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燈初上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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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未時,容九才同茉莉告別,然後慢慢吞吞的駕著雲去星河見靈泉。騰雲到星河岸邊,才發現靈泉早就走了,只留了芝芝在那等容九。芝芝見容九如今才駕著雲慢慢悠悠的過來,簡直氣炸了,指著容九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阿九,你怎麽現在才來,我在這整整等了你兩個時辰!!”

雖然天氣炎熱,但星河旁邊的風還是很大的,這芝芝頭上的發髻都被大風吹亂了,那副氣到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實在可笑。

“芝芝,實在不好意思,來的路上遇到了點事,耽擱了。”容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向芝芝道了個歉。

容九想,人家芝芝性子刁蠻潑辣,仗著自己的主子縱橫跋扈,但她這邊可不能失了禮數。

“我家主子讓我問你,昨日之事想的如何了?”芝芝平覆了情緒,站到容九的面前,一副高傲的樣子。

容九暗笑,這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這靈泉仙子受天帝天後的寵愛,受沈煙禮待而變得傲慢專橫,這作為下人的芝芝,由於靈泉的庇護,敢對著自己指手畫腳。她本以為這芝芝只是甘願做羊群裏的一只小綿羊,沒想到她還挺過了鳳流朱的折磨,攤上了靈泉這個還算不錯的主子。

但容九又想,這些都和她沒關系,直到那日的鯉魚白玉盅,她便有些惱火了。她覺得這靈泉好歹也是玉虛宮有頭有臉的弟子,那麽下作的計謀,定是眼前這七秀的芝芝幫著出謀劃策。

“阿九謹遵靈泉仙子的安排。”容九恭敬的應著。

靈泉昨日讓她考慮離開沈煙之事,容九也沒放在心上,若要她離開她離開便是,一來可以躲著那猜不透的沈煙,二來也可以去九重天更多的地方,得到更多的情報。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對了,你快在沈煙府安排一間房間,明日我家主子就要住到沈煙府來了!”

聽到,芝芝這一句,容九汗顏,尷尬一笑,心想,這還沒成親就要住到沈煙府來,這九重天何時如此開放了?

“這..阿九還得請示沈仙君。”容九面露難色,用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

容九覺得,這沈煙府的主人還沒發話,這靈泉要住到沈煙府來,也未免太自說自話了。

“這是天帝天後特地吩咐的!”芝芝見容九那一臉難色,心裏就更不爽了,又道:

“你家仙君同我們主子的親事都定下來了,住一起是早晚的事!”言畢,容九瞅見這芝芝臉上一紅,又是一臉黑線。

容九想,這芝芝小姑娘肯定想到那種沒羞沒躁的地方去了,主子沒羞沒躁,下人也跟著沒羞沒躁。

“我不在幾天,這靈泉是要滾到沈煙的床上去了?!真是不要臉!”聞聲,容九和芝芝往天上一望。

只見高貴的大輦浮在空中,一身粉衣,梳流雲髻,頭戴銀飾粉粹的蘇顏雙手抱胸,挑著柳葉眉看著芝芝和容九,眸子裏盡含不屑之意,輕蔑一笑。容九不答話,看著蘇顏將大輦降下,然後帶著一群小仙女往她們這邊來。

容九感嘆,這不早不遲的蘇顏,終於被容九耗來了,沒有枉費她方才陪茉莉吃了兩個時辰的牛肉幹的苦心。

“蘇仙女,這是天帝天後吩咐的。”芝芝聽蘇顏的話說的極為難聽,便將天帝天後搬出來壓蘇顏,話說的也是理直氣壯。

可這芝芝不知這蘇顏在九重天是出了名的張揚霸道,哪裏吃她這一套,聽到芝芝的話,蘇顏眉頭一皺,大風一起,一條白色的狐尾便從身後揚了起來,直接往芝芝的臉上抽去,力道精準而狠。被抽打的芝芝捂著臉頰,咬著唇看著蘇顏,而蘇顏依舊雙手抱胸,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這芝芝就該被她打。

