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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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個理由證明自己在東聯說的是假話。

伍建軍卻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蕭炫在我那兒。”否認是沒用的。

“蕭炫?”蘇杏蹙眉,語氣少有的尖酸刻薄,“那個神經病從和平年代就一直看我不順眼,整天慫恿這個那個給我找事。怎麽,你也相信他的鬼話?”

“你討厭他?”伍建軍並未表明態度,而是笑笑,“我以為你們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

“他要做世間的唯一,我一普通人高攀不上。”蘇杏嘆氣,“伍建軍,有什麽事你直接說。最近莊裏出了點事,我看誰都有毛病,坐在這裏我很焦慮。”

她把跟前的一杯茶喝了,“我沒有識人斷物的能力與智慧,猜不出你的來意。你有事說事,沒事的話我喝完這杯茶就滾了。”

這話太直白了,確實沒什麽智慧可言。

讓伍建軍覺得好笑,“不怕我下毒?”揚手向亭外招了招。

“下毒的老祖宗在我家,她不給你下毒是看我面子。”魯班門前別耍刀,沒靠山她哪敢下山?

“是秦夫人吧?你很信任她?”伍建軍不經意般問。

“對,她是我最可靠的盟友。”告訴他實話也無妨。

“最可靠?”伍建軍眉心微抽,拿著杯子,默默觀察她的表情,“我以為西方那位才是。”女人最信任自己的枕邊人,除非兩人之間出了問題。

“他也是,可他離我太遠,我沒必要舍近求遠。”一個是丈夫,一個是知己,靠誰都一樣。

哦,是嗎?

伍建軍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眼角餘光掠到手下押著一個人來到,便不再追問。正如她說的,那人離她太遠了,異地戀最容易出問題,何況他們是老夫老妻。

作為一個純爺們,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幾乎不可能。杜磊對亡妻夠忠誠吧?酒醉的一次之後,接下來就有無數次。

對男人來說,情感和情欲是分開的。

他跟別的女人上床,不影響他對某個女人的感情。他不想理解女人對情感的定義,對他而言,互相欣賞便可以身心糾纏。

這時,蘇杏也看到伍建軍手下押來的人。

她面目全非,臉上有被火燒過的難看疤痕,一頭亂糟糟的短發幾天沒洗,油垢沾了灰塵看起來特別臟。身形纖細,手腳卻十分粗糙,明顯是經常幹農活的。

她是女人,因為胸前有料,一身齊整的舊衣衫意味著她沒有受辱,赤著雙足被人押到亭外站著。

蘇杏瞧著瞧著,越瞧越眼熟。

“不認得?她殺了蕭炫,我本來要處死她的。”伍建軍旁若無人地給她倒了茶,“小杜說她認得你,正好我要處理東聯的事,順便過來跟你敘敘舊。”

如果蘇杏認得她,他便做個順水人情,把人放了;若不認得就不必押回去了,就地處決最方便。

她認得?

蘇杏錯愕地瞪著那個女人,對方卻別開臉不看她。

“嚴……華華?”不會吧?!

蘇杏上下打量她,身形很像,但五官毀得認不出來,真夠狠的。

那女人依舊不搭理她,伍建軍見蘇杏緊皺眉頭,便好心解惑“好像是這個名,她在西北用的是化名,火系異能者。”得以進入龍行基地的內部工作。

她找過柏少華,得知蕭炫在西北,還知道要避開杜磊。避無可避的情況下,由於同病相憐,杜磊居然默認她的存在。

“你對小杜挺寬容的。”真心話,蘇杏很欣賞他的用人態度。

“過獎了,”伍建軍笑了笑,“蕭炫的利用價值並不高。”小杜一眼就能看透對方的想法,死一個水系異能的蕭炫算什麽?

蕭炫死了無所謂,嚴華華她是必須帶走的,駱豆豆天天惦著呢。

“謝謝你手下留情,如果她是嚴華華,那麽巫莊欠你一份人情。”日後讓嚴華華閨女豆豆還,比如給對方治傷什麽的。

伍建軍噗哧地笑了,興味盎然地看著她“人情?人情值多少錢?”

