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墨兒,即便此刻不說,我們一切行動也如往日一般,可陛下早晚都會得知真相!”皇後無力地搖頭。

肖墨輕嘆:“母後,父皇這個聖旨下來,其實早說明他已經知道當年蕭淑妃一事是我們所為,但苦於沒有證據,所以一直按而不發。原因或許有二,其一,是父皇不滿我們近來所為,忍無可忍,意在試探我們,通過杜雲竹來敲山震虎。其二……”他背手在屋內慢慢踱步。

“二是什麽?”皇後擡眸定定看著肖墨。

“父皇恐怕是在為肖祈鋪路了。”

“什麽?!”皇後大驚。

肖墨冷聲慢道:“母後,父皇近來身體每況愈下,冊封儲君已是迫在眉睫,可他一直沒有決斷,怕是還沒有下定決心。兒臣昨日得到消息,父皇召見肖祈深夜長談,爾後又匆匆趕去杜雲竹所在的雲浮宮,再加上今日的旨意。怕是父皇心底終於有了決斷!”

皇後不敢置信地拍案而起,失聲道:“難道是肖祈!”

“對,兒臣猜測父皇可能是屬意肖祈即位……”肖墨眸底一片冰冷。

“不……”皇後承受不住般地連連後退,最後無力跌坐在榻上:“怎麽會是他,不可能的,陛下為什麽會選擇他,怎麽可能選擇肖祈!”

肖墨擔憂地看著皇後:“母後,個中原因我們已經無從推斷。”

“那我們該怎麽辦!墨兒,是母後對不起你,當初母後就該狠下心來,同時把肖祈和簫雲竹那兩個賤人除去。斬草不除根,果然突生變數!”接二連三最沈痛的打擊讓皇後已經失去往日的鎮靜,她猛地握住肖墨的雙手:“事情雖然已經發生,可是墨兒,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更不能坐以待斃!”

“是,所以母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們萬萬不能先自亂了陣腳。”肖墨安撫似的拍拍皇後的手,“沖動行事更是萬萬要不得。”

“對,你說得有理,是母後錯了。”皇後點頭,深呼吸幾次,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母後不該這般驚慌,平白讓那些個漁翁得利。”

“正是。”肖墨讚許地點頭,“母後,雖然一切都朝我們最不願意看見的方向發展,但只要父皇一日還沒有下旨,一切都還不至於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皇後見肖墨面色依舊淡定如常,沈吟片刻後忽然笑著道,“墨兒,你心頭怕是已經有了主意了吧?”

聞言,肖墨淡淡一笑,“知兒莫如母。”

“需要母後做什麽嗎?”皇後見肖祈早有有了計較,此刻也心安不少。

“棋子都已就位,母後只要安心看戲便是。”

皇後欣慰地看著胸有成竹的肖墨,松了口氣:“墨兒,你向來都有分寸,母後放心得很。但凡有需要母後的地方或者需要母後的人辦事,你不必顧慮,盡管開口。”

“謝母後。”肖墨向皇後俯身深拜,“兒臣也向母後保證,要不了多久,等事成之後,一定把杜雲竹交給母後,任由母後發落。”

他的話音剛落,皇後的眼中便閃過一絲充滿恨意殺機,她微微抿唇,纖長的十指交錯而握,“好,母後等著,你且放手去做。”

“母後,還有一事。”肖墨頓了頓,還是開口問道:“杜雲竹給您下毒一事……”

皇後無奈一笑,“是母後一時糊塗了,早先母後在杜雲竹身邊安插了人,讓他們給杜雲竹支招……”

“原來如此。”肖墨沈思了一會兒,皇後原想設局,但此刻看來,結果似乎是她自己被人利用了。

“怎麽了?”皇後疑惑道:“不過,母後既然知道原先做得有失分寸,以後定不會再犯。”

“母後言重了,兒臣只是想弄明白罷了。”

“墨兒,此番是母後失策,也不該瞞著你。”

“母後千萬不要這般自責。”肖墨忙道,“兒臣知道母後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兒臣懇請母後以後萬勿保重身體,不然真是得不償失。”

“這是自然。”皇後點頭,“母後也不耽擱你了,你趕緊去辦事吧。”

“是,兒臣先行告退。”

肖墨剛走,皇後便把小寧子和楊嬤嬤喊了進來,讓他們近來收斂些,而杜雲竹之事也押後再議。兩人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見皇後已恢覆如常,方才那個喪心病狂的人仿佛從未存在過,心底也明白,恐怕是三殿下說了什麽,讓皇後想開了。

“既然你們都明白了,便下去吧。”皇後思慮片刻後又補充道:“這些天,讓中宮的人也低調些,風雨飄搖之際,決不能夠惹是生非。”

“是,奴才們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這折騰了那麽久,皇後體內還有餘毒未清,難免有些疲憊。見事情都交代完了,便揮手讓他們先下去。

~※~※~※~

“貴妃娘娘,三殿下正和王妃在……”

“讓開!”杜雲竹甩開沈大海的手,“就憑你也敢阻攔本宮?”

