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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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祈被侍衛押著,此刻擡頭看向皇帝,嘴角的笑無奈而苦澀:“父皇,清者自清,兒臣素來頑劣但也知曉什麽當做,什麽不該做。兒臣從不曾勾結夷狄,也不會洩露邊關圖。至於上官鳴晟的大禮,兒臣第一次成婚,不知曉禮數,便吩咐沈大海送來的禮都收著。”他說完,朝皇帝深深一拜:“還望父皇明察。”

他話音才落,皇帝便大手一揮,似是不願再看:“還等什麽,帶下去!”

“是,陛下!”

哈赤察言觀色,溫聲道:“陛下,快請消消氣。”

“哼。”皇帝輕哼一聲,看著跪了一個朝堂的皇子臣工,滿心的疲憊,“此事非同小可,冷將軍和杜相退朝後來南書房。”

“臣等遵命。”為首的杜相與冷千山不留痕跡地對視一眼,爾後跪下。

“退朝吧。”皇帝接連動怒,其實身體早已撐不住,宛若強弩之弓,此刻只能夠扶著哈赤,幾乎把身體大半的重量放在他那兒,才得以平穩地離開。

~※~※~※~

天牢裏守衛森嚴,月雲生聽到肖祈下獄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走在通往天牢深處的路上,寒氣逼人。即便燈火通明,身上還披著一件外衣,卻仍然壓制不住骨子裏頭的冷意。上一世,他曾在這裏受盡百般折磨,一想起來那駭人聽聞的手段,月雲生的臉色就不由微微發白。幸好,肖祈此番雖是罪名深重被關押在牢中,但由於皇帝沒有下令審訊,故而沒有皇帝的命令,誰也不敢輕易動他。

“阿祈。”

月雲生到的時候,肖祈靠著石墻,正坐在石板上閉目,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肖祈聞聲睜開眼,見是月雲生,臉上就不由帶了幾分笑意,他扶著墻壁慢慢起身,每走一步,手上和腳上的鐐銬擦過地面,就會發出嘈雜刺耳的聲響。

“你的手……”月雲生註意到肖祈手腕被手銬弄出好些勒痕,有幾處還破了皮有些血肉模糊,不由心中一痛:“你過來些,我給你上藥。”

“又不是大姑娘,這點傷你也這般大驚小怪。”肖祈見月雲生一臉緊張地從懷中掏出傷藥,一點一點塗在傷口上,動作小心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月雲生聽罷,極冷地瞥了他一眼,肖祈悻悻一笑,只好乖乖站在那兒看他上藥,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心中卻是感動萬分。

等月雲生用手絹小心翼翼包好他的手腕後,肖祈忍不住輕聲說了句:“所以說我還是得到你了,是麽?”

“什麽?!”月雲生一時間沒聽清,困惑地看著肖祈。

肖祈輕輕搖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月雲生不明所以,但以為他有要事交代,便乖順地湊過去。

溫涼的唇畔擦過他的臉頰,月雲生楞住。隨後,肖祈隔著鐵欄輕輕握住月雲生的手,生不如死般地說道:“戴著這破玩意兒,想伸手抱抱你都不行,真是好煩!”

“……”月雲生哭笑不得:“如此想來,還是銬著你比較好。”

“皇妃,你真是越來越不體諒為夫了,一點都不溫柔,一點都不善解人意,為夫的心好痛!”說著他還做出心痛致死的誇張表情。

“……”月雲生沈默,這一世厚臉皮的肖祈加上前世可謂“老奸巨猾”的肖祈,這功力讓他也有點招架不住。

嘆了口氣,月雲生正色道,“阿祈,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

肖祈見月雲生不接招,直接開門見山,也有點無奈,再接再厲,一雙黑眸格外委屈地瞅著他:“皇妃,這件事看來沒有那麽簡單,三哥此番想是要我的命了,怎麽辦?”

