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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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重犯到底在哪裏,連兩個男童都說不上來。

據說這倆鬼都是關押時間最長的厲害角色,最早跑出來的也是他倆,男童們只看過他大概的模樣,其餘時間這倆重犯都被綁著施以炮烙之刑。

喬遠一聽炮烙之刑,就想到了嚴玖跟他提起過的那兩個燒傷鬼。

“你的學生最近怎麽樣?”他立刻給嚴玖打電話。

“還好,我也一直在找那倆燒傷鬼,沒找到之前我讓她出門盡量別一個人。”嚴玖剛要奇怪這個大魔王提起自己學生做什麽,突然就明白了,“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不確定,但是既然有威脅,就應該先處理掉。”喬遠一邊說,一邊戴上自己的裝備,“明晚就過去,明天是農歷初十五,他們色膽包天的話,一定會在那天出來活動。”

“……還是讓厲響去做誘餌嗎?”嚴玖有點於心不忍。

“想要解決問題,必須還是她。”喬遠對上別人,就心如磐石了,“拖拖拉拉的,你要找到什麽時候才能把事情解決?再說她也成年了,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嚴玖也只能給厲響打電話。本來高三生學習壓力就大,晚上還不能出門,厲響早就憋得不行,一聽說可以抓到那倆變態,她哪管自己作為誘餌會遇到什麽問題,便興沖沖地答應了。

“我們今天是抓鬼嗎?”聽說了那倆變態的原型是老色鬼,厭惡的心情瞬間就變成了好奇,“鬼到底長什麽樣?會穿墻嗎?會飄起來嗎?你們要怎麽抓?”

“這還不一定能遇得上。”嚴玖被她抱著手臂,很是緊張,“你別抱著我,被你爸看到不好。”

“我害怕啊!”穿著長袖連衣裙外批小馬甲的少女怒吼,“老師你看起來戰鬥力又不是很強的樣子……”

被人直戳缺乏安全感,嚴玖很是尷尬,剛要說他帶了幫手,就聽身後冷颼颼地刺來一句:“你再抱一下看看?”

厲響回頭,剛看到喬遠那張臉,立刻松開,雙手絞在胸前,一臉嬌羞:“你好。”

“……”女性變臉是天生的技巧麽?

“走吧。”喬遠走過去,一把抓著嚴玖的手就把人往前帶。

“哎哎,你不要這麽明顯……”嚴玖紅著臉,小聲地抗議。

“不明顯,然後讓你跟她繼續?”喬遠眼神都能把他戳穿一個大洞。

嚶嚶嚶,大哥這是在吃醋嗎?我要敢這麽問一定會被撕裂嘴。“大……哥我錯了。哥我喜歡的是你。”他狗腿慣了,這種話雖然羞恥度甚高,但為了安撫這個已經開始醞釀低氣壓的大少爺,羞恥心算個屁。

本以為自己還要生一陣子氣的喬大少在聽到這句話後,本想再造作地繼續發火,可怎麽也壓不下嘴角揚起的弧度,只好作罷。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嘀嘀咕咕,從側面還能看到喬遠表情迅速陰轉晴,厲響年紀雖小,但戀愛經驗比這倆純情少男豐富多了,瞬間就悟到了什麽。

她故意放慢兩步,走在後面,對著兩個已經洩漏彼此關系的背影嘖嘖地惋惜。

今晚的計劃是厲響一個人穿過石榴花公園的小路。喬遠到六處查過這些色鬼的資料,得知他們向來活動範圍比較固定,哪怕是之前已經被發現過一次,只要沒被抓到,以他們的力量,就只敢在熟悉的地盤活動。六處的犯罪心理學博士城遲也幫他分析了這倆色鬼可能的活動範圍,按照厲響家附近的地形,石榴花這種夜晚人煙稀少,但色情交易時常發生的場所最有可能遇到他們。

“真的要我一個人嗎?”厲響緊緊抓著防狼棒,神情寫滿了不安。

嚴玖看了眼喬遠,對方抱著胸一聲不吭,完全沒有回轉的餘地,便點頭:“嗯,喬遠很厲害,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他並沒有說他會保護她,首先這個功勞絕不可能屬於他,其次他永遠覺得自己就是個輔助角色。

厲響盯著喬遠,那個漂亮的青年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本事,但氣勢在那裏就不明覺厲了。

“好。”她一咬牙,獨自一人就進了這個幽靜的公園。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嚴玖立刻不安地拽了拽喬遠:“跟上去吧?”

“不急。你的陽氣太重,跟在後面很明顯,他們被你傷過一定很警惕。”

“那怎麽行!真讓她一個女孩子進去,別說是色鬼,就是普通的色狼都很危險啊!”嚴玖急了。

“你這是擔心過度吧?”喬遠醋意立刻上頭。

嚴玖哭笑不得。他拉了拉他的手:“這是做人的最基本道德,不是嗎?”

