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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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試鏡結果的每一天, 好像都在等高考成績和錄取通知書。

雖然現在都三試了, 而且郵箱也是正確的, 但戚麟已經養成了隔一個小時就刷新下郵箱的習慣,想第一時間看到那封讓人放心的通知。

他甚至有些神經質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填錯了郵箱,或者手機沒有開聲音提醒。

是不是自己在對戲的時候表現的不夠好?之前確實出戲了幾秒鐘, 不,不會真的讓久久拿到這個位置吧?

戚麟就這麽眼巴巴的等了六七天,中間為了緩解心情還去看了眼江絕演的新話劇, 然後繼續刷郵箱——

七天了, 還是沒有。

等到第八天的時候,白憑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我今天剛好出差回來, 一起去喝杯咖啡怎麽樣?”

戚麟差點以為是三試通過了,看到這個消息又緊張了幾分。

不會是挽尊然後再淘汰吧……

他快速地回覆了個好, 然後催著助理開車過來,接他去那個指定的咖啡店裏。

現在因為還是工作日, 店裏的人並不多,駐唱的女歌手抱著吉他哼著悠閑的歌,氣氛放松而舒適。

白憑幫他點了一杯藍山, 自己則要了杯純牛奶。

戚麟在坐下時看見那一杯牛奶, 眉毛跳了一下。

然而他並沒有和他談論有關三試的事情,反而開始聊這部小說的創作過程,以及劇本和小說的區別。

戚麟按下心裏的浮躁,聽著白憑抿著冒著泡泡的牛奶講著相關的設定,漸漸地開始跟他提問題。

有很多深入的東西, 他確實很不理解。

比如,為什麽雲燁在決戰之際會恐懼——它明明之前繼承了先龍藏在碧海之下的龍珠,不僅力量全然恢覆,而且還頓悟了更強大的仙術。

再比如,為什麽玄幽這個角色……在劇情裏這麽聖母。

他對人不設防,雖然知道世間有善有惡,卻總是以最善的一面來揣度別人。

所以在故事的後半程裏,被他逐漸醫好的雲燁幾乎全程都在明裏暗裏保護著他。

其實這兩個角色,和現實中他和江絕的性格,都不太貼合。

江絕在戲裏成了心狠手辣甚至濫殺無辜的邪龍,而他卻變得單純仁慈,如同神父一樣想要救贖天下的所有人。

這樣溫厚而清澈的性子,能成為最後的贏家,他自己其實是不太相信的。

“其實,探討的還是不同角色,對力量這個東西的定義和運用。”白憑喝著熱牛奶慢悠悠道:“從雲燁記事起,它就一直被力量所傷,被力量折辱,所以當它恢覆力量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去傷害和報覆回去。”

但作為天生的巫祝,玄幽從記事起,就被族人引導和教育著,跟著老巫祝們到處行醫游走,見證著天下皆苦。

所以他們最後的選擇和結局也不一樣。

戚麟不知不覺地和他聊了一個下午,等反應過來時間過了很久的時候,搶先起來去前臺買了單。

他在付賬的時候,下意識地想問問三試的結果,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哪怕沒有過,公司那邊應該也會通知的吧。

白憑是開車過來的,剛好順路把他載回學校,一路又閑聊了些別的。

直到下車之前,白憑隨手拿了顆檸檬糖,遞給了他:“這是附加的獎勵。”

“——什麽的獎勵?”戚麟茫然道。

“你通過四試了。”白憑笑了起來:“提的幾個問題都非常不錯,是有認真思考過的。”

戚麟楞了一下,接著那顆糖大腦一片空白:“四試——四試?!”

“在你之前,我去面試了三個人。”白憑笑瞇瞇道:“三個人都試圖跟我套近乎刷好感,就一個人問了點劇本相關的東西,而且很膚淺。”

一個好的演員,如果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只能跟著劇本當個念臺詞的機器,真的有些失敗。

戚麟直到下車目送著白導遠去,都還沒回過神來。

他剝了糖紙,嘗著酸甜的味道,任由其他路人註視著自己。

沒過多久,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你一定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林久光壓低了聲音道:“剛才,就在剛才,江皇約我喝咖啡了——是江皇哎!!!”

“然後呢?”戚麟有種不祥的預感。

白憑剛給他發了個特等獎,別是開玩笑吧。

他的心臟最近被考驗太多次了。

“然後……她說我通過四試了!!!”林久光直接歡呼出來。

戚麟差點沒站穩,努力保持著語氣道:“真的?那恭喜啊。”

“我要演畫畫的那個神仙了哎!!”林久光揚高了嗓門道:“雖然不是男主角,但是可以去劇組找你們打拖拉機炸金花了,有沒有很棒棒!”

你這小鬼說話能一口氣說完嗎?!