“娘娘啊!”沈大海無奈,只得跟在她後頭飛奔進去。

肖祈本和月雲生在綺月亭下棋,聽見外頭傳來爭執的聲音,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見到是杜雲竹後,肖祈不由微微皺眉。月雲生本欲起身回避,卻被肖祈捉住了手,他低頭看他,肖祈沖他微微搖頭。月雲生無奈,只好再次坐下。

杜雲竹只身一人而來,直奔他們所在的綺月亭,見到他們後,便在幾步之遙停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奴才見過殿下,皇妃。”沈大海福了福身子,毫無辦法地道:“奴才方才和貴妃娘娘說了,可是……”

“罷了,你下去吧。”肖祈擺手,沈大海如獲大赦,連忙招呼院子裏頭的人都出去。

“肖祈,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杜雲竹盯著肖祈,目不轉睛半分也不願退讓,逼問道。

肖祈聽了,卻沒有說話,而坐在一旁的月雲生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從不曾想到,兩世恍然如夢,竟是殊途同歸。

杜雲竹見他們這般態度,忽然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竟毫無察覺地流了滿面,“肖祈,衛南白,你們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都如出一轍的如此狠心!”

月雲生本想說什麽,卻被肖祈拉著手,他看著他,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無法,月雲生只能沈默地看著悲痛的杜雲竹。

杜雲竹慢慢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著得兩人,“你們……你們真是好極了!”

“貴妃娘娘,你也是明白人,當初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此刻又何必如此……”捕捉到肖祈眼底的無可奈何,月雲生心中一痛,忍不住開口,“殿下也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杜雲竹聽了,像是聽見最荒唐的笑話,“肖祈,我曾以為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可是最後,只怪是我杜雲竹當初瞎了眼。我這才明白,原來先愛上的人,就活該被百般利用,百般傷害!”

“貴妃娘娘!”月雲生聽罷,立刻提高音調呵斥:“您此話有失偏頗,還望您謹言慎行。”

“衛南白,你不必再這般虛與委蛇。我此番前來,就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杜雲竹嘲弄般地看了一眼月雲生,然後從袖底拿出一副血書,狠狠扔在了肖祈面前得石臺上,好好的一局棋,頓時被沖得四零八落:“被你們算計了那麽久,最為可悲的是,我沒想到自己竟會為了活命,被迫聽命於你們。呵呵,現在你該高興了吧,三殿下,你們父子想要的,我都辦到了!”

肖祈薄唇緊抿,瞳孔緊縮,伸手慢慢拿起石臺上的血書。

一旁的月雲生擔憂地看著肖祈,伸手覆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肖祈知道他在擔心,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直視著杜雲竹。

“多謝貴妃娘娘。”肖祈淡淡說道,“答應您的事情,我自然也會辦到。今夜,自會有人助您離開長安,保你此後一世榮華。”

“呵呵,一世榮華。”見肖祈如此冰冷無情,甚至連多一句話也不願講,杜雲竹早已明白自己的位置,忍不住冷冷一笑,“我不過是你們的棋子,哪敢置喙半分,但願殿下能夠說到做到。”

面對這樣咄咄逼人的杜雲竹,肖祈依舊面不改色,說話的調子依舊波瀾不驚:“請貴妃娘娘放心,稍後等您回到雲浮宮,便會有人護您出宮。”

“哼。”杜雲竹聽罷,知道肖祈是鐵了心,他們是半分可能也沒有,終於徹底死心,拂袖而去。

等杜雲竹離開後,肖祈無力地閉上眼,臉色略顯蒼白。

月雲生擔心極了,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阿祈。”

“我沒事。”肖祈的聲音裏頭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月雲生哪裏不能明白他此刻心中的萬般苦痛,萬般無奈,可是,他只能嘆息一聲:“阿祈,這只是開始。”

“是啊,這僅僅是個開始。”肖祈苦笑著睜開眼,反握住月雲生的手:“可幸好這一次,我有你,那便夠了。”

“我會陪你到最後。”月雲生輕聲說道。

兩人相視一笑,再也無需更多的語言。

因為有彼此相伴,知道哪怕是再黑暗再痛苦的路,都有人相伴而行,就像一瞬間有了最堅硬的盔甲,哪怕是面對將來一切的未知,都可以無所畏懼,勇敢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