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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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之雍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偷/窺狂。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露臺那的人盯了很久。

穿著盛裝的男男女女經過,或者走近他,他通通微笑拒絕,風度翩翩的樣子,讓人無法覺得厭惡。

“之雍,那邊有張董事和…”方然走過來,“你在看什麽?”

“紀景明怎麽會來?”盛之雍直截了當地問。

方然晃了下酒杯,坐到他身邊去:“為什麽不來?他好歹也是個明星,戲以後還會演的,飯也是要吃的,來個酒會怎麽了?”

“他這麽快就要重新回歸熒幕了?”盛之雍看向方然,“你們公司怎麽對旗下藝人這麽過分呢?”

方然差點一杯酒潑到他臉上:“盛總要是覺得我們苛刻,心疼某人,可以把他養起來啊。”

盛之雍瞇了瞇眼睛,勾唇一笑,站起身,朝著紀景明走了過去。

紀景明被靠近的黑影嚇了一跳,酒都要潑出來,好不容易穩住心神,他擡眼一看,覺得這人自己好像見過,又好像沒有。

“你好。”盛之雍伸出右手,“我是盛之雍。”

我是盛之雍,不是我叫盛之雍。

紀景明有些詫異地瞪大眼睛,隨即又笑著,伸手握住他的手,說:“紀景明。”

“紀先生想說什麽?”盛之雍笑著看他。

“覺得…名字很好聽,但是很巧。”紀景明轉頭看他,眼裏帶笑,“無意冒犯,有位花心大蘿蔔,也叫之雍。”

“我知道,你說的是邵之雍。”盛之雍完全不在意,“可是同名不代表什麽。”

紀景明笑得有些忍不住:“盛先生,我說啦,無意冒犯,您不用這麽緊張。”

盛之雍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解釋有些此地無銀,只好無奈地笑了。

“你…最近覺得怎麽樣?”盛之雍換了個話題。

紀景明喝了一口酒,點著頭說:“挺好的啊,天天待在家裏也很無聊,我再不出現,就要被人罵了。”

“紀先生和我並肩站在這裏,不怕被有心人傳出去,壞名聲嗎?”盛之雍故意問。

紀景明挑眉:“子虛烏有的事,我從來不害怕。盛先生,想必是個大老板,家裏已有賢妻吧?”

盛之雍聞言大笑起來:“我看起來那麽老嗎?”

紀景明聳了聳肩:“客套一下,要是有的話估計就不會來找我搭訕了吧。”

盛之雍“嗯?”了一聲。

“盛先生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不情之請啊?”紀景明笑起來,露臺的燈光比較暗,卻照著他的臉讓盛之雍心裏一顫。

“我與暮寒認識。”盛之雍垂下眼瞼,低聲說,“這次意外,大家都很難過。”

“哦。”紀景明一點不質疑,反正紀暮寒多的是他不認識的朋友,今天是某總裁,明天可能就是某國總統了。

他從來不意外。

紀景明的反應讓盛之雍有點意外,他以為他起碼會有一點悲傷的樣子。

看來兄弟不和的傳聞不假。

“盛先生既然只是來安慰我,我已經收到了這份安慰,並且起了作用。”紀景明掛出招牌笑容,“現在就告辭了。”

“你開車來的嗎?”盛之雍對著他問。

“是啊。”紀景明看著他,等著他說出類似“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家吧”之類的話

“那能不能拜托紀先生一件事。”盛之雍眨著眼睛靠近他,“我喝酒了,還沒開車,能不能把我送回家一下?”

紀景明楞了一下,被這人的臉皮厚度給驚到了,笑著說:“盛總你這是…”

“我沒怎麽搭訕過。”盛之雍笑起來,“再老套你也接受一下吧。”

紀景明與他對視,眨眼的瞬間,睫毛好像刷過盛之雍的內心。

“那走吧。”他轉身。

盛之雍跟了出去。

紀景明和他哥哥紀暮寒有很大不同,後者愛車愛美人,紀景明的車卻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輛奧迪。

“這車超級貴的。”紀景明自己解釋,“我拍第一部電影賺到的錢,自己買的。”

那就不能用普普通通來修飾了。盛之雍自覺自己膚淺,便笑著挽回:“那真的很特別。”

紀景明拉開副駕駛的人,手擱在門上,淡淡道:“這麽多年也得換了。”

盛之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直接坐了進去,看著紀景明從副駕駛走到駕駛座,他才問:“你想換什麽車?”

“到時候再看看吧,我也不太確定,反正之後忙起來了我也沒時間開車。”紀景明發動車子。

盛之雍看著他的側臉,才想起來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喝了酒怎麽開車?”

紀景明把窗戶放下來,笑著踩下油門,說:“大老板,為了送你回家,我在所不惜啊。”

“餵,我沒開玩笑。”盛之雍靠過去,“大明星酒駕是很大的事。”

“我也沒開玩笑。”紀景明停下車,“我沒說我喝的是酒哦大老板,是你先入為主。”

盛之雍皺著眉頭:“你喝的可樂啊?”

