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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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麟聽到其他人聊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快唱到後半場了。

他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 和小齊悄悄接近了後臺, 雖然沒辦法混進那扇門, 但也能聽見隱約的歌聲。

江絕真的在裏面?

江絕在唱歌?

戚麟幾乎跟貓撓門似的想沖進去聽一耳朵,隔這麽遠聽什麽聲兒都隱隱約約的,真是讓人不爽。

而在臺上,江絕已經開始和另外兩位女主演唱《A heart of love》了。

柔情而繾綣的男中音與女聲交織在一起,就如兩只鳥兒交纏著在白樺林間穿梭飛過,盤旋上升的歌聲一深一淺, 音色相互映襯之間, 第三道女聲再穿插而過,在情人互訴衷腸的那一刻, 若即若離的表達著哀傷。

Marius最高只唱到中音A, 在氣息控制好的情況下更要突出男性的深沈與溫柔。

江絕上一次唱這一段,還是在高中表演音樂劇的時候。

他本來被分到《貓》的劇組,但一聽說扮演那只搖滾貓要帶耳朵帶尾巴,利索的直接跟同桌換了個角。

現在的他站在麥克風前,凝神聚氣的控制著音高,哪怕是在群唱時也進退得宜,每一次開口的切入點都恰到好處。

二樓已經有觀眾用望遠鏡認出他來,驚異的說不出話來。

等這場表演結束, 幾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在臺下交響樂池把最後一個音符奏完的那一刻,幾乎臺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Bravoooo——!!”

臺上的演員手挽著手, 開始不斷地鞠躬致意。

戚麟在後臺的門外轉了第二十圈,隱約聽出來是演完了,很不甘心的撓了撓門。

絕絕居然偷偷去開演唱會了!

他拿出了手機,開始搜相關的關鍵詞。

實時那一欄裏,搜江絕兩個字出來的幾乎是各種劇照。

江絕作為古風美男(?),已經被各種剪輯大手子花式拉郎湊CP,幾乎什麽虐梗狗血梗都剪過。

戚麟頗不甘心的換了幾個關鍵詞,還順手把好幾條造謠和人身攻擊的黑子點了舉報,忽然翻到了一條畫質非常模糊的短視頻。

大劇院裏一般不允許盜攝——不管是電影、舞臺劇還是歌劇,盜攝都是不道德也不合規定的行為。

但即便如此,從二樓和一樓都有距離超遠的片段截取,雖然人影模糊到一排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誰是誰,但是歌聲卻意外的清楚。

@噠噠噠愛小嘰:這個小馬是不是江絕!!我的天我今天沒有帶眼鏡,但是出場的時候好多妹子說就是他!!

@吱吱與蛇:今天江絕居然過來唱大悲了!!我的天前半段我都沒有聽出來,但他水平真的很棒棒啊!但是江絕不是電影演員嗎為什麽會唱大悲!

戚麟在刷到相關信息的時候立刻來了精神,本來想私信問問她具體什麽情況,但一刷新就看到有粉絲發了超話,艾特其他同好姐妹來判斷這是不是江絕。

超話一出現在廣場上,各種人就全都湊過來了。

微博出現了#江絕 偷拍#的話題,從五十位開始慢慢吞吞地往上升。

有人通過比較清晰的側拍分辨了出來,還有人把模糊的幾張正面照片進行調光銳化,直接看見了穿著法國貴族服裝的江絕。

然後話題廣場上各種討論直接沸騰了!

“我男神居然回時都大劇院唱大悲了!!!”

“等等,你們都在說的大悲是什麽……”

“對音樂劇不感興趣,不能舔屏好遺憾啊。”

“為什麽要唱英文啊,一句都聽不懂。”

許多人看到偷拍這兩個字就聞風而至,但在看完小視頻以後,既有些失望,又有些一頭霧水。

失望的是,這個偷拍只是他的表演而已,沒啥可以玩味的i私人信息。

茫然的是,江絕不是個身價很高的電影演員嗎?他為什麽要去唱歌劇?

廣場已經有一波技術組的妹子開始做更加清晰的音頻,還有亂入的路人試圖解釋音樂劇不是歌劇。

也就在這個過程中,被軟件處理過的音頻被發布了出來。

去除了噪音,只剩下江絕和另外兩個女演員的三重唱。

溫柔繾綣的訴說也被人翻譯了出來,緊接著音頻的播放量就飈過三萬了。

戚麟其實頗有些不服氣,自己明明現場吃了第一手瓜,但是身為明星不能親自下場跟她們一起吃糧,想參與討論還得開小號。

有幾個大V註意到了這個音頻,開始路人轉粉的討論江絕的音域。

還有些時都四中的高中同學現身說法,表示他差一點就去戴著貓尾巴唱搖滾爵士了,真是好可惜啊。

@一只湯圓9527:什麽!!江絕我不允許你跟別的女人唱這麽深情的歌!!我居然又多了這麽些個情敵!!

