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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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在世界各地被選定的樹上、山上,和巖石上紛紛鼓起一個背囊般的大包,形狀像蜂蛹。它割不破,刺不穿,不怕風雷雨電,堅硬的程度堪稱奇跡。

“哈哈哈……”巫莊的山頂傳出一陣笑聲,“寧伽,到四海茶樓放出風聲,巫莊感謝大家關註,誓與大家同進退,共生死……”

在人類最密集的位置設下咒印,將全人類的生死與巫莊連在一起,就是她倆要做的事。

蛹形詛咒陣,有作用的不僅僅是一個刀槍不入的毒蛹那麽簡單。

從四海茶樓傳出來的流言不管是真是假,它們已經起到擾亂人心的作用。別以為她們不懂什麽叫敲山震虎,擾亂軍心。外邊不讓她們安寧,她們就要反擊。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反之亦然。

沒的讓世人以為女巫只是一個嚇人的稱號,是她們用來蠱惑人心的假把式。

……

不久,從東部一間茶樓傳出一樁駭人聽聞的消息。

據說,各區的強權色迷心竅,為了一己之私有意攻打與世隔絕的巫莊。並派人勾結莊裏個別的無知婦孺小人,準備將巫莊一窩端。

兩位女莊主勃然大怒,一夜之間在世界各地布下了詛咒,以懲罰那些貪得無厭的賤人。

這不是笑話,如果不信,大家可以仔細查看家附近是否有一個蛹形物件。那裏邊裝著女巫的咒怨,住在附近的人家夜不能寐,坐臥難安。

如果還是不信,可以利用高科技手段把它打開。

前提是,當地人要做好全區覆滅的準備……

“荒唐!太荒唐了!”華夏區的趙副委員長異常憤慨,拍案而起,怒瞪對面的秦煌,“秦煌,你們夫妻勾結,公報私仇對我家暗施毒手,你配坐這個位置嗎?!”

一身筆挺軍裝的秦煌神色坦然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

“趙副長,說話要有證據。於公,我出入場合皆有隨從,人證物證俱全,他們能證明我從未私下與如大夫見過面;於私,我手中倒有一些證據證明你擅自派人到東區找巫莊報私仇。”

“眾所周知,建立東區的初衷是為了保護巫莊,是你公私不分惹惱她們闖下大禍。你不但不檢討自己,反而胡亂攀扯推卸責任,完全沒有一個優秀幹部的覺悟。”

面對秦煌的冷言指責,趙傑人咬了咬牙關,臉上肌肉微顫,五官略扭曲。他知道這時候不能自亂陣腳,否則趙家就完犢子了,便坐回自己的位置,冷哼

“什麽狗屁證據,以你今時今日的手段造假輕而易舉。反而我家棗樹上的怪物就是最好的證據!姓如的好能耐,你們秦家好威風,今天能在我家來去自如,明天你秦煌看誰不順眼是不是可以摘腦袋啊!”

不管證不證據,對方能突破重重守衛,自由出入官員的家才是重點。這種排除異己的手法,以後華夏區除了秦煌,還有別人說話的份?

“你們趙家的臉皮厚得讓我驚訝,”秦煌神情冷淡,“槍炮擺在人家家門口,找臥底挑起內亂,居然有臉罵敵人在你們家放了個毒瘤?你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能任你們擺布?”

“哼,”趙傑人倏然站起來,一身凜然正氣環視大家,“如大夫與秦將軍是夫妻,這次事態嚴重,我懷疑秦將軍有排除異己、公報私仇之嫌,強烈要求組織對他進行一次嚴格而徹底的調查,還我和天下人民一個公道!”

錚錚之言,激昂憤慨,換來全場的靜默,與秦煌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

這種氣氛讓趙傑人略尷尬,略難堪。

趙家自從樹上多了一個泥色的蜂蛹,從此家人惡夢連連,有的甚至神經失常。聽到流言之後他們才發現自家果真出現一個怪物件,不敢打不敢動,如今全家搬走了。

搬到其他親族家裏擠成堆,這口鳥氣必須得出。

可是,他正要繼續發表激昂憤慨的言論時,場內終於有人開口打破僵局,圓場子

“呃,趙副長別激動,其實呢,有些事不能硬碰硬。如大夫與秦將軍是夫妻不假,而如大夫的能耐大家也是知道的。她要排除異己,悄悄來不就好了嘛?何必當著全世界的面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

有人帶頭開口,便有人附和笑說

“就是,她能殺人於無形,何必費老勁裝蜂蛹?直接往你們院裏扔一管病毒就解決了。這是全球災難,又不止你們姓趙的一家中招,肯定是巧合!”

