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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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只敢拍照,要麽打游戲。

“你我就別玩了,註意周圍環境。”柏少君提議。

不是他偏心蘇杏和婷玉,關鍵是這倆一個是神級隊友,一個是戰五渣,玩不玩手機都沒區別。

雲非雪無奈地收起手機,深深覺得柏少君估計忘了她是個女的。唉,女人太能幹不是好事啊!

“幫我找找小野、菱兒和小染的位置。”蘇杏把手機遞給少君。

反正孩子爸知道她的路線,沒必要躲躲藏藏。她想看看孩子們在哪兒,是否安全。

“小野的找不著,他那邊幹擾特厲害,反追蹤也厲害。”父子倆不知何時悄瞇瞇地鬥起法來,蝦兵蟹將敢搗亂的話容易成炮灰,“我找小菱和小染的給你。”

見不到二兒子固然遺憾,能看見女兒和小兒子也不錯,蘇杏很容易滿足。

柏少君幫她同時接通一雙兒女的視頻,女兒那邊是白天,背景是一片森林區域,依舊綠色盎然。跟在女兒身後的有男有女,見了視頻裏的蘇杏便紛紛揚手打招呼。

“媽,爸說你被姨母拐跑了?在哪兒?國內好不好玩?今年春節我該回去哪裏……”吧啦吧啦。

女兒的五官輪廓越發深刻明顯,略瘦,但精神很好,還有一群夥伴跟隨。

小兒子那邊是晚上,背景是一片轟炸聲。透過火光,她依稀看見懸在半空的小能背對著她,額際藍條閃爍,舉著雙爪砰砰砰……它果然是一只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接著,她小兒子那張帥氣的臉龐出現在眼前,眉眼帶笑問“媽,你離家出走了?去小寶家?我搞定幾只蒼蠅很快就到……”娘倆拋開父親攜手闖江湖去。

“不管你們倆在哪兒,要註意安全。不要輕易相信人,這年頭喜歡背後捅刀子的隊友比比皆是……”吧啦吧啦,來自一個老母親的無用嘮叨。

夜裏很安靜,甲板上的談話聲雖小,房裏的人仍然聽得清楚。

朱雀繼續苦逼地幫產婦清潔身子,把小孩子抱給產婦餵奶。面對產婦感激的“謝謝。”,她只是冷著臉嗯了一聲。

要不是容姐勸她堅持,她真的真的忍不住要掀桌。

見朱雀一臉的不情願,產婦不敢多話,默默地給自己孩子餵奶。她和孩子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看別人臉色不算什麽,這裏的待遇比在村裏的好太多。

而容清菡盤腿坐在船尾,像某人那樣擺出一副打坐練功的模樣,靜靜傾聽甲板上的談話。然後她得出一個結論,那個蘇老太果然是這群人中最有分量的。

能讓幾位異能者對她惟命是從,估計男人是伯爵城的高層。把她擄走當見面禮送給西北,想必伍家父子會很高興。

不要說什麽救命之恩,那是自己制造的機會,為了拖伯爵城下水。

有些女人活該被利用,為了愛情,為了榮華富貴,不惜棄父母與民族大義於不顧。自古以來都是這些人拉低女性的地位,人格卑賤低微,才被男人瞧不起。

等把人擄去西北取得信任,再帶人去龍騰幹掉那些洋鬼子,救回姐妹。只要她們同心同德,自強自立,女人們總能在這年代闖出一片天地。

……

夜色深沈,除了船發出聲響,四周一片寂靜,連蟲鳴都成了久遠的聲音。

觀光船的外形偏華夏風,甲板上掛著一盞宮燈。暗黃泛紅的燈光僅能照亮幾米內的景物,不能再遠了。

為嘛要掛燈?因為蘇杏雅興大發,認為夜裏掛燈很詭異,很有恐怖氣氛。

“你說她是不是傻?”朱雀無意中看見了,立馬回去告訴容清菡,“以為這是在旅游?”