看此景,容九倒抽了一口涼氣,她這還真是頭一次見這九尾狐貍用狐尾,抽起人來跟那牛皮鞭子沒什麽兩樣。

“蘇仙女..”芝芝還想繼續說,但蘇顏哪裏容她如此放肆,只聽“啪啪”兩聲,芝芝身上已經多了兩條傷口。

蘇顏瞇著如彎月一樣的沒眼,慢慢踱步到芝芝面前,然後便是往芝芝的腹上一腳,直接將芝芝踢翻在地上,腳踩在芝芝的身上,呵斥道:

“狗仗人勢的東西,這沈煙和靈泉的親事,我蘇顏不承認。”

蘇顏這話極為霸道,此中意思大概就是:沈煙是我的,讓那靈泉滾一邊去。

芝芝想要爬起來回嘴,而蘇顏只是冷冷一笑,一腳便將芝芝踹進了那冰冷刺骨的星河裏去。芝芝不停的在星河裏翻騰,驚恐的尖叫著,而眾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多說一句,生怕下一個觸怒蘇顏的是自己。

“阿九,告訴那靈泉,人是我殺的,若她想興師問罪,我府邸的大門隨時為她敞開。”蘇顏道。

“是。”面對蘇顏這麽一句霸氣張揚的話,容九倒是對蘇顏有些刮目相看了。

容九想,看起來,這蘇顏和靈泉的梁子是結下了,今後這九重天是更加有的鬧了。

“哼,一個小小的玉虛弟子還這麽猖狂!”蘇顏怒道,甩了甩廣袖,又升起大輦,帶著她的那群小仙子們離開了星河畔。

容九望著蘇顏離去,正準備轉身走,一雙濕冷的手抓住了容九的腳踝。容九一驚,轉身看去,只見在水中掙紮的芝芝抓緊了她的腳踝,道:

“阿九,救我!唔,快救我!。”芝芝的臉色發紫,看來是被這星河的水凍得不輕,而且她嘴裏也被灌了許多河水,話都講不清楚了。

但是容九沒有伸出手去拉她,臉上養著冰涼徹骨的笑,看著那河水如一只幽怨的怪獸,試圖將芝芝拉到水下去。

芝芝看到容九的表情,心裏一涼,惡狠狠道:

“阿九,你這個賤人,你是故意遲來的,對不對?!”

芝芝如今才恍然大悟,心想,想不到這阿九個子小心機重著,而被芝芝看穿的容九只道:

“阿九只是不善安排時間。”言畢,容九勾唇一笑,還對芝芝露出讚許之色。

“快救我!不然,我死後便化成厲鬼,夜夜來尋你!”芝芝大聲的喚著。

芝芝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容九的腳踝,水已經漫過她的下巴,容九只是微微彎著身子,臉上的笑詭異妖異,只道:

“若你真能化成厲鬼,記得托夢給靈泉,告訴她,那個她自以為仰仗著的沈煙,是我的男人。”

言畢,芝芝瞳孔睜大,看著容九,臉上先是一副不可思議,然後嚇的花容失色,道:

“你是..你是那容九!?”

容九只是抽出了被芝芝抓著的腳踝,冷眼看著芝芝在水裏撲騰,連綿不斷的尖叫聲逐漸消失,星河洶湧的河水漫過她的頭,宛若怪獸將她吞噬至盡。最後直到星河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夏天的涼風拂面,容九將被風吹拂的幾縷發絲掠到耳後,擡著首看了看遠處,道:

“你可知,那鍋白玉鯉魚湯,壞了我的好事。”