“對呀!在座各位都一把年紀了,什麽風浪沒見過?能和平解決的問題何必動槍呢?是吧?所以您要冷靜,以大局為重,別讓大家成為你的陪葬品……”

第1077回

第1077回第11頁

華夏人口多,想法也多,最喜歡內鬥。

各區的女人正在接受分配,華夏卻被兩個女人威脅,大洋彼岸的群眾們樂死了。尤其是國聯署,一心巴望華夏區與對方兩敗俱傷,他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誰知那把火竟燒到西方來,頓時引起集體抗議,到銀帝辦公大樓的會議室抗議。據聞,銀帝大將的妻子正是那什麽莊的莊主,她離得太遠,不找他找誰?

“肯定是華夏區的陰謀,他們想借機入侵我們的地盤……”陰謀家的思維很強大。

“那巫莊到底是個什麽組織?誰特麽招惹它它找誰算帳,連累我們算什麽?我們連她名字都沒聽過!”有基地首領感到很憤怒,因為權威受到挑釁。

“嚶嚶嚶,我們跟它什麽仇什麽怨?它要在我們的廣場放那玩意?”某大區代表欲哭無淚,以為碰到打劫的,“大人,夫人想讓我們做什麽?我們真的很窮……”

每日兩餐溫飽,多一口都沒有。偶爾還要隔壁的基地救濟,否則就讓難民吃喪屍去攻擊鄰居。

所以,做它的鄰居是倒了血黴。

“大人,您對這事有什麽看法?華夏全是瘋子麽?他們慫恿兩個女人與世界為敵?”特麽的那蛹形玩意就掛在河邊,若有病毒必會順流而下,全城死翹翹。

嗯,全城的人都受到威脅,無論權貴與平民,這種不道德的行為人神共憤。

坐在首席的一個胡須男微微歪坐著,對眾人的譴責他面不改色,一手支額默默聽著各方的指桑罵槐,並不急著分辯。

今天,不僅亞特蘭區、國聯署的代表來了,還有西方四大基地的首領。據悉,東方的四大基地也在向華夏區討個說法。

呵呵,相信秦煌比他更頭疼。

如此一想,某人的心情瞬間明朗多了。

“……動不動就以全人類的性命威脅,這種人絕對精神有問題,至少屬於偏激型人格的危險分子。我們應該齊心協力除掉她們,相信華夏區不會反對。”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哪怕其中一位是銀帝大將的妻子,做錯事就該接受懲罰。

等他們把怨氣發洩出來,柏少華這才坐姿端正地一揮手,身邊的秘書立即在眾人面前放了一份資料。

“這份資料會告訴你們應該找誰算帳。”他默默打量眾人的表情,語氣平靜,“真讓我吃驚,在座各位與華夏區的交情頗深哪!”

不管是國聯署,還是亞特蘭區,甚至大、小基地多多少少與華夏那邊有聯系。

當然,有生意來往的,有互通消息的。

還有某大區與華夏官方密謀著怎麽推翻民族主義,打壓亞洲各區域首領,盡快與世界同步踏入新紀元的。

其中有一份資料與柏少華有關,分別是國聯署、銀帝內部官員與華夏官員勾結,商量如何對付那位格蘭夫人。前者希望活捉她作籌碼,後者希望弄死她。

“所以,國聯署代表是否應該給本人一個交代?給受到牽連的各區一個交代?”柏少華眉梢動了下,雙手互握擱在桌面,態度冷靜地望向剛才最氣憤的代表。

銀帝要弄死蘇杏的是西林夫人,她已經得到報應,被小肯特接走養老。而國聯署的官員也有親人死在販子組織裏,私仇報了,明面上還有追討責任的空間。

“不,大家別激動,可能中間有誤會。”面對眾人憤怒的目光,國聯署代表直抹冷汗。“請各位放心,這件事我們會徹查到底!但要給我們一些時間……”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指名道姓,如果這樣就讓那位官員畏罪自殺有損自己的威風。不如拖延時間回去開會商量商量,推一無名小卒出去頂罪就夠了。