蘇杏“……”

本想裝傻充楞混過去的,結果對方不給面子。

“那你說吧,要什麽條件?”蘇杏無奈,木事,達不到對方的要求可以用搶的。

“隨我到西北走走。”

第1067回

就算沒有那個夢,蘇杏也不可能去西北。

一來她是戰五渣,二來她丈夫是柏少華,曾經與西北別苗頭的對手,她若去了等於送上門當籌碼。

蘇杏想罷,沒有正面回覆伍建軍,而是擡手向山道的方向揮一揮。她的舉動引起伍建軍手下的註意,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沒辦法,她可是某位大佬的女人,一舉一動備受註目。

伍建軍察覺氣氛不妥,擡頭瞟一眼離自己最近的人,目光充滿鄙視。一群爺們居然被個女人嚇成這樣,真特麽給他丟人。

他的鄙視,把場內的緊張氣氛悄然壓下。

蘇杏當什麽都不知道,不久,空中呼地飛下一小型偵察機懸在亭外的半空。

“把豆豆帶來,馬上。”她對著小型機吩咐。

“好的,夫人。”

小偵察機回應一聲便飛走了,傳送信息不必回山,安德那邊已經知道,它另外找位置繼續偵察。

伍家的隊員們“……”

老實講,這位老太太很有當家夫人的風範,她優雅自信,舉手投足隨性從容。同時顯得他們確實有點慫,活該被老大鄙視。

實際上他們不是慫,預防萬一而已。

畢竟她的身份不一般……

而剛剛還一副生無可戀表情的女人猛然擡頭,怒容滿面直瞪蘇杏,“她在梅林村好好的,你帶她出來做什麽?!”

她試圖上前質問,卻被身邊的人拽得緊緊的,半步都動不了。異能被藥物控制使不了,她現在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蘇杏默然,基本肯定了她的身份。

“好不好的你自己問她,據我所知,她帶著贖罪的心理在梅林村任勞任怨,聲名狼藉。”頓了下,她惡意地加了一句,“像我當年的名聲壞得莫名其妙。”

嚴華華噎了下,倒是伍建軍嗤地笑了,姿態閑適地給她續茶,“我聽說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任勞任怨談不上吧?”

“後半句是重點。”蘇杏氣定神閑地糾正,直接忽略他那頗有深意的話。

“那又何必救她?她未必感激你。”

“她有個好女兒……”

蘇杏的話說到一半,便看見山路上有兩道人影,是寧四郎與駱豆豆。寧四郎懂瞬移,接到信息立刻找到駱豆豆把人帶下山。

伍家的隊員這回很淡定,視而不見地該幹嘛幹嘛。

“蘇姨。”寧、駱眨眼間來到亭外,向蘇杏打了招呼。

“辛苦你了,四郎,在旁邊坐坐等一下。”蘇杏遞給他一張折凳,然後向駱豆豆指指那個蓬頭垢面的女子,“豆豆,你看看她是誰。”

駱豆豆莫名地望向旁邊一位面容盡毀、衣衫老土的女人,一直板著臉的嚴華華見了女兒,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豆豆……”她可憐的女兒。

聽到她的聲音,駱豆豆頓時崩潰,“媽?!”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伍家人沒有攔她,任憑母女倆抱頭痛哭。

“看來你是同意了。”伍建軍註視蘇杏的眼睛,目光似笑非笑,“那就啟程吧。”她果然如他想象般的好心腸。

“哎,別急呀。”蘇杏忙道,“伍建軍,看在老相識的份上……”

“必須跟我走一趟。”伍建軍唇邊噙笑,鄭重其事地強調。

蘇杏“……”誒瑪,腦闊疼。

伍建軍的強硬挑起她的壞脾氣,忍著頭疼說“伍建軍,駱豆豆有治愈的本事,你今天放了她媽,她會記得你的恩情。人生總有起伏,你不可能永遠順心。”

“多謝提醒,我有她媽在手,還怕她不肯就範?”伍建軍好笑地將她一軍。

“那好,”蘇杏看著那對母女,“豆豆,你不用回莊了,跟你媽走吧。”

喊駱豆豆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她不可能為了嚴華華拿自己當犧牲品。紙包不住火,她見死不救的事早晚會傳到駱豆豆的耳裏。

她的身邊不能有安全隱患,更不想讓伍建軍捏住把柄……

誰知嚴華華率先反對,將女兒猛然一推,“不行!她不能跟我!”