目標如此明顯,容易成為心懷不軌之人的襲擊目標。

容清菡微微一笑,優雅地在唇間豎起一只手指,示意朱雀噤聲。某些人越腦殘,對自己越有利,被保護得太好的女人向來坑隊友。

朱雀咧咧舌,偷笑著該幹嘛幹嘛。

水芍藥今天照顧產婦,還要顧著所有人的吃食,累極而眠。她跟朱雀說好了,若半夜時分,朱雀太累的話可以喚醒她。

小洋的休息時間一向準時,早早便已歇下。

柏少君歇在駕駛室,三張躺椅擺在甲板上,雲非雪睡了一張,另外兩張空著。因為客艙房不多,不想擠,蘇杏和婷玉也不想睡,兩人四掌相對繼續修煉中。

船不緊不慢地開著,船邊嘩嘩的水聲異常清晰。

兩人緊閉雙目,婷玉的聽覺異常敏銳,而蘇杏最喜歡窺探環境。她今晚飄出老遠,意外地發現前方有一艘小木船。

船頭裝有小馬達,可能壞了,船上四人不得不用船槳盡力劃。

仔細瞧了瞧,船上四人分別是兩個男老外,和一對華夏男女,都很年輕。關鍵是,他們都不是異能者,否則舉止不會如此笨拙。

“……你們快劃!”那對華夏男女拼命用木槳拍打攀住船沿的白爪子,一邊氣急敗壞地沖倆老外喝道。

其中一老外既生氣又害怕,“fuck!你沒看見我在劃?”

“別吵了!越吵它們來的越多!”華夏姑娘氣憤地說。

她見拍不掉便用木槳對著爪子拼命搓啊搓,結果把爪子的皮肉都搓掉了,剩下手指骨頭仍然倔強地攀住船沿,看得她手腳發軟。

現在軟會死的,她當機立斷舉起木槳對準骨頭關節狠勁一砸……兩節手指骨頭還在,其餘都斷開了。

“打關節!”姑娘大喜,立馬和隊友分享剛剛得到的經驗。

蘇杏“……”

作為普通人,他們能做到這份上算是勇氣可嘉,但不表示他們能逃出生天。

她居高臨下,清晰看見黑黢黢的河面有一些小紅點在水裏沈浮,忽閃忽閃的速度很快,向他們越圍越近。

另外,有兩個紅點向自己的船游來。

第1027回

蘇杏和婷玉幾乎同一刻睜眼,叫醒雲非雪嚴陣以待。

駕駛室也亮起警報燈,它已掃描到障礙物。驚醒的柏少君用對講機通知客艙裏的人,讓水芍藥、小洋去產婦的房裏,朱雀、容清菡到船頂註意前後方的協助。

蘇杏揚聲,讓少君把船開快一點。大晚上的,他聽得見。那四個人危在旦夕,不快點怕是來不及。把他們拉上船後再連同大家一起瞬移到岸上去,不怕超載。

孩子已生,水裏也不安全,接下來不如改走陸路。

“什麽東西?”船速加快,雲非雪努力站好扶穩,十分驚訝地瞪著蘇杏。

“我看到紅色的眼睛,你倆小心點,可能是蛇,也可能是鱷魚。”蘇杏提醒她和婷玉,“前邊還有四個人就快掉河裏了。”掉進河裏怕是活不了了。

正說著,船身砰的一下巨響,似乎撞到什麽龐然大物劇烈搖晃一下。幸好很快便恢覆如常,船速依舊飛快,但左繞右拐的特別搖。

船頭接二連三地撞東西,柏少君視乎撞擊力度決定繞開,繞不開的直接撞上。他在駕駛艙熟練操作著,一邊留意掃描儀裏的顯示,目露興奮。

好久沒飆車了,現在飆船一樣刺激。

……

與外邊的熱鬧相比,客艙就安靜多了。

“姨,你把我們綁成這樣,萬一船毀了你讓我們怎麽跑?”小洋無語地看著自己和產婦母子身上的藤條,它把他們四個牢牢地綁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反而是產婦董杏梅抱著嬰兒,十分淡定地看著姨甥倆。不管船身搖得再厲害,水姑娘的藤條綁得很結實,娘倆沒事。

“船要是毀了,你我還有活路嗎?綁不綁都得死。連他們都抵擋不住,咱能跑哪兒去?”水芍藥忍著惡心說,船搖得厲害,她有點暈。

小洋“……”也是。

而甲板上,戰爭正剛剛開始——

“喔!鱷魚?!”