聽了對方的話,柏少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他重新靠向椅背,姿態慵懶,目光揶揄地看著對方

“希望是誤會,畢竟我們的女爵與貴區為了地盤和資源問題有過小矛盾,又不同意和你們結盟吞並華夏區……梁子不小呢!或許我應該和華夏區友好地談談。”

“大人,我署對銀帝沒有任何不滿與企圖!相信您不會聽信謠言傷了領邦的感情。”國聯署明確的保證說,“這次事件我們會嚴肅處理,明天就給大家一個交代……”

至於那個懸在人們心頭的毒蛹,那兩個喪心病狂的什麽莊主——

“在座哪一位對人類沒有威脅?你們辦公桌旁的那個按鈕跟那個毒蛹有什麽區別?都是為了自保,兩個女人而已,怎麽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恐怖分子?”

柏少華看著各懷心思的首領,微微一笑

“相信大家都知道女性比較情緒化,自控能力差(他認為的)。為了好好活著,希望大家管好自己的人別在背搞小動作。更別指望我說服她,我這兒也有一個……”

可見,女人一旦狠心連丈夫都宰。

平民區的生死格鬥取消了,今年改為全民公平競技選拔人才。剛要辦一場熱鬧的運動會並邀她共賞的,結果場邊的燈柱上多了一個毒蛹,競技會不得不延遲。

剛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很想拎住她的衣領拼命抖幾下,聽聽她腦子裏的海浪聲。為嘛連他的地盤都不放過?她不愛他了嗎?對小兒子倒是挺大方。

回頭一想,這麽喪心病狂且陰毒的主意八成是大姐搞出來的,他孩子媽向來沒什麽主見,只能聽從。

……

“啊?”接到某人的信息,蘇杏大白天趕來看他,聽罷一楞,“這巫咒術是我發現的,婷玉哪有時間看書?她天天忙著練功。”

唯獨蘇杏最愛看書,為求自保,她一有空便鉆進許願圖研究那些古老的巫咒之術,結果真讓她找到一種好方法。

孩子爸默“……這話你別跟其他人說。”會挨揍的。

“這主意不算太毒吧?除非我們出事,否則砸不爛。砸不爛便歲歲平安,頂多有些輻射。”蘇杏想了想,又說,“其實你們不用太擔心,它有時間限制的。”

“哦?”柏少華意外地挑一下眉,“多久?十年?”

“別逗。”蘇杏推他一下,嚴肅地伸出三只手指,“三十年。另外我告訴你,別以為將毒蛹密封就萬事大吉,那是提醒你們的幌子……”

它底下的陣才是關鍵。

“……”

果然萬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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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回

世界那麽大,巫莊的動作嚇不住所有人。

在強者為尊的世界,強者基本上全是男性,而她們是女性。一向只有他們嚇女人,哪有反過來的道理?對他們而言女人只是說話大聲,被他們一吼就蔫了。

當然,正如銀帝大將所說,女人比較情緒化,所以不能逼急了。

繼續利用心理戰術,這次來得比之前更加真實,仿佛巫莊已經四面楚歌,八面埋伏,嚇得莊裏的人連滾帶爬地跑回來商量對策。

傍晚時分,在玉鶴山的山谷裏,所有人聚在一起談論毒蛹事件

“太冒險了!她們為什麽不跟大家商量一下?現在等於向全球強者宣戰,這不找死嗎?”何安唉聲嘆氣說,瞧瞧身邊的妻子,“溫嫻,你爸他們知道嗎?”

寧溫嫻搖搖頭,“山上除了兩位莊主,其他人不知道。不過我爸說了,大家支持莊主。”

這話立馬讓旁人翻個白眼,“你爸是不是被下降頭了?這麽聽話。”

寧溫嫻瞟那人一眼,隨後輕描淡寫道

“說得你們很厲害似的,有本事直接跟莊主杠,少在背後放嘴炮。何安,你跟你弟醒著神,別被人哄了當槍使。你若出事,我溫嫻絕不當第二個溫情。”

說罷,寧溫嫻徑自離開了。

如今外邊是男人的天下,莊裏有不少男人對外邊充滿向往,又舍不得巫莊的豐富資源和清幽寧靜的環境。既想留在莊裏,又憧憬外界的世情,莊主便成了障礙。

想推翻莊主,就必須讓寧家人扛起抗議與背叛的大旗,因為外姓人出頭只能送死。而莊裏的女人們也在提防男人的言行,生怕他們犯傻害了自己和孩子。

一時間,莊裏的氣氛十分微妙。

不過,巫莊承受四方的憤怒與譴責的局面確實嚇壞了一部分人。

“哥,嫂子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動不動就發火。我們又沒說錯,寧家就是那倆的狗腿子。”何安的弟弟何平不滿地發牢騷,被親哥瞪了一眼才閉嘴。

“那怎麽辦?寧家人死腦筋,我們只能等死嗎?”