喬遠哼了一聲,並沒有反駁。事後,他才覺得不妙。

似乎從這一天起,嚴玖才真正成為他的控制器,讓他從無邊放任的狀態變得有了邊界。

厲響在公園裏走了一段,找了個靠湖邊的凳子坐下。

她不敢走太進去,這個公園裏的傳說太多,不僅僅是那些五十一百交易一次的男女,也包括那些上過新聞的兇殺案。

她死死抓著藏在挎包裏的防狼棒,面朝著湖水,眼睛卻緊張地四處觀察。

她哪裏知道,就在她身後兩個黑影漸漸靠近。

一個骯臟的手捂住她嘴巴的時候,女孩的恐懼和勇氣幾乎是同時爆發,她抽出防狼棒,狠狠地砸向那只臟手,突如其來的電壓和她身上的護身符讓偷襲者慘叫一聲,另一個蠢蠢欲動的男人嚇了一跳,猶豫了一會,發現厲響全身發抖後,又鼓起勇氣想要再撲過去。

“老師!”厲響再也承受不住,哭著喊出來。

“日月俱出,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急急如律令!”一道符甩過來,正正擊中男人。

兩個男人都受了重創,他們恐懼地對視一眼,再也不想留在這裏,站起身,竟同時紮進了湖裏!

“該死,他們要逃跑!”喬遠從樹林裏沖出來,站在岸邊,煩躁地看著這兩個男人掉進水裏,再也沒浮上來。

他知道,這兩個被附身的男人是無辜的,再不撈上來恐怕就要溺水,可誰知道那倆鬼是否還附身在他們身上,或者就潛在水裏?

如果他沒有所謂的道德,根本可以等男人確定溺水死亡後再去追擊水裏的東西。

“快去報警!說有人溺水!”喬遠最終丟下一句就跳了下去。

“老師呢?”厲響發現嚴玖居然不在,可是喬遠根本沒空回答她,而是叼著短刀潛入水中。

厲響連忙撥打電話。

就在她跟接線員說明情況和位置時,水裏突然出現一陣漩渦。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異象,連那頭的問話都聽不見了。

喬遠下水多久了?

會不會淹死?

她急了,正要丟下電話去找人幫忙,就見遠處一個身影撲通一聲也跳入了水中。

水下,喬遠跟被其中一個抱住腰,卻還是能與他們戰得勢均力敵。只是缺氧的問題已經不能讓他支撐多久。

喬遠在缺氧前,終於等來了一聲巨大的跳水聲。

“是那家夥!”“他來了!”兩個男人更加躁動,又想溺死喬遠,又想去對付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

可沒等他們決定,來人就以驚人的速度游到了他們面前。

“咕嚕嚕……”在水裏結印的速度並不快,卻足夠威懾到這些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他們趕忙松開喬遠,朝另一邊逃跑。

喬遠趕忙沖出水面,深深吸了幾口氣後,手中的短刀卻被人握住。

他只楞了一下,竟松開手。

短刀被帶走,在水裏速度跟他在路上速度差不多的少年很快就追上其中一個,看準對方的腿肚子,猛地紮了下去。

男人慘叫一聲,一道黑影就從他的後背掙紮出來,還沒逃脫,就被一個雞毛撣子勾出水面。

另一個逃得快些,然而還沒跑到更深的地方,就被抓住了腳腕。

他也顧不得這具身體,直接脫魂,瘋狂地繼續逃亡。

“往哪裏逃!”兇神惡煞的獄卒抓著鐵鏈,將他徹底攔住。

兩個身體融化了許多的鬼終於被降服。

喬遠浮在水中,靜靜地看著從水裏冒出來的男孩,他手裏拿著自己的短刀,眼神裏還帶著一絲猶豫,但緊皺的眉頭卻前所未有的堅毅。

“老師!”終於看清他面容的厲響驚喜地叫道。

“喬遠你沒事吧?”嚴玖一邊喘氣,一邊看向這邊。

“我沒事,”喬遠點點頭,他游過去,將其中一個浮到水面上的男人扛起,“走。”

“好。”嚴玖幹脆地點頭,將另一個也扛起。

救護車到達的時候,現場除了兩個昏迷的男人再無其他人。

嚴玖婉拒了厲響要送他們回去的好意,兩個濕漉漉地落湯雞肩並著肩,嘻嘻哈哈地走在夜深人靜的道路上。

嚴玖跳下水的勇敢,喬遠松開刀的信任,是讓他倆都變得無比愉悅的原因。

哪怕是冷成狗,此刻為了對方而受的任何罪,都只會變成這個月夜情感加溫的柴火。

三天後,得知要回到XHOTEL,嚴玖似乎明白了什麽。

離上一次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他給了自己足夠的時間去調整心情。

所以當喬遠訂了同一間房的時候,他站在門口,面紅耳赤地質問:“你是不是跟他們商量好的?”

“哪能呢?”喬遠挑起嘴角,倚著墻,單手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真的不打算進來?”