月雲生無力地瞅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還這般不正經,敢情也唯有他。

肖祈笑著伸手扯了扯月雲生的衣角:“皇妃呀~”

“……”月雲生愈發緘默,面無表情地看著肖祈。

“你別擔心嘛,相對於外頭的暗流洶湧,此處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逗下去,估計自家王妃就要發火了,肖祈立刻見好就收,餘光掠過四周,確認空無一人後低聲說道:“父皇有自己的打算,雖是夷狄進犯一事超乎所料,但好在還可以控制。”

“他們此番來者不善,恐怕難以善了。”月雲生搖頭,“這通敵叛國之罪,一旦坐實,怕是……”

“上官鳴晟一事我早有準備。”肖祈見他這般擔憂,便耐心解釋道:“當初幾乎所有人都知曉,九皇子凡送禮之人,來者不拒一事,宮裏宮外都有耳聞,而一應物品因為數量太多,根本來不及細數就被封存於麗正殿內,這幾日陸續搬去給父皇,而我也早已在大婚之前已經上奏父皇,所有一切賀禮,皆全數上繳國庫。”

“什麽?!”月雲生聞言一驚。

“那什麽,讓我想想當初是怎麽說來著,哦,我開始原本想著不要白不要,想來一輩子也就這一回難得有機會可以狠狠敲眾皇宮貴族一次竹杠,後來發覺送來的禮實在太多,麗正殿都快堆不下,惶恐之餘覺得難以處理,幹脆打包全部送給父皇,讓父皇看在我這般大公無私的份上,以後撥給麗正殿的用度再多一些……”肖祈聳肩,“估計這奏折前幾日被耽擱了,這兩天就會無意中被發現。”

“……”月雲生有些無言以對,肖祈此番行事如此隱秘,而當初來者不拒之名他也有所耳聞,但沒有細想,現在看來,連他都沒有察覺,恐怕肖墨也沒有註意。如此想來,月雲生松了口氣,“這事若是如此,估計過幾日就會真相大白,屆時再讓朝中大臣和大皇子上奏求情一番,陛下除了找些不重不輕的事情責罰你,也難以追究後頭的責任。”

“正是如此。”肖祈笑著點頭,爾後笑意漸淡,最後面色冷漠:“而此事還有一層深意。文瑾,當初我就覺得夷狄一事甚是蹊蹺,為何司徒宸能夠出入無人之境一般,爾後雖是戰敗,卻仍是全身而退?”

月雲生一楞,想起前世那慘烈的一戰,眼神也漸漸變得沈暗:“你懷疑朝中有人與夷狄勾結,正好借此事來順藤摸瓜,探查一番?”

肖祈頜首,“肖墨雖想置我於死地,卻絕不會真做出通敵叛國一事。況且,今日殿上,我留意到,戰報傳來之時,他雖鎮定如常,可是眼底卻是驚訝,怕是他雖想把這罪名安插在我身上,卻從不真正把布防圖這等機密洩露出去!”

“所以,做此事的人,定是另有其人。”月雲生把細節串起來,細想之後,也覺得甚是驚心。上一世,他與肖墨皆知,憑借當初百越實力,對上夷狄,即便勝也定是慘勝,而他當初的身子,也決計撐不到回朝。可是,他仍是去了。但後來的事情,他卻是沒辦法知曉,此刻聽肖祈的話,恐怕百越最後雖然擊退了夷狄,但卻根本算不得大勝……

“文瑾,我的人已經布置下去了。”肖祈沈聲道,“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恐怕也要你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這是自然。”月雲生應聲點頭,“等會兒,我會讓慕容和秦默立刻著手調查此事。”

他們話音剛落,天牢門口卻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喊殺聲。

兩人齊齊一驚,立刻擡頭向那邊望去。

天牢裏頭的防備雖是森嚴,可面對那隊來路不明、數量極多的人,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不一會兒,守衛便全部被殺。月雲生與肖祈極其震驚地對視一眼,只見那隊人料理完守衛後快速朝他們走來,每一個人渾身上下的鐵甲都被鮮血染紅,手中的兵刃更是寒光中帶著血色,心底都有不祥掠過。

果然,只見為首的兵士放下手中的兵器,然後在他們面前直直抱拳跪下,爾後他身後的人都嘩啦啦一片全部都恭敬地隨之跪下。

“屬下等救駕來遲,讓九皇子受苦了,請九皇子與皇妃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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