“哼,我們是外姓人,在她們眼裏算個球。唉,有句老說女人當家,房倒屋塌,我現在才明白是什麽意思。”沒有大局觀的女人只會害死所有人。

“可不,性命攸關的事能由著她們的性子來?本來咱們和外邊相安無事,現在好了,全世界的人懷疑咱們是一窩恐怖分子,欲除之而後快,這不找死嗎?”

“她們到底咋想的?”

“能咋想?以為還是和平年代,恃寵而驕。以為就算把天捅了,全世界的人都會包容她,寵著她,簡直不知所謂!”

就算她倆的男人能耐,就算那倆倒了血黴的襟兄弟肯替她們收拾善後,長期下去,巫莊遲早會血流成河。

一想到巫莊隨時有被炮轟的危險,眾人便坐立不安。

“大家稍安勿躁,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何安勸著,望一眼在場輩分最高的中年男人,“鄭叔,在這裏您輩分最高,見多識廣,不如給大家指條明路?我們全聽您的。”

鄭叔七十多了,他女兒是在末世前嫁入寧家的,也在末世前搬進來,屬於山谷裏最早的一批幸存者。進化之後,由於體質問題,他僅僅恢覆到四十多歲的模樣。

如今見問,他也不矯情,“會叫的狗不咬人,自從巫莊正式打響名頭,外邊的恐嚇聲沒停過。結果怎樣?這不好好的嗎?”

“那是人家看在秦將軍和銀帝大將的份上,現在她倆得罪全球,這鍋他倆頂得住?”有人急了,“老爺子,像她們這樣作下去早晚害死大家。”

“是呀,鄭叔,您閨女不是寧伽的老婆嗎?寧伽說得上話,讓她吹吹枕邊風打聽一下情況唄。”

鄭叔眼皮微擡,“打聽什麽?現在的情況不夠明朗嗎?一眼看到底了,還有什麽好打聽的?”

“打聽那些蛹有沒殺傷力,好讓大家安心。”

“沒有殺傷力,外邊的反應會這麽大?”另一位長輩瞪他們一眼。

“那是表面。”何安耐心地說,“鄭叔,李叔,說句實話,莊主好像看不起我們外姓人,不管做什麽決定從來不肯向我們透底,害得大家提心吊膽的。”

“就是,每次外邊有人攻山就推我們出去打,敢情我們是炮灰啊?要是下回來的是軍隊,我們怎麽扛?”

“小張,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裏了,我很早就想說這句話,又怕落得石長生那樣的下場。唉,大家同甘共苦這麽多年,我卻越來越心寒……”

“是呀是呀……”

倆莊主太任性,他們又打不過,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與此同時,隔壁山谷的餘嵐也聽到隊友們的怨言——

“……大家是一個團體,誰比誰高貴?她們憑什麽一聲不吭就做決定把我們架到火堆上烤?”一位名叫維妮的洋妹子氣得猛吹額邊的發絲。

其他人的心情特別沈重,不知說什麽好。

自從房子建好之後,在這裏住了幾天,大家已經深深愛上這個美麗清靜的地方。可惜莊主不是平易近人的好領導,讓大家在無形之中產生一股壓抑感。

“你們自由慣了,對莊主的作法一時不適應罷了。”餘嵐把一只臉盆大的甜瓜擺在木墩上,一菜刀劈下,“你們想想,哪個基地的首領會把戰略方案告訴平民?”