由於那日那兩條黑錦鯉被靈泉煮了,也就耽擱了容九尋自己哥哥的事。

七月月末,九重天的花燈會如期而至。這一夜,九重天被紙制的花燈裝飾著,宮闕裏,長廊中,甚至每棵樹的樹枝上都掛滿了花燈。各路神仙,以及名山的道長弟子聚集於此,各顯神通,在主場不是擺攤就是表演,好比那紅線月老月伴,年年擺個小攤給人家算姻緣,賺的盆滿缽滿。

容九換了身豆綠色的小薄衫,把齊肩的頭發梳成了一個馬尾,穿了穿清涼的小木屐,四處逛著。路上的小攤眾多,有的神仙在賣丹藥,有的神仙在賣書卷,還有的在賣各種武器盔甲。容九看得目接不暇,像個懵懂的小孩子,什麽都想要。因為,她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花燈會。

不一會,她瞧見了一個賣面具的小攤,便興沖沖的跑上去,看著攤子上的各色面具。賣主是個老伯伯,問著小小的容九,道:

“小妹妹,你要哪個呀?”中年大叔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容九擡著小腦袋瞧了瞧擺在架子上的面具,手指抵在唇瓣之下,良久,指了指那狐貍面具,道:

“老伯伯,我想要這個。”

狐貍,容九這輩子最討厭的動物之一,可是,她如今只能跟一只狐貍一樣,帶上虛偽的面具,扯開做作的笑,在這九重天上惴惴獨行。

容九將錢遞給了老伯,老伯則幫她把面具帶在頭上,於是容九左邊的小腦袋上還掛著一個狐貍面具,顯得她更加可愛了。容九樂呵樂呵的繼續向前走,這時只見灰兔茉莉從人堆裏擠了出來,看到容九便撒著兔腿歡騰的跑了過來。

“阿九!”茉莉的臉上帶著歡悅的笑,又蹦又跳,然後又從廣袖中抽出了一個護身符,放到容九眼前。那護身符被茉莉用紅繩串著,上面還掛了兩顆好看的小珠子,只聽茉莉道:

“我排了兩個時辰的隊,才從月伴那裏買來的。可以求姻緣。”

茉莉說著,又將那護身符小心的收進廣袖裏,看起來是寶貝的不得了。容九一臉黑線,又看了看不遠處在月伴那裏排著隊,交著銀子買著這護身符的人。

“你不是給月伴當值麽,直接讓他給你牽了你和蒼瑠月的紅線不就成了。”容九說。

“哎呀,你以為我蠢啊,這事兒我早就問過他了。”茉莉扁了扁嘴,又說:

“月伴說姻緣之事不能強求,一切都有定數。”

“那還要他做什麽媒人,牽什麽紅線。”容九笑,心想這茉莉明顯就是被月伴那男人忽悠了。

“哎呀,不說我,你要不要也去買一個或者讓月伴給你看看姻緣?”

“我一個小孩子,要看什麽姻緣?”容九反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孩童的身體,自嘲道。

茉莉摸了摸容九的腦袋,心想,也對,她們家阿九還沒有長開,怎會心生那男女姻緣之事。

“你們沈煙府的姐姐們要跳那香音迎春舞了,咱們快去看看。”茉莉道,然後拉著容九的手飛奔過去。

奔走之際,容九覺得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果然這瘋兔子的腿腳就是快,不一會已經跑到人堆面前。

各路神仙聽說沈煙府的婢子們要跳那香音迎春舞,紛紛聚過來看,好奇的茉莉早已鉆進了人堆,而面對這人潮,個子矮小的容九直接無語。他只能試著擠進去,她擠,她再擠!前面那些個人的個子實在太大,容九根本擠不進去。容九已經放棄擠進人堆的計劃了,只能站在最外面,跳了跳,試試能不能看到什麽。容九一跳,辮子就一甩,活像只搞笑的兔子。跳的一身汗,茉莉還在人堆裏朝容九喊,