“媽……”駱豆豆不解地看著母親。

“蘇蘇,我求你,把她帶回去!”嚴華華掙紮著看向蘇杏,“她不能去西北……”

外界的女子身如浮萍,除非有過人的能力,否則命途多舛。這幾年,她在外邊見過太多的人間悲劇,幸虧她事先毀容,否則難逃噩運。

“媽,我無所謂的……”

“閉嘴!”嚴華華厲聲喝住她,而後懇求地望著蘇杏,“蘇蘇,我就剩一個孩子了……”

“怎麽會?”伍建軍笑看她一眼,“回到西北你可以生一堆。”

沒見過嚴華華真面目的伍家成員聽了這話,不約而同地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

嚴華華不理這些,兀自叮囑女兒,“豆豆,你以後要聽蘇姨的話。她不是不想救我,而是救不了。西北跟西南是對手,她被抓的話我們母女照樣得死……”

柏少華和她的三個孩子肯定恨死娘倆,會有好日子過?

不愧是嚴華華,一下子猜出她喊駱豆豆出來的意思。

“媽……”駱豆豆懇求地望向蘇杏。

蘇杏瞟了娘倆一眼,看著伍建軍,“就算我跟你到了西北,對你們龍行有什麽好處?”她的丈夫和兒子,還有婷玉,四面夾攻,區區一個西北區擋得住?

後邊那段話她沒說出來,免得傷了他的自尊心。

“有你在手,”伍建軍哪能看不出來?看她的目光微冷,“我很想看看他們能奈我何。”

他的話使周圍的氣氛凍結,雙方人馬暗中警惕。

“讓你失望了,我不會跟你走的。”蘇杏沈吟了下,“不如這樣,巫莊贈送三年當季的水果給你,不能再多了。”再多真的翻臉了。

雙方人馬“……”她四不四傻?說什麽呢?

伍建軍冷冷凝視她的臉,一邊嘴角微揚,目含嘲諷,“她的命就值這麽點?”

“你說你來敘舊,”蘇杏態度誠懇,一字一句地說,“我信了,也出來了,結果你是來為難我的?”

“邀請你到西北逛逛而已,是你不給面子,怎麽是我為難你?”伍建軍擡起頭,傲慢冰冷的目光讓人遍體生寒。

“我莊裏有事走不開,贈送一年水果賠禮道歉還不夠?古往今來哪個比我更大方?”蘇杏蹙眉。

“有沒搞錯,剛才還三年。”伍建軍一時沒憋住破了功,身上的肅殺之氣散了,笑道,“好歹是一條人命,十年。”

“兩年,不能再多了。其實我這莊主有名無實,說不上話。”見他果然是嚇唬自己,蘇杏忙讓寧四郎把娘倆帶回山,免得他反悔。

和柏少華那部天然冷氣機相處多年,她的抗壓能力越來越強。

押著嚴華華的兩名伍家成員見狀,不由一頭霧水地望望老大。對方不理他們,就是默認了,只好眼睜睜看著巫莊那位年輕人把娘倆帶走,

“記得你以前很怕我。”伍建軍打量眼前的老太太,看她的鎮定不像裝出來的,“在那個未來,我們到底什麽關系?別再否認,杜磊把一切都說了。”

憑什麽認定他並非真心為難她?莫非他和她有什麽牽連?讓她一見面就潑了他一臉水。

蘇杏“……”

那家夥真的什麽都說了?包括她的穿越能力?不對,以伍建軍的為人,如果知道她能穿越,他不會這麽好說話。

……八成又在訛她。

第1067回

故弄玄虛的話要麽惹對方反感,要麽加深對方的獵奇心思。

“你們都以為我是重生,其實就多了一重記憶,”末世了,她是否重生毫無意義,“在那個未來我是一名歷史系教授,識的古文字比常人多一些,在末世成了受保護的對象……”

蘇杏回想那個未來的她,略悵然,“你是一名中將,鄙視文人,利用職權把保護我的人帶走了。我跟著家人前往安全區,中途被他們嫌累贅棄在廢墟,死了。”

“所以你回來報覆?”伍建軍不氣不惱,喝著茶漫不經心地問。

這個報覆,自然是指家族覆滅。

“你家人對不起國家在先,不該受罰麽?”說到原則問題,蘇杏向來無所畏懼,“如果你認為我錯了,恰好證明我是對的。”

居心叵測欲犯我中華,其心當誅。

伍建軍唇邊噙笑,把玩著手中的小茶杯正要開口,忽聽遠處隱約有些吵,一個女聲玩笑般說“趙龍王,不讓我過去是怕打擾他與佳人有約嗎?倒讓我更加好奇了。”

“五夫人,老大正在會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伍哪個朋友我沒見過?你們一路阻攔是覺得我不配見他的朋友?”