同樣興奮的還有雲非雪,她看到那些東西了,瞅準浮在水面的紅眼珠子方位豎起地刺。有幾根恰好懟中鱷魚的下頜,可它的皮十分堅硬絲毫無損地掉回水裏。

靠!皮辣麽硬?不知肉質如何。雲非雪暗忖,繼續瞄準。

“小雪,看清楚再打。”

婷玉手手一招,讓燈籠脫鉤而出飄向前方,燈光照亮之處看得雲非雪頭皮發麻。原來在水裏趴著的全是鱷魚,特大號那種,變異後的鱷魚目光異常兇狠。。

他們這條船的響聲吸引了大部分鱷魚的註意力,正好解了小木船的危難。可對方同樣跑不掉,剛才被一條鱷魚撞了一下,船沿被水裏的喪屍抓住用力往水裏拽。

也可以說,它們在努力往船上爬。

四周有鱷魚包圍,他們劃不了船,都拿著木槳拼命打怪,見有船來便使勁喊救命。

“救命啊!救命啊!”

蘇杏的船在小木船幾米外停下,一股兇狠的氣息夾雜腥味向船身撲來。說時遲那時快,眾人頭頂轟地落下幾朵熾熱的火焰,把撲向小木船的鱷魚燒個正著。

這是容清菡的異能,她恢覆體力後的異能極其高溫,被燒的鱷魚拼命甩腦袋沈入水中,可那火還在水裏燃燒著。

謔,超厲害的技能,把蘇杏羨慕死了。

“小雪,你看船,我來燒。”容清菡站在船的最高頂揚聲,慣性地發號施令。

“好。”

雲非雪迅速雙手揚起,船兩邊嘩啦地豎起兩排尖銳的地刺,藉此來護住自己的船身。擋不住的也被婷玉一棍敲爆腦袋沈入水裏,她的另一只手操控著燈籠。

“朱雀!快救人!”容清菡又喊了一聲。

“哎,來了!”

朱雀清脆地應了一聲,大家原以為她下一秒會出現在對面那艘小木船。至少蘇杏是這麽認為的,她正盯著木船看,冷不防自己的左邊一暖,後背的衣服被人抓住。

就在同一秒鐘,蘇杏身後倏然站著另一個人閃電般出手,砰!將驟然出現的朱雀往河裏一推,嘩啦。

“朱雀!”

容清菡一聲尖叫,縱身從船頂往河裏跳,同時憤怒地往蘇杏身上扔了一個火球。可惜被蘇杏身邊的人衣袖一拂,抖兩下,異能者的火瞬間剩下火星幾點。

魚兒上鉤了,蘇杏知道朱雀指望不上了,果斷瞬移到對面的木船拎起兩人返回自己的船上,再如法炮制救剩下的兩人。

燈籠還懸在半空,婷玉盯著朱雀、容清菡落水的地方,神色冷清。

算她們跑得快。

“哇哇!亭飛快打!船超載了!”

耳邊響起雲非雪的驚叫,婷玉這才回頭加入戰局。

船上少了倆人,但添了四個人。其中兩名老外身材高大,一個頂倆,妥妥的超載。撞船的兇猛鱷魚,攀爬船沿的喪屍爪子,讓船上的人一陣驚慌。

婷玉打了幾頭鱷魚,發現它們的身體裏除了內臟再沒別的寶貝,略失望。

“蘇蘇,靠岸!”