簡直是美得能讓人犯罪。

嚴玖吸了吸鼻子。一步,挪進去,兩步,又變快了點,終於第四步的時候就沖過去,一把將人撲倒在床上。

反正都要來,幹嘛不坦率點!

他就是喜歡這個人啊!

喜歡到哪怕是肌膚之親有點狂熱得可怕,也都很想再碰碰他,親親他啊!

明明這麽喜歡擁抱著他的感覺,為什麽還要當個膽小鬼呢?

因為他是真的,真的喜歡喬遠。

“我,我喜歡你。”嚴玖被自己突然噴湧的感情給沖昏了頭腦,壓在對方身上這麽直白地告白。

喬遠躺在床上,低低笑了幾聲。

他的手按在嚴玖的腰上,慢慢攤入他的衣服內。

“也許我才是你身邊最大的鬼。”他低聲說著,猛地翻身就將主動權奪了回來。

深夜時分,嚴玖已經沈沈睡去,喬遠從床上下來,走到墻角。

不需要他的召喚,兩個男童已經垂頭喪氣地站在他面前。

其實從逃出來的第一天起,他們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抓回去,在這個世界飄蕩得越久,他們越想念當初有人關懷自己的日子。

滿足欲望當然是快樂的,但被愛顯然更讓人幸福。

“你把我們送回去吧。”男童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喬遠很少有什麽惻隱之心,但這一回對方確實幫了自己不少。他點燃白無常的鬼畫符,對他們說:“我會讓獄卒給你們減輕刑罰的。”

男童們被獄卒帶走前,其中一個獄卒猛地一拍腦袋,繞過喬遠,把一個錦囊硬塞到正熟睡的嚴玖手裏,然後看也不看喬遠,就大搖大擺地帶著男童們消失了。

嚴玖在睡夢中夢到了白無常。

對方嬉皮笑臉地感謝他的幫助,並說自己留了個錦囊,但凡他需要幫忙的時候,只要拆開錦囊即可。嚴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打游戲終於掉出寶物的玩家,終於在通關後獲得了獎勵。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喬遠緊緊抱著自己,手中果然握著一個錦囊。

他動了動,面紅耳赤地發現身體還很酸痛。第二次了,仍舊是有些不適應。如果自己把這種感受告訴喬遠,對方恐怕又要搬出“磨合期”的理論,然後無節制地去磨合。

這種事情不是不喜歡,實在是太過羞人,嚴玖作為一個男人,最該磨合的不是身體而是心理。

他把錦囊收好,在喬遠不悅地要醒來前,又乖乖地躺回去,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腰上。

過了幾天,嚴玖給厲響上課的時候,讓她給厲文濤轉述XHOTEL事情已經結束的消息。親眼見證過他抓鬼的英姿,厲響對此深信不疑,但又很奇怪:“為什麽不親自跟我爸說呢?他一定會獎勵你好多錢,說不定還能給你介紹更多的客戶。”

嚴玖擺擺手:“我本來就是個學生,這種事情其實交給更專業的天師會更合適。”

“可是你做得一點都不差啊。老師你難道不打算將來從事這個行業麽?我覺得G城好多人都信這個,尤其是有錢人。”厲響突然興致勃勃地打開微博,找到一個微博號:“你看你看,這個叫張芮遙的天師你聽說過麽?他今年在香港好紅啊,我爸問過,光是出場費就有幾十萬。”

嚴玖一聽這名字,連微博都不用看了,立刻搖頭:“我沒法跟他比,他是正宗的張家人,我就是個半路出家的,連保命都做不好。”

厲響撅著嘴,只能埋頭繼續做試卷,寫了兩句,又嘟囔道:“老師太不自信了,那時候你有多帥,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嚴玖一楞。

“老師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小姑娘突然扭頭看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立刻搖頭。

“喬大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厲響繼續一語驚人。

嚴玖瞪大了眼,滿臉通紅,想要否認,但對方比自己開口更快:“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的表情根本掩飾不了,老師其實你真的該更自信點。喬大少是什麽類型的人,我們這些富二代早就聽說過了,哪個不是覺得他高冷難搞的?你居然能讓他這麽護著你,說明你也很厲害。”

嚴玖還是想搖頭。要命,這種事情連一個學生都看出來了,以後他倆還怎麽隱瞞?

“老師你別怕,喬大少畢竟是喬大少,他要真的喜歡你,就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委屈。”厲響用筆撐著自己的下巴,眼神裏帶著羨慕,“他是修道人啊,才不會像其他有錢人那樣不三不四。他的喜歡,一定是一心一意的。”

已經面紅耳赤的老師盯著自己的學生,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謝謝。”

膽小,怯懦,這些烙印在他身上的標簽還未洗掉,他的不自信讓他所有的努力都變得不明顯。

他甚至不知道喬遠會喜歡自己哪裏。

但是他真的懦弱到需要別人來證明喬遠真的非常喜歡自己嗎?

第九話: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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