戚麟終於緩了一口氣,把狂跳的心臟又摁了下去。

“我們大概不會玩炸金花,以及任何撲克。”

他頓了一下,還是頗為好心的補充了一句:“還有,不要和江皇,白導,以及江絕中的任何一個人,玩這種游戲。”

“麻將也不可以。”

這是他在《鎏金鑰匙》的劇組呆了八個月學到的血淋淋的教訓。

“怎麽了?”林久光呆了幾秒鐘:“他們很厭惡這種游戲嗎。”

“不,恰恰相反,他們幾個都挺喜歡玩的。”戚麟一路回了宿舍,慢悠悠道。

“問題是,他們每個人,全都會記牌。”

哪怕把麻將洗三遍重新碼好,江皇也能一眼找到自己要的那張牌在哪個位置。

他們一家子從來不在一塊打牌,就是因為全都知道對方手裏有什麽,根本沒法繼續下去……

期末匯報演出結束之後,其他選修課和主修課的考試陸續結束,而金梧桐獎的頒獎之夜很快也要到了。

戚麟終於不用在暑假裏到處跑綜藝,難得的能在家幫媽媽打掃下屋子做做飯。

吳秋一女士表示非常欣慰,一度希望兒子趁著機會去重新學醫好了。

戚麟第一千零一次拒絕了這個願望。

他在SPF激流勇退其實已經讓老爸得罪了一幫人了,要是真的息影轉行,別說微博炸不炸,他爸的辦公室肯定第一個炸。

而江絕也住在時都,不過暫時沒空和戚麟一起出去玩兒。

現在是暑假,剛好還要去時戲院演出。

金梧桐獎的邀請函是同時遞到他們手中的。

很巧的是,兩個人都入圍了最佳新人獎。

江絕在看到相關說明的時候,頭一回開心的腳步都急促了,噔噔噔上了樓就去找正在敷面膜的老媽。

然後就撞見了白憑悄悄在面膜上畫貓胡子。

江煙止聽見腳步聲突然醒了,看見白憑手裏的記號筆,瞪了他一眼,把面膜給摘了下來。

後者假裝無事發生,飛快地溜下去煮面去了。

“媽——《星途》入圍了三項獎,而且我入圍新人獎和最佳男主角了!”

他一臉的驚喜難以掩蓋,快樂的像個小孩子:“怎麽樣!”

江煙止心想這孩子的性格真是被戚麟帶跑偏了,揚起笑容道:“你爸爸也是頒獎嘉賓喲。”

江絕眼睛亮的像藏了星星似的,立刻道:“我去挑西服!”

一櫃子的各種剪裁各種款式的西服跟服裝秀似的換了一輪又一輪,白的藏藍的深灰的全都試了一遍。

江煙止喝著咖啡看著他換衣服,慢悠悠道:“別緊張,你不會比我還好看的。”

白憑正端著小甜餅上樓,聽見這話時非常配合的點了點頭。

戚麟那邊也跟過年了似的。

戚鼎雖然知道兒子喜歡演電影,可沒想到

第一部 就能入圍。

《人魚歌》入圍了四項獎,而且票房也炸裂的頗為漂亮。

要不是因為這個重量級的電影有戚麟的演出,他想推掉SPF的那些工作其實頗要費些力氣。

戚麟其實反應不大,因為他心裏清楚自己演的是小配角,跟江絕爭最佳新人獎不太可能,所以表現的還算淡定。

然而吳秋一女士直接請了一天假,陪他挑領帶袖扣皮鞋,一度跟著戚鼎嫌棄兒子的品位。

“要穩重大方!奶油小生才穿白西裝!”

戚鼎露出尷尬的笑容出來:“白色也還好……”

戚麟怕老媽期望太過,還是小心道:“媽,我可能就是過去走個過場,榮譽沒有這麽高。”

“不是第一名又怎麽了?”吳秋一挑領帶的動作一秒都沒停下,不斷地拿過來對著戚麟比劃完又卷好了放回去。

“你看你小時候考第四名第十名,咱們也出去吃飯慶祝來著——大了倒是扭扭捏捏的了。”

她轉身把卷草米色領帶對著他的脖子一比。

“這條好看。”戚麟由衷道。

“不行,太輕浮了。”吳女士搖搖頭:“社會青年才用這種款式的——咱們家什麽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旁邊的戚鼎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肯定是麟麟偷偷買的。”

戚麟默默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

金梧桐獎的當晚,幾乎所有的看客都在饒有興味的看著各種表演,聽著主持人和各路嘉賓插科打諢。

只有入圍的一眾候選者心情緊張,臺上的歌舞魔術根本看不進去,跟排著隊領愛的號碼牌似的非常忐忑,生怕輪到自己就沒號了。

戚麟一路看著各個嘉賓上臺領獎,看著魏風搓著手接過獎杯發表得獎感言,看著江皇在眾人的高聲歡呼中接過最佳女主角獎,幾乎呼吸都有些緊張。

他可以接受自己沒有得獎,但害怕江絕也落選了。

哪怕自己只是來走個過場,可江絕那麽優秀,總該有姓名。

最佳男主角的獎項頒給了另一部電影的男主角,特寫鏡頭切換到魏風和江絕的臉上,兩人都笑意溫和,沒有面露遺憾。

時間的每一分秒都煎熬而漫長。

“那麽,下面由我來宣布,最佳亞洲新人獎是……”白憑拖長了聲音,忽然頓了一下,看著名單露出了笑容。

“先等等——我可以請江煙止女士上臺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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