這不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這巫莊算什麽基地?才幾個人?”洋妹子依舊接受不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拍著額頭,仿佛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嵐,你讚同她們的做法?這不像你。”

在外流浪時,餘嵐既是同伴,又是精神領袖。每次遇到不合理的人和事,她從不輕易妥協,因此一直是她們的隊長。

“維妮,你要記得我們是來投靠求庇護的。這裏是人家的地盤,她們有權利做任何事。巫莊能存在這麽久自有道理,別輕易否定人家的智商,畢竟是我們在逃難。”

“我知道,我也是為大家好。”妹子坐立不安,“這裏很美,我很喜歡,真的不希望它有任何危險。如果外邊不受威脅打過來怎麽辦?我們只能等死。”

逃?誰能逃得比炮彈還快?隊裏可沒有速度或瞬移異能者。

所以,那倆莊主為嘛要自作主張得罪全世界呢?就算她倆很厲害,可有考慮過其他人的安危?真是太自私了。

第1079回

山下慌得一團亂,山上的日子也不平淡。

今天很難得,銀河帝國那位赫赫有名的軍機首領蒞臨玉鶴山。不僅他,秦煌也來了,直升機在天空轉悠找不到位置,婷玉讓人撤開陣裏的屏障才安然落地。

蘇杏和柏少華經常幽會,明面上分開幾年,實際上跟往常的日子沒什麽兩樣。

但婷玉和秦煌是實打實的好久不見,平時只是通通電話。

飛機安全降落,一身便裝的他下了飛機,擡眸望來,炯炯有神的眼睛閃著溫和的目光。臉上掛著微笑,精壯的身軀如青松般筆挺結實,沈穩地向她走來。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近隨士官,日常協助他的工作和處理他的生活瑣事。如果長官是個軟柿子,那麽這些近隨便是監督他的眼線。

但這些年來,秦煌立下赫赫戰功,將士們對他是由衷敬服,想要收買他的人並不容易。

夫妻久別重逢,婷玉的情感內斂,加之現在周圍那麽多盞燈泡,她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露微笑,眸裏漾著一絲驚喜。

夫耕於前,妻耘於後,同甘共苦,相敬如賓,這是他倆的相處方式。

秦煌是軍人,也不習慣在人前表露情緒。走近了,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柏少華身上。

“你也來了。”

“總得討個說法。”柏少華微笑,“你也不輕松吧?”

“嗐,習慣了。”秦煌哂然一笑。

習慣處理突發事件,面對各種質疑隨機應變。不過今次的事比較嚴重,華夏區必須派他前來了解一下。

他和婷玉是夫妻,她不會把他拒之門外。

“姐夫。”蘇杏笑吟吟地向秦煌打招呼,“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對不起。”

“哦?真心的?”見她點頭,秦煌順口就提,“趕緊的,把趙家的毒蛹撤了。”

“那不行,”蘇杏一口回絕,“剛掛幾天就撤,別人會以為我們心虛怕了呢。”

“你們啊,現在騎虎難下,想撤已經不可能了。”秦煌用目光譴責兩個女人一眼。

兩個女人同時給他一個微笑,令人無奈。

柏少華倒是看了蘇杏一眼,噙笑說“這不叫騎虎難下,叫母老虎下山。”

蘇杏噗哧地笑出來,“不管你們怎麽說,反正事情已經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且走且看吧。”

強者最討厭受人脅迫,尤其是被女人壓制,反抗情緒越發強烈。但是沒辦法,她倆確實有這能耐,不服也只能吹胡子瞪眼,有本事自己把毒蛹陣破了。

“好了,回去再說,別在外邊站著。”婷玉招呼他們回姐妹倆住的疏籬小院。

秦煌是突然到訪,事先沒有通知妻兒。

小寶還不知道自己爹來了,正在半山腰與長老們研究陣法,處理莊裏事務。婷玉不想打擾他工作,打算今晚再給他一個驚喜,便喚了寧四郎、寧伽上來。

水芍藥她們白天各忙各的,極少在家裏閑著,只能讓寧家二子招呼秦煌身邊的幾位近隨。男人之間更有話題,讓他倆招呼最合適不過了。

柏少華和蘇杏一起來的,身邊沒帶人。

回到西方後,柏少君、陸易經常跟其他夥伴出外執行任務或者打獵,知道蘇杏這邊一切都好便足夠了。

但是,秦煌、柏少華是第一次來這裏,不免好奇地到處走走。

“那裏就是泉眼?”山頂上,秦煌指著水質清澈的小湖泊中心,“聽說一直有水出?”