“五夫人,這是老大的意思。”

“讓開!”

與此同時,蘇杏的腦海裏響起婷玉的聲音,“蘇蘇,回來吧,別跟他們糾纏。”她的脾性最招人恨,男人的爛桃花最討人厭,兩相碰撞又是一樁麻煩。

蘇杏聽罷,向伍建軍微微一笑

“我不擅應酬,不打擾伍城主與家眷賞景。兩年之內的每個四季都會有人運送水果下山,西北太遠,水果就寄放在四海茶樓,麻煩伍城主派人來取,告辭了。”

說罷起身,使用速度異能原地消失。

伍建軍看著她離開,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這時,杜磊從人群中出來了。他方才就坐在車裏,車門開著。

“她說謊。”他走進亭子坐在另一邊,伍建軍也給他倒了一杯茶,“她前世就一醉心學術的教授,除了古文學,她對政治人物了解不深,包括伍家。”

她怕他找常在欣麻煩,把罪名攬了。

當然,如果不是她救了常在欣,常在欣就找不到伍家背叛國家的證據,算是蝴蝶效應吧。

這些是杜磊每見她一次,便可讀到的信息。

蘇杏一直希望在人前停止任何思想,可這個對她來說太難了。她的腦洞過於活躍,怎麽按也按不住。

“你對她太過維護,我不得不懷疑你話裏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伍建軍微笑說,“小老弟,我們才是患難與共的手足。”別整天為了女人跟他唱反調。

他的話讓杜磊十分慚愧

“我知道,伍哥,她的事我是有隱瞞,但說出來的全是真話。正因為她心思簡單處理不了太覆雜的事,那人舍不得她煩惱才把她留在巫莊,偶爾會一次面……”

夫妻倆的感情忒好,幽會什麽的就甭提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說。

話說杜磊剛才著實抹一把冷汗,生怕蘇杏被他誑出真正的能力。至於重生,別說末世了,亂世期間她就已經不在乎。

如果被人知道她能穿越時空,別說伍建軍,整個世界將為她瘋狂。

為了世界和平,為了自己和全人類的和諧安定,這個秘密他對誰都不能說。難怪那些人不許她外出,一個弄不好她就成了世界大亂的禍根。

另外,杜磊從蘇杏的潛意識裏察知餘薇已死,耿耿於懷的一樁心事總算有個了結。

“你還看到什麽?”

杜磊的異常,伍建軍不用看也能察覺。只要掌握一個人身上的氣息變化,輕易便能知道對方當下的心情。

“餘薇死了。”他已別無所求。

一旦人生目標達成,整個人便意志松散,失去奮鬥的方向。

“她死了,人生還有大把事情要做,你別給我漏氣。”聽他一副死而無憾的語氣,伍建軍瞟他一眼,“亡者的事了了,你要多為活人多考慮。”

比如媳婦和孩子們,他若有個萬一,誰養她們?

杜磊訕然而笑,默默點頭。

“她認為那人的實力高到什麽程度?”伍建軍忽然問,“她也算闖過江湖的人,心裏應該有個底。”

杜磊“……”

良久不見他回答,伍建軍略顯不耐地擡眸,“怎麽不說話?連那人的事你也幫她瞞我?”

“不是,但我說了你肯定不信。”杜磊大感頭痛,“伍哥,人人都知道她不愛管事,凡重要的事她一概不知。那人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廚藝特厲害的廚子……”

她當年就因為這一個優點嫁給對方,他能說什麽呢?在她腦子裏全是一些溫馨家常,有價值的信息一個都沒有。

“哈哈哈……”伍建軍大笑著拍拍杜磊的肩膀,確實難為他了。

“我在伯爵城倒是看到一些東西,”為表歉意,杜磊如實告訴他,“從以前到現在沒有人見過他動武,實力怎樣也沒人清楚。”皆由手下代勞,他毫發不動。

這就有意思了,伍建軍站在亭子邊往山裏張望,“我聽說四區都有一部檢測機,它能測出每個人的武力指數,伯爵城有沒有?”