@今天覆習考研了嗎_沒有:從來不聽音樂劇的我居然因為墻頭循環了一下午,我一定是FONG了。

戚麟吃了一晚上的瓜,念念不忘的回了自己那邊繼續排練。

等到了晚上九點,他終於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歸心似箭了。

他一路小跑著去坐了出租車,然後一邊翻著微博一邊回了學校。

路邊的狗仔已經放棄跟蹤,見著他也只一臉滄桑的抽根煙了。

這兩人是從舍友做到同事了吧。

做同事都不搭個順風車,地鐵都不在一個車廂坐,真是沒法拍了。

江絕在小口喝著小吊梨湯的時候,戚麟剛好開了門喚了他一聲:“絕!絕!”

某人擡起頭來,有點心虛的看著他。

我的日常尾隨被發現了嗎。

“你今天在大劇院唱大悲怎麽不叫我……”戚麟本來想氣勢洶洶的質問他,臨到頭了又慫下來,軟軟道:“下次我也想聽嘛。”

江絕抱著一碗梨湯眨了眨眼,伸手遞了過去:“來一口嗎?”

戚麟鼓著臉看著他幾秒鐘,還是沒出息的湊過去全喝完了。

江煙止在病情好轉了以後,被白憑想法子帶回了時都,在第二醫院裏休養。

她現在仍然不能嘗試著站起來,進出全靠輪椅。

白憑放下了手頭的絕大部分工作,幫她按摩酸痛的肌肉,給她讀睡前故事。

江絕和戚麟再去探視的時候,她已經有精神了很多。

江絕一站在親媽面前,就頗有種無語凝噎的感覺。

他一想到母親的病還沒有好,每天要忍受著疼痛和不適,就有內疚和虧欠感。

“我一天天能吃能睡的,你別露出這麽悲傷的表情好嗎……”江煙止試圖緩和氣氛,直接CUE了戚麟:“小麟!來表演個節目找點樂子吧!”

戚麟突然被CUE打了個機靈,頗有種過年時參加親戚聚會的感覺。

白憑很貼心的解場,表示隨便唱點什麽都可以,不用太緊張。

“要不……我給你們說段相聲吧。”戚麟忽然看向江絕,以一種奇異的語氣道:“咱們說段開粥廠?”

江絕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會這個?”

戚麟嘿嘿一笑,顯然是偷偷練過:“走著。”

他在暗戀江絕的那段時間裏,悄悄學了好些東西。

“八月節您都舍什麽?”江絕一開口,腔調就變了。

“五斤一個的團圓餅兩個。”戚麟利落接道。

“嘿,還挺周到。”

“白素錠一股。”

“噢!”

“大雙包一封。”

“還行。”

戚麟運了口氣,竟然如他第一次見江絕說貫口時那樣,利利落落的把一長串都說了出來:“三十自來紅,五十自來白,雞冠花一對,毛豆枝兒一枝,白花兒藕一支,蜜桃、蘋果、石榴、柿子、檳子、白梨、虎拉車一樣五個——”

“鯉魚一尾,紅公雞一只,五十斤豬肉,六十斤羊肉,二十斤牛肉,四只肘子,兩掛大腸,五斤豬油,下水全份,三斤羊肚!”

這一堆菜名肉名是說的又輕又快,每個咬字都明晰的幹幹凈凈,連帶著運氣也穩的沒有大抽氣,換氣時毫無痕跡。

江煙止聽得都頗有些詫異,旁邊江絕的表情也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些。

他從來不知道戚麟也會這些,而且還能說的這麽熟練。

戚麟偷偷練了這麽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在老婆面前顯擺一下,等一大串全部說完,臉都因為缺氧微微發紅。

等他戛然而止的那一刻,老白一家全都齊刷刷的鼓掌,表示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就真不會了。”戚麟露出窘迫的笑容來。

一瞅見自家小孩跟他玩的這麽好,白憑也放心了許多,表示你們兩安心讀書,不用老來醫院看我們。

江絕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又陪了一會兒,就跟著戚麟一起離開了。

等江絕一走,江煙止試圖挪動一下坐姿,忽然想起了什麽。

“你還記得,我當時為了給這小子過生日,去那家店買的蛋糕嗎?”

白憑動作一頓,上前幫她掖了下被子:“怎麽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也不會折返去郊區,還除了車禍。

“我上車之前,偷偷嘗過一點,確實沒有你做的好吃。”江煙止小聲道:“你做的最好吃了。”

白憑低頭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知道你兒子都二十歲了嗎,江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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