“是啊。”紀景明吧唧了一下嘴巴,“可口可樂比百事甜一點吧。”

“有差嗎?”盛之雍靠在椅背上回憶這兩種可樂的味道。

“盛先生應該很少喝這種碳酸飲料吧。”紀景明說。

沒人回答。

直到紅綠燈,他才轉頭看副駕駛。

盛之雍已經睡著了。

其實他可能見過,完全是因為紀暮寒的原因,而今天認識,也是因為紀暮寒。

好過分啊,紀景明看著倒計時的紅燈。

為什麽你都已經不在了,還要把我拉進你的圈子裏啊?

紀景明一路開到自己家地下室,拔出鑰匙的時候才想起這是自己家,而自己今天是要送盛之雍回家的。

什麽破事兒啊,他也沒說自己家在哪裏。

“盛先生。”他湊近拍了一下,“起來了。”

“嗯?”盛之雍揉著眼睛坐起來,“哪啊?”

“我家樓下。”紀景明說,“你沒說你家在哪,我就直接開過來了。”

盛之雍一下子清醒:“那我就打擾了!”

我有說讓你上來嗎?紀景明好笑地看著他,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打開車門下了車。

鎖了車以後他在前面慢慢地走著,盛之雍站在他旁邊,臉有點紅。

“喝了很多嗎盛先生?”紀景明說,“我上去給你熱點牛奶吧?”

盛之雍像聽見什麽大事一樣,停下腳步。

“怎麽了?難道…喝多的人不能喝牛奶?”紀景明眨著眼睛,一臉無辜。

“那是給喝多的人。”盛之雍呼出一口氣,“我就喝了一點。”

紀景明沒再說話,拉著他進了電梯,按了十七樓。

盛之雍現在才覺得這裏有點熟悉。

“你和你哥住在一起?”盛之雍看著他。

紀景明站在他前面,微微低著頭,看上去乖順無比。

“當然不是,他那麽瘋,我受不住。”紀景明笑著,“你也去過他家是嗎?”

“偶爾。”盛之雍把次數打了個大折扣。

“這裏的房子是我先買的,他非要買我對面。”

電梯“叮”了一聲,門開起來。

紀景明走了兩步,樓道裏的聲控燈就亮起來,走到家門口,他對著盛之雍繼續說:“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反正你那麽煩我,現在好了啊,我們倆是鄰居,你得煩死我了吧。”

他說完就笑得有點厲害,盛之雍連嘴角都不彎一下。

“大老板給個面子啊。”紀景明打開門,“不好笑嗎?”

盛之雍沒有回答他,只是走了進去。

紀暮寒和紀景明雖然是兄弟,但是差別還是很大。

盛之雍記得自己去紀暮寒的家裏,每每都要對他墻上貼的畫皺眉,試圖說服他把裸/身女子畫給摘下來。

“這是藝術你懂不懂!藝術!”紀暮寒總是這麽說。

紀景明家裏沒有“藝術”,也沒有大紅大紫,墻紙是淡藍色的,掛著的東西都很簡單。

“宜家買的,100塊不到。”紀景明看過去,笑著說,“下次我也給您送一個不然?合心意不?”

“嗯,你這戶型不錯,坐北朝南。”盛之雍裝模作樣地把窗簾拉開,“看看這太陽。”

紀景明很配合得笑起來,轉身去了廚房。

盛之雍坐在沙發上,覺得這裏讓人有點害怕。

一層樓一共就兩戶,對面的人是自己最親的人,而現在,只剩下一間空房。

他覺得紀景明其實是很傷心的,他聽說過很多話,起碼紀暮寒說過的一定是對的。

他們倆兄弟沒有父母,從小到大相依為命。

一同進了娛樂圈,一個唱歌,一個演戲。

而哥哥的音色和弟弟的演技好像都是上天的饋贈。

盛之雍手臂遮過眼睛,他來過紀暮寒家裏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有碰見過紀景明。

他聽見紀景明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起來,上面顯示的聯系人姓名是“黃鳴”。

“紀先生,你手機響了。”他對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下。

紀景明端著牛奶出來,拿起手機坐下來:“餵?”

“我在家啊,你不是說酒會不要多待嗎?”紀景明盤腿坐著,“可樂喝的我滿肚子都是氣。”

“盛老板?他在我旁邊啊。”紀景明看了一眼他。

盛之雍喝完牛奶,定定地看著他。

“我們第一天認識啊,之前從沒見過。太冤枉了。”紀景明笑著對著那頭說。

最後他掛掉電話,對著盛之雍說:“大老板,你真是烏鴉嘴啊。”

“不過我也有機會上一次經濟版頭條了。”紀景明抱著枕頭,笑得一臉純良,“多謝啊盛先生。”

“你也叫我之雍吧。”盛之雍突然提議。

“誰也這樣叫你啊?”紀景明閉著眼睛問。

盛之雍笑了:“大家都這麽喊。”

“這樣不好,還是要帶姓給區別起來。”紀景明聲音漸小,“你們想必是不一樣的。”

盛之雍看著他,垂下眼瞼,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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