“有,”杜磊來到他身邊,“可那玩意兒是他們父子做的,肯定知道怎麽防測。”

所以,想知道對方的實力只能親自驗證。

日漸西斜,玉鶴山的風開始轉涼。

“派人跟四海茶樓的掌櫃打聲招呼,以後定期派人取水果。”沈吟片必,伍建軍叮囑,“每樣留一個給我,其餘的讓兄弟們分了。”

“呃,”杜磊面有難色,“你對她的話可能有些誤解……”

伍建軍不解地看他一眼,側顏硬朗帥氣,迷倒不少芳心。

“水果珍貴,她感激你才舍得送,還要付給四海茶樓保管費,所以多一個都沒有。”連杜磊都覺得難以啟齒,作為女人,她也算最小氣的那個。

伍建軍聽罷輕笑,甩著手中的馬鞭,“走了。”離開亭子,縱身躍上自己的馬揚長而去。

幾位近隨迅速策馬狂追,剩下的人們紛紛收拾行裝準備追上去。

杜磊來到一輛車的門前,回頭看一眼群山,但見晴空萬裏,樹影婆娑,是一個安穩度日的好地方。

再能耐的人,偶爾也有心思疏漏的時候。

他只能幫到這兒了,伍建軍的道德底線就差一層薄紙,她今天躲過了,希望將來兩人再無相逢之日,各安所得。

第1069回

蘇杏返回巫莊的山頂,婷玉已經出關,正在泉眼旁等著她。

兩人一起下山回疏籬小院,途中,蘇杏把和伍建軍見面的情形說了一遍,讓婷玉幫忙分析一下噩夢成真的幾率還有多大。

“報恩的事讓嚴氏母女跟進,至於姓伍的,他可能誤會你們的前世遭遇,”以為兩人有情感糾葛才對蘇杏產生一絲情愫,“解釋清楚就好,就怕他不信。”

那就壞菜了,野心勃勃的人不屑兒女情長,除非對她動了心思。

“不會吧?我既無西施之貌,更非治世良才,不值得。”蘇杏想了想,“除非他知道我能穿越。”

“那杜磊實誠,但姓伍的對他有恩,早晚會漏了口風。”

“沒事,除了杜磊和筱曼,世上還有別的奇人異士。”蘇杏看得很開,“就算被看穿,又有幾個人會當真?最終被人當成一則傳言罷了,讓他們說去。”

凡事要講證據,除非她當眾示範,否則有誰相信杜磊、筱曼之流的一面之詞?就算有人信,如果她否認,他們能化身佛祖使她現出原形不成?

就算沒有厲害的家人與朋友,換一個地方生活就好。她是閑人,當不了大殺四方的女超人。

讀心者,只有其本人知道真假,蘇杏大可以說他她們與自己有仇,胡謅的。

沒辦法,她的命太好了,難免招人恨。

至於在讀心者面前毫無隱私可言,不止她,道行不夠的人都一樣。蕓蕓眾生,誰比誰特別?從下等人晉升為異能者,逃跑的速度與方式別人抓不著就夠了。

世間強者多的是,讀心者是其中一種。

今天努力讓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讓讀心者看不到自己的想法,那她明天要不要煉出銅皮鐵骨?以便讓各類技能傷不到自己分毫。

這可能嗎?現實嗎?

她不過是多了一重記憶,資質不變,竟想對抗所有強者的技能?這種夢她從未做過。

世間本無事,以凡人的標準看待別人,以閑人的標準對待自己,各自清靜安樂不好嗎?何必自擾?

