。他只是默默地等著,等到自己足夠有力了,就一刀砍死了那個男人。

那年他20歲。

之後,他帶上了母親的幾件遺物,其中有一樣還是當年德林送給瑪爾達,作為他們孩子出生的見面禮的。

哈維爾看著那物件一笑,他這就要去找爸爸了。

可是各區之間不僅有各種原始森林,還有帝國專門設置的為了避免各區相互聯系的防護網。哈維爾花了3年的時間才走到了帝國,這期間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安緹不得而知,他只是說:

“每一天睜眼發現自己還沒死,我就把前一天受的苦都加在德林頭上。起初我對他還包有一點點的憧憬,可當我到達帝國的時候,心裏只剩下能夠毀天滅地的恨意了。”

“接著,我花了5年的時間,營造了‘哈維爾’這個人,一個虛偽懦弱的白癡。就是要讓他們一點點地被麻痹,最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我一刀一刀地分解。”哈維爾說道此處,在不是剛才那樣輕松的樣子,而是實打實的仇恨。

安緹明白,他這是把所有的憤怒和恨意都加諸在了他的目標上,所以對於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意了。可是……

“別這樣說自己。”安緹聽他那麽形容哈維爾,覺得有些難受,轉身看著他道。

哈維爾盯著她看了幾眼,發現她是認真的。他有些失落地笑了笑:“你還是喜歡他,對不對?”

說著,就準備把環在安緹腰上的手放開。安緹連忙把他拉住。

“什麽他啊你的,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

“可是……”

安緹要被鉆牛角的哈維爾弄得沒脾氣了。

“因為哈維爾是你裝的,所以你覺得他什麽都是假的。可感覺是不會騙人的,哈維爾對我的好和你對我的好……雖然表達方式略有出入,”安緹不知想到了什麽,耳朵紅了紅。

“但本質上是一樣的。你別忘了,我自己就是個‘演員’,沒有任何扮演是不需要投入真情實感的。你老覺得哈維爾是假的,而排斥他,可你想過沒有,這也許僅僅是因為你無法接受某一部分的你自己罷了。”

哈維爾一楞。

“你覺得他的溫柔和耀眼是你不配擁有的,可我告訴你,”安緹的眼裏含著一些星光,她還從未這麽認真地跟人表達過。

“你對於我來說,永遠都是最明亮的存在。也許,我的太陽隨著哈維爾的離去消失了,可是溫度和光明卻沒有,因為光源一直都在。”

她吻了吻哈維爾的手,像是要在這黑夜裏感受他的溫度一般。

“我願意成為你的武器,幫你殺掉所有攔路的人。”

“桃桃……”哈維爾今晚的一顆心都快化在安緹的表白裏了,他甚至覺得有些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的。

“要的!我願意!”

某人其實藏了一些私心。哈維爾不讓她隨便動手了,要是不這樣她就再也做不了殺人的買賣(?)了。

“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動搖!”

安緹眼神堅定。就當她以為哈維爾會被感動到痛哭流涕時,某人卻煞風景地問了句:“真的?”

“你懷疑我的真心?!”安緹立馬想要起身發誓。哈維爾把人攔住:“這倒不用。不過……無論我怎麽對你,你都不會生氣?”

“?”

她為什麽聞到了一股套路的味道?

可是承諾既已作出,要是反悔,哈維爾說不定又要多想。安緹只得咬牙道:“是、的。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我就問問。”哈維爾像是放心般,“好了,睡吧。”

“不是,你到底……唔!”安緹話未說完,就被哈維爾堵住了嘴,一通討好地親吻,最後在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哈維爾是不是其實根本不傷心的懷疑中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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