“阿九,快進來,你家姐姐們好美!!”。對於茉莉的心智,容九只是汗顏。

“想看嗎?”當容九一臉黑線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沈煙已經走到她的身邊。

今日的沈煙十分英俊,頭發用桃木簪綰著,身披玄青色的褙子,裏面襯著白色的斜襟中衣,腰系金色腰帶,足踏錦靴。容九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好奇心驅使她想看那香音迎春舞,可她沒有身高優勢,蹦來蹦去也望不到裏面的一個仙子。

就在這時,沈煙溫柔一笑,用大手攬上了容九的細腰。容九一驚,眼下沈煙居然將她托舉起來,把她舉得高高的,為的是讓她看見人堆最裏面的香音迎春舞。沈煙身高八尺有餘,被舉得很高的容九能很清楚的看到那香音迎春舞。

“看到了嗎?要不要再高點?”身後的沈煙問著,雙手舉著手裏的容九,而容九只是呆楞楞的,良久,搖了搖頭。

容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白鹿王以前就是這麽把自己舉起來,為了讓自己看的更遠,為了博自己一笑。人們常說,爹爹和夫君是一個女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父親托舉著女子的前小半輩子,待女子到了及笄之年,便將手裏的女子交付給她的夫君,讓女子的夫君托舉著她的後半輩子。想起了白鹿王,想起了以前同沈煙的事,容九便是百感交集,直到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便用綠袖擦拭著臉上的淚。

“阿九,你哭了嗎?”沈煙道,背著沈煙的容九只是吸了吸鼻子,擡首望著天,道:

“恩,是姐姐們的舞蹈美哭了阿九。”容九淡淡道,任清風吹著她臉上的兩行清淚。

換作是以前,若沈煙這麽舉著她,她肯定會笑的像一朵花,可如今,沈煙真的就這麽舉著她了,可她的臉上沒有笑,還多了兩行淚。

香音迎春舞的舞曲悠揚婉轉,散仙們揮舞著手中的水袖,驚艷眾人。容九耳邊的歡笑聲以及讚嘆聲此起彼伏,但是容九根本沒有心情多看那香音迎春舞一眼,她只是無聲咽淚,卻不敢回頭去看沈煙一眼。

一曲香音迎春五結束,如雷一般的鼓掌聲又在容九耳邊響起,沈煙將手中的容九放了下來,容九垂著頭,雙腳踩地。兩人無言,沈煙見天邊多了一道紅光,眉頭微皺,準備離去。見沈煙欲走,這時,容九喚道:

“你等一下!”這一次容九沒有用“仙君”的敬語,沈煙倒是一驚,楞在原地。

只聽“噠噠噠”幾聲屐齒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容九踩著腳下的木屐,埋著頭沖到了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攤位面前,攤位老板倒是被這風風火火的小姑娘嚇得不輕,只聽容九道:

“老板,來串冰糖葫蘆!”只見容九手裏拿著串紅色的冰糖葫蘆往沈煙的方向走去。

容九一邊跑一邊想,其實她只不過是個容易被感情沖昏頭的女子,即便沈煙看出來自己是容九也好,看不出來也罷,甚至今後兩人要廝殺於戰場,這一切她都無所謂了。

她只想同七百年遞給他幾顆桑葚一樣,將手裏的冰糖葫蘆交給他。七百年已經過去了,她早已是殺人如麻的魔,而沈煙也不再是那條高高在上的白龍,這一切終究都是回不去的了。

“謝謝。”容九擡起頭,眸子裏含著淚,將手裏的冰糖葫蘆遞給沈煙,這場景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的那個冬天。

這一刻,斑斕絢麗的煙火在空中升起,五彩的光打在兩人的臉上。容九咬著唇,她想他真的是不管不顧了,既然一切都回不去了,既然她已經決定報仇,今後的某一天,她同沈煙能不能再重新寫一個不同的故事?一個與仇恨無關的故事?一個與身份無關的故事?一個與之前都無關的故事?