反正對蘇杏來說,伍建軍的事解決了,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木啥煩惱。當事人不憂慮,婷玉也不多想,反正日後抓緊時間練功便能自保。

至於嚴華華,等蘇杏和婷玉回到居住的小院時,她身上的傷已被豆豆治好了。也換了一身衣裳,駱豆豆的,娘倆一樣年輕,一樣的身高。

見了蘇杏,娘倆又是一番感激。

在場的有水氏姨甥,有筱曼娘倆和婷玉的小孫女,不好舊怨重提,於是蘇杏問了嚴華華一個問題。

“蕭炫真的死了?”蘇杏不太相信,“他應該是伍建軍的貴賓,你能近他的身?別被騙了,說不定伍家幫他準備替身。”

“什麽貴賓?”嚴華華輕蔑冷笑,憶起自己這三年裏的經歷,“過得比囚犯好一點,連進出的自由都沒有。”

蕭炫被伍子業逮到西北,不僅要隨時應付伍家眾人的問話,每天還要到水庫和其他水系異能者一起工作。

沒有工錢,沒有自由,只有三餐溫飽。

伍家說,能救他一命已經很冒險,伯爵城的人一直在打聽他的消息,並以重酬下達追殺令。

“……伍家嚇他的,少華對他的下落了如指掌,不必找。”仇人死了,嚴華華心態平靜,整個人顯得很放松,“我到西北之後,好不容易混進伍家的隊伍……”

她一婦道人家能平安到達西北,多虧柏少華的安排。

他想借她的手幹掉蕭炫,她懂的,但心甘情願,兒子和丈夫的死讓她不顧一切。

念在鄰居一場,柏少華贈她一支打了之後可以消除痛感的藥劑,她毀容一個月後才恢覆痛覺。混進龍行基地,她一邊避開姓杜的,一邊暗中打聽蕭炫的消息。

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年,最終讓她碰到了杜磊。

“……是他給我提示,我才摸清蕭炫從水庫返回住宿的路線和規律。”想起他臨死前的驚恐,嚴華華笑出了眼淚,時不時地用袖子拭擦眼角。

眾人見狀,不好再問她什麽。

水氏姨甥去做飯,讓嚴華華回房歇息。

駱豆豆很自覺地去廚房幫忙,不打擾母親休息,有什麽事可以明天再說。

而蘇杏、婷玉就在露臺逗孩子,閑聊,聽筱曼講述她今天看到的一切。那輛小偵察機被蘇杏召下來時,把在場的人全拍入鏡頭。

“……杜磊敢透露消息是經過伍建軍允許的,那蕭炫對他沒用了,但嚴華華有用……”筱曼說,表情無奈地看著蘇杏,“你別得意,我看他未必肯放棄。”

對他來說,嚴華華是把某人釣出山的餌。

蘇杏眉頭一皺,腦闊又疼了,“……為什麽?”她和他沒接觸過,怎麽就看中她了?

“什麽為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華哥不也是莫名其妙看上你嗎?習慣就好。”筱曼揶揄她說,“其實姓伍的也不錯,除了東聯,東區都要給他面子。

以後東部他照樣橫著走,早晚要跟華哥打一架,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誒瑪,這操蛋的人生~。

蘇杏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沖兩人擺擺手,“不用等我吃飯,我閉關。”心神不寧,要找大神說說話才行。

說完連滾帶爬地跑回房間,砰地關門。

婷玉搖搖頭,一邊抱起筱曼的小閨女逗著,“你嚇唬她幹嘛?”自己的小孫女由兒子、兒媳帶,不敢勞煩她。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她太容易知足,不嚇嚇她怎行?再說,”說到這,她神神秘秘地湊近婷玉的耳旁悄聲說,“我看不到他的未來……”

看不到的未來,意味著他跟兩名重生者有關聯。姓伍的人生因蘇杏的重生而改變,哪有這麽容易就解除危機?

“這句話你別跟她說,免得她睡不著覺。”婷玉好笑地叮囑筱曼。

“沒事,找華哥治治就好。”筱曼挑了挑眉,“話說老祖宗,您怎麽不回去找找秦哥?夜深人靜的時候你不寂寞麽?”

“去!”婷玉瞪她一眼,“越說越離譜。”

筱曼笑嘻嘻地起身泡茶去……

此時此刻,大洋彼岸的另一邊正值淩晨兩點多,柏少華的官邸迎來一位不速之客。得知西林夫人的遭遇,小肯特心急如焚,連夜從外十三區趕回銀帝內部。

“為什麽不救她?難道她說對了?是您讓她變成這樣的?”

小肯特的眼裏充滿矛盾與痛楚,親叔與母親之間的爭鬥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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