“好。”她正有此意。

……

她們那邊尋找最佳落腳處,落水的容清菡與朱雀早已到達岸上。不知到了什麽地方,朱雀腳下一軟直接撲倒在地。

“你怎麽了?”

容清菡想扶起她,誰知雙手剛碰到朱雀的身體便摸到一些暖暖的液體。迅速造出火球一照,頓時呆住了。

“朱雀……”她的後腦勺和頸部都傷了,有點血肉模糊。

她今晚才知道水裏有什麽,這些傷痕不像變異獸抓的,那麽……

“容姐,容姐,我後背有點痛,是不是受傷了?”朱雀努力爬起身,不解地問同伴。

“沒有,”容清菡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應該是撞到了,沒想到那小雪在水裏也能造出地刺。”

“水裏有泥呀……”朱雀下意識地回答,擡頭看著自己的隊長,臉色已是一片死灰,“對不起容姐,沒完成任務。”

說好她趁亂抓住那老太婆,然後三人一起去西北。至於其他人怎麽樣,她們管不了,誰讓他們要救那幾個老外?之前的華夏同胞不肯救,報應了吧?

“沒關系,每個人都有失手的時候。”容清菡安慰說,摸摸她的頭,“朱雀,你做得很棒,你是我們隊伍裏最出色的隊員。”

被領導如此稱讚,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容姐,那現在我們怎麽辦?人沒抓到,怎麽去西北?”

“不要緊,那老太婆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我們把這消息告訴伍子業,他一定會幫忙救人。”然後大家夥攻上玉鶴山替你報仇,容清菡凝望著朱雀暗暗發誓。

“那我們快走吧!”

“別,你累了跑不遠,先歇一歇。”說著,容清菡一邊留意她的臉色,隨手撿起幾根枯樹點著。

朱雀聽罷,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頭昏沈沈的,只好坐下。容清菡體貼地讓她枕在自己腿上,並輕柔地幫她梳理頭發。

像母親一樣的溫柔,那種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

小姑娘本想喚一聲容姐,說她像自己的姐姐,不知怎的卻說不出話來。本想問問隊長自己這是怎麽了,可是她再也沒機會問出口。

臉上青筋乍現,早有準備的容清菡舉起匕首往朱雀的腦袋猛力一插。卟,剛剛變異的小姑娘掙紮幾下,隨後全身僵直。

“對不起,我會替你報仇的……”

容清菡俏臉冷凝,果斷揮刀撬開夥伴的頭骨,挖出一顆淡青色的小石頭。她毫不猶豫地將之吸收,如果能獲得朱雀的瞬移技能就好了,立馬就能報仇。

片刻之後,容清菡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表情。可惜了,沒有瞬移,但她的火系異能增強了許多。

罷了,能力增強了也是好事。

她默默起身,冷冷地瞧著地上那具屍體手一揮。屍身著火了,又滅了,地上僅剩下一灘灰黑的痕跡。

在這種年代,任何人隨時會死。

朱雀是,她也是,有多愁善感的功夫,不如盡快救回隊友一起去西北……

第1027回

一場鱷魚大戰,船毀了,把蘇杏心疼得跟什麽似的。但沒辦法,船是普通船,不像她的車是特制的。

家裏還有快艇,可惜裝不下這麽多人,算了。

蘇杏直接連人帶船一起搬回岸邊,在那四個普通人的眼裏她是個神奇老太太,很了不起,但不奇怪。他們對異能者的世界一無所知,無知者則想法單純。

更何況,他們四人中有一個受了傷,那位華夏男子的手臂被鱷魚撕走一塊肉,無暇顧及其它。

他叫許文軒,女孩是他親妹叫許萱。另外兩位外國人是他們的同學。四人命大,從國外的安全區逃回國內,再從國內的基地逃到這裏。

為嘛要逃?

