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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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射血清後嚴玖的各項指標開始趨於正常,大家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仍隱隱浮現著邪氣,又呆在醫院這種陰陽失衡的地方,因此方天晴離去前給病房四周都布好了法陣,本來還想給他留一個天師以防萬一,誰知喬大少當著他的面將門狠狠摔上,方天晴臉色一黑,也不再勉強自己做好人,轉身便離開醫院。

嚴玖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被陰氣纏繞的夢裏,他再一次看到那條黑色的河流,無數的怨靈在黑河中翻滾,掙紮。

遠處,慢慢出現了一座古老的石橋,石橋前面豎著一塊巨大的石頭,黑暗中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麽。

嚴玖想要走過去瞧瞧,黑河裏的怨靈似乎也發現了石橋,爭相朝那邊湧去,想要從水裏爬上橋。就在他們的手摸到橋身時,石橋周圍沸騰起來,怨靈們慘叫著想要逃開已經來不及,沸騰的黑河變成了血紅色,很快,一些最靠近橋身的怨靈化作了森森白骨,再次沈入河中。

……麻辣火鍋涮肉麽?

嚴玖捂著胃惡心地想。

按照以往的經驗教訓,好奇心一定沒有好下場,嚴玖本就該止步不前,可一想到“瑕疵品”這三個字,還有方未裏可氣的挑釁目光,他還是決定過去再看看。

借助著蘆葦蕩的掩護,少年半蹲半跪地朝石橋那邊挪,挪了好一段時間才看到大石頭上寫的仨字。

奈何橋。

嚴玖差點失聲叫出來。他明明也能看到這座橋!

一肚子的激憤讓嚴玖緊緊抓住了身旁的蘆葦,雙眼瞪著石橋河下面的怨靈,就差沒朝他們吼“河裏的朋友在哪裏,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

無法抑制的情緒讓他沒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藏身處。

橋上站著一個“人”,看到擺動的蘆葦蕩後,站起身朝這邊眺望。

嚴玖的情緒立刻被按了暫停鍵。他慢慢松開手中的蘆葦,還欲蓋彌彰地把幾顆被自己弄倒伏的蘆葦用手扶正,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退。

終究還是被人發現了。

那“人”低聲一笑,擡手指了指嚴玖的方向,本來還在橋下滾麻辣火鍋的怨靈們瞬間扭轉方向,像漲潮一般朝嚴玖這邊撲來!

我艹!!!!!!!

被嚇得肝膽俱裂的少年趕緊站起身,也不管方向,撒腿就朝遠處跑。

也許是狂奔和驚嚇催發了尿意,在強烈的膀胱膨脹感襲來後,嚴玖猛地睜開眼!

……還是一片昏暗。

“……呼……呼……”他劇烈地喘氣,坐起身,神情恍惚地打量著自己所在的地方。

寬敞的房間裝飾得很別致,如果不是床邊的幾臺儀器,他甚至懷疑這裏是酒店而不是病房。

心臟的狂跳平覆後,他才發現自己腳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

“你醒來了?”從床尾傳來的聲音讓嚴玖的尿差點飈出來!

“你你你……”少年夾著雙腿,努力不讓自己在十二年後再一次尿床。

房間的燈被打開,原來說話的人睡在靠墻的折疊床上。

“我是護工,喬先生讓我晚上守夜,他明天早上還會過來的。”護工見他一臉別扭的樣子,連忙問:“你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你睡了差不多一天……”

“我,我要去廁所……”連續被嚇了兩次,膀胱傳來的疼痛讓少年再也顧不上矜持,趕緊從床上翻下來。護工過來扶著他:“你腳上疼不疼?我扶著你……”

“不用!”他一蹦一蹦地就鉆進了廁所。

關上門,嚴玖靠著墻拉開褲子。

憋了一天的膀胱終於可以釋放,水量大得一時半會居然還排不完,嚴玖無聊地側頭去看鏡子裏自己的樣子。

這一看,尿就射到了墻上。

“啊啊啊啊……”睡得太久還有些惰性的嗓子幹啞地冒出嘶吼。

嚴玖恨不得自己尿快點,可是膀胱裏的水分還很充足,只能一邊扶著JJ,一邊把頭扭開,五官扭曲的低吼。

上個廁所都能看到自己變成鬼!