沈煙見眼前遞給他冰糖葫蘆的容九,笑著溫柔的摸了摸容九的腦袋,接過了容九的冰糖葫蘆。

“阿九,你好好玩,我先回了。”沈煙道,然後咬了一口手裏的冰糖葫蘆,轉過身往沈煙府的方向走去。

山楂的酸澀在口腔中綻放,沈煙想,其實他和容九,不就是同這手裏冰糖葫蘆一樣麽,甜美卻又酸澀。

容九看了看沈煙那個孤單的背影,心想,已經露出馬腳了?他已經猜到了?算了,其實都無所謂了。

“阿九,我找了你好久。”這時茉莉勾上了容九的脖子,容九恢覆了往日的笑容,只道:

“你這貪玩的瘋兔子,自己跑到前面去,倒不顧上我。”

“哎呀,我錯了,下次給你吃好吃的。”茉莉雙手合十,向容九道歉。

容九只覺得茉莉單純可愛,在茉莉的世界裏,好像她那些珍貴的食物就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

“好啦,我不怪你了。”容九吐了吐舌頭,

“他來了!”機警的灰兔茉莉道,容九同她轉頭往左方前,只見蒼瑠月立在一旁,幾個提著花燈的仙子爭先恐後的想將從月伴那裏買來的護身符送給蒼瑠月。

蒼瑠月依舊一副冰冷的侍衛樣子,昂首挺胸的站著,視察著周圍。茉莉見如此多的仙子圍在蒼瑠月身邊,撒著兔腿奔到蒼瑠月的面前,攤開手心,那紅色的護身符靜靜的躺在茉莉的手心裏。茉莉用眼神示意蒼瑠月收下,蒼瑠月只是瞥了瞥,轉身欲走。

容九見到此景,便踱步上前,對著蒼瑠月說:

“收下吧,茉莉為了這玩意兒整整排了兩個時辰的隊。”

蒼瑠月聞聲,轉身看著小小的容九,而茉莉只是羞赧的垂下頭去。蒼瑠月看著容九,沒有說話,接過茉莉的手心裏的護身符,收進廣袖,離去。

沈煙府的浴池裏,沈煙褪去了那身玄青色的華服,放下了頭上的發髻,然後整個人浸在水裏,人身龍尾,享受著沐浴時刻。這時,門前傳來了“吱呀”一聲,只見木門被人打開了,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男子走了進來,然後又禮貌地將門關了起來。沈煙沒有管他,腦中想著的只是阿九的事,想著,阿九大概是容九吧,只差一點劍術那一點沒有確定了。那日他放黑蛟去試阿九,卻讓蒼瑠月壞了這樁大事。

門前身長八尺的男子卸下了鬥篷,踢掉鞋子,褪去身上的衣服,玉足踩在幹凈的地磚上,然後浸入水中。那男子用發繩將長發紮起,然後點燃了一支纖長的煙鬥,吸了幾口煙,撐著腦袋看著沈煙,等著他發話。沈煙瞥了他一眼,臉上多了一絲輕蔑的笑,道:

“這麽熱鬧的花燈會,把你都引來了。”

“今天不談公事,只談私事。”秦崇夜道。

秦崇夜他知道,若是同沈煙談公事,那接下來他可不能同沈煙共浴,然後再心平氣和的談些話,亦或是做些交易。

“談什麽?”沈煙的聲音冷冷清清,不帶任何的感情。

“談談容三吧,是你把他轉移到了水牢?”只聽秦崇夜“嗤”了一聲,又道:

“想不到作為司法天神的你還顧念當年我們三人的感情。”

“仙界終究是欠了鹿族。”

沈煙瞇了瞇眼睛,看著眼前的一片水霧,其實,這是他欠了容三和容九兄妹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謎底揭曉啦,當年帶著小煙兒逛花街的不就是秦崇夜和容三麽~~~(≧▽≦)/~阿九被沈煙舉起來那邊,大大又被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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