姐妹倆好眼光,竟能尋到這麽好的一塊風水寶地,羨煞旁人。

“嗯。”婷玉點頭,邊走邊解答,“前幾年世道不好,水被汙染了,今年才慢慢好起來。”

聽著她的講解,秦煌身邊的近隨忙著拍照片。

蘇杏和婷玉並未阻止,任他們拍,巫莊之所以安全不是靠地形山勢,而是她倆的實力。

山頂的景致不多,很快,一行人隨女主人回到她們的疏籬小院。寧家二子已在等候,由寧四郎招呼秦煌的幾位近隨,寧伽沒走,向婷玉匯報了一件事。

“走?”婷玉神色不動,“走多少?”

“住在山腳的已經走光了,東、西山谷一共有五十六戶想離開,他們懇請莊主放行。”寧伽說著,一邊給客人泡茶,並向秦、柏兩人致歉,“難得今天有貴客臨門卻有人鬧事,讓二位見笑了。”

“沒什麽,你們莊主任性,嚇死個把人很正常。”秦煌笑說,“別說他們,我也想跑。”

柏少華調侃他說“可惜頭頂架著一把刀,不敢跑。”

“哈哈哈……”秦煌、寧伽笑了起來,色字頭上一把刀,很好理解。

男人笑成這樣八成沒好話,婷玉和蘇杏不加理會,徑自商量片刻,便告訴寧伽,“你跟山下的人說,想走的今天就走,讓小寶消除他們對巫莊的記憶。”

過了今天,以後再想走就不那麽容易了。

“何安走嗎?”婷玉又問。

寧伽微微搖一下頭,“他沒提,師父的意思是……”

“等人走光就把他殺了,莊裏人心躁動多虧有他煽風點火,功不可沒。”婷玉平靜地說,“溫嫻與溫情不同,殺何安之前告訴她真相,別讓她恨你們。”

“是。”

寧伽與兩位客人寒喧幾句,帶著婷玉的意思回議事堂去了。

寧家人以前不怎麽理會山谷裏的雜事,全部交給何安等寧家女婿處理。直到兩位莊主要清理山莊不安分因素的時候,他們才開始正視自己收留的人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們利用監控觀察了幾回,赫然發現何安這個從不在大家面前顯山露水,從不帶頭發表任何意見的寧家女婿,竟是個充滿心機、城府極深的人。

他很少抱怨什麽,但每一次發牢騷都能恰到其分地挑起大家夥對莊主與寧家人的不滿。

頭腦簡單如石長生之流,很容易就成了出頭鳥。

而且,這個何安自從激發異能後,修為像坐火箭似的突飛猛進,還能隱藏心思。寧家人以為他是天賦異稟,而他到底是太嫩了些,控制思想的功力不夠。

被長期盯著他的筱曼看到了心聲。

筱曼之所以留意他,一是因為蘇杏對藏在普通人群裏功力格外出挑的人特別有戒心;二是筱大姑娘個性好強,她不信有人能長期隱藏心思。

原來何安很早便希望取代寧家人成為莊主,不料中途殺出兩位來歷神秘、手段兇殘的女莊主。他不得不小心謹慎,先利用石長生試探她倆的底線與能耐。

成為異能者之後,他對自己的未來充滿向往,渴盼坐擁巫莊的資源,享受著外界的艷福,男人就該這樣活才不枉此生。

收買他的人是東區後勤部的副部長,趙家安插在東區的線眼,許諾將來同意讓他接管巫莊。這次的毒蛹事件,趙家讓他問清楚毒蛹到底有沒毒,該怎麽清除。

現在莊裏大部分居民紛紛逃離,人手不夠,寧家人肯定重用他們這些做女婿的。等找到清除毒蛹的方法,就是寧家與那兩個老巫婆的死期。

此刻,何安看著鄰居們拎著行李迅速離開,心裏暗樂……

“餘嵐那邊不是有意見嗎?怎麽沒動靜?”婷玉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

蘇杏淺笑,也喝了一口,“我以前上班的時候天天想著不幹了,結果一直沒走。”乖乖做到文老他們回來。

婷玉微笑了下,放下小茶杯,“不走也罷,反正人走了一大半,連空氣都好了許多。”

“可不是,以後不用煩著怎麽懲罰他們。話說回來,我們要不也在其它基地安插眼線?不然太被動了。”

“你的遠程遙控不是練得極好嗎?可以試試。”

“萬一失控又是一場風波。”太麻煩了。

“不會,一有不妥直接弄死,一了百了。”

柏少華“……”

秦煌“……”

姐倆越來越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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