幹!

幹!!!!!!!

“嚴先生,你怎麽了嗎?需要幫忙嗎?”護工聽到聲音後連忙敲門。

嚴玖從未這麽後悔上廁所鎖門。

難道還要給你一邊扶JJ一邊開門麽!

沒!尿!完!啊!

“等等!”少年淚流滿面地朝門口吼。

這一扭頭,又看到鏡子,那張從他臉上凸起的鬼臉居然扭曲著消失了。

終於尿完最後一滴的少年,連褲子都沒拉好就蹦了出去。

“嚴先生你……”護工的關懷還沒說完,嚴玖就拉著他的手追問:“現在幾點?”

“啊?五點……”

“喬遠幾點能來?”

“這個……大概十點?”

……嚶嚶嚶,媛媛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等到喬遠出現在病房,一直窩在被窩裏的嚴玖就像看到了解放軍的淪陷區婦女,抱著他的腰哭訴自己在鏡子裏看到的鬼臉。

前天才不小心發現自己情愫的喬大少爺還處在一個糾結懵懂期,被他這麽一抱,冷酷炫的臉上當即浮起點點紅暈。

“你邪氣入體,會看到這東西很正常。等傷口好了再給你驅邪,這沒什麽可怕的。”喬遠站著,嚴玖在床上跪抱著,喬遠一低頭就能看到那家夥的發旋。

護工給他照顧得不錯,頭發昨晚才洗過,軟綿綿的,還帶著點洗發水的味道。

喬遠想也不想就拿手去揉了一下。

手感很好。

再揉揉。

揉到嚴玖莫名其妙地擡頭看他,他才淡定地放手。“你再住一天就可以回去了。”

一聽到回去,嚴玖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從他醒來到現在,他想了足足五個小時。

他並不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草包,很多事情他看得比誰都清楚。如果方未裏真的是引路人,自己在方家完全就是個無意義的存在,可是方天晴在那天過後也沒有提出要自己離開。

他們是在等自己主動離開麽?

“……我不想回去了。”他低聲地說。

喬遠挑眉。沒想到嚴玖會選擇一個自己最想要的答案。“為什麽?”他問。

嚴玖低著腦袋,還在想怎麽跟喬遠解釋自己並非是因為懦弱,對方卻一屁股坐在病床邊,半個身子倚在靠枕上,單手撐著腦袋,一副“你說我聽”的慵懶模樣。嚴玖眼睛一熱,也忘了從前發誓要“獨立堅強”的話,一股腦就把方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傾訴了出來。

“瑕疵品?”喬遠冷哼一聲,“有誰說過,引路人一定只有一個麽?你本來就不算是方家的人,他們非讓你姓方已經很卑鄙。”

嚴玖眼巴巴地看著他:“那……我不回去,是對的吧?”

“都被別人這麽嘲諷了,回去幹嘛?”喬遠瞄了眼那張因為這句話而高興起來的臉蛋,不免有些得意。

哼,這家夥分明就對他依賴得不得了。

完全沒發現被狼盯上的倉鼠放下了心頭的大石,傻兮兮地笑著哀求他:“那,那你幫我打個電話給方天晴,替我說一下好麽?”

“不好。”喬遠幹脆地拒絕,在倉鼠垂下八字眉的時候,才懶洋洋地說:“你自己打,怎麽想就怎麽說,人總要學會拒絕,尤其是你不喜歡的。”最後五個字才是重點。

方天晴算個屁。

養個倉鼠都沒養好,還想扣下來?

哼。

嚴玖訥訥地接過他遞來的手機,糾結地看了一眼這個跟臥佛一樣開始閉目養神的美少年,又看看已經打開方天晴號碼的手機。

嚶嚶嚶,我就是開不了口呀。

還在糾結的時候,病房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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