因為安全區和基地都有高層看中許萱,她挺漂亮的,身材又好,但性子倔不肯就範。

安全區的制度還算人性化,給了他們兩個選擇,一是離開;若要留下,女人就要交出來。

基地就不同了,女的必須上交,男的要去當誘餌,否則沒飯吃只能餓死。許文軒費老大勁才帶著妹妹逃離虎口,幸虧有兩位不甘心當誘餌的同學幫忙。

好不容易逃回華夏,但碰到的情形都一樣。

“……這個世界肯定還有正常的地方。”這是四人唯一的信念。

如果沒有便聽天由命,做自己人生的餌,好過做別人的。所以,面對受傷的許文軒,那兩位老外同學只是面露同情之色,沒有驚懼恐慌。

今天是他受傷,明天或許輪到自己,有什麽好難過的?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

“姐姐,我哥的傷怎樣?不會感染吧?”許萱也沒哭,十分冷靜地問婷玉。

她衣衫臟舊,有點蓬頭垢面,看不出姿色如何。另外三個男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與和平年代的流浪漢一個模樣。

婷玉幫許文軒打了針,讓她幫自己哥哥包紮傷口,說“看他的運氣,如果河裏的喪屍是最早那批,或許沒問題。”

前幾批次的疫苗與解毒血清她都有,最新型病毒的解毒劑還沒研究出來,所以她也沒有。

河裏那些鱷魚吃一切動物,沒有人或者動物跳進河裏,它們便吃水底下的腐屍。日積月累之下它們變異了,受到攻擊的人同樣被感染。

不過,它們到底是變異獸還是感染獸,不得而知。或許兩樣都有,畢竟水裏全是喪屍。

大家還在船上,許文軒已經陷入昏迷,他被綁在桅桿下,有許萱和兩名老外在旁邊仔細盯著,婷玉回自己的夥伴團裏商量明天的行程。

這時候,天邊已經亮起一道光線,黎明即將到來。

四周的環境逐漸清晰,大家才發現原來身處一片荒野中。土地無人耕種,大片枯黃的草約莫半個人高,迎著晨光展現在眾人眼前。

在這種地方出現一艘船顯得很怪異,還好附近沒有人也沒有喪屍,大家註意變異獸的出沒就好。

天一亮,廚娘水芍藥忙開了,今天又添了四張口,得,繼續啃蓮藕吧。肥嫩多汁,清熱解毒還能填飽肚子。

唯獨董杏梅娘倆有熱騰騰的湯水喝,小洋在旁邊哄嬰孩玩時,也被她餵了幾口湯和一只雞腿。昨晚的變故對他們影響不大,畢竟天塌下來有高人頂著。

“……這地方我昨晚看過,再往前兩公裏便能看到人家,得找他們借輛車才行。”蘇杏等人高高地站在船頂,指著方向說。

主人在家那最好,如果不在有車便行,反正婷玉的空間有汽油。人口太多,她的車已經坐不下。

柏少君看著大家,“那麽到達之前大家只能走路,讓產婦或者傷患坐車。”兩者不能同時坐,要預防傷患病變。

“讓產婦和孩子走路。”婷玉建議。

經過她的調理,產婦的身體已恢覆得差不多。之前是故意支使朱、容幹活罷了,其實已無大礙。至於孩子,讓母親裹嚴實些就好,在末世出生的孩子沒那麽脆弱。

她是醫生,大家當然聽她的。

如此安排,那四個人當然意見,接過生蓮藕狼吞虎咽起來。水芍藥見他們餓成這樣,於心不忍,便又催長了幾根白蘿蔔給他們。

總吃素沒力氣,婷玉拿出幾盒罐頭肉,一人一盒。許萱三人不敢多吃,啃了一小口便各自收好。

他們好久沒嘗到肉味了,猛然吃頓好的更要節制。否則容易拉肚子,那就白吃了。

吃過早餐,眾人出發了。

而那艘船被少君點火燒毀,這是蘇杏的意思。自己的東西哪怕報廢了,也不能留給旁人圍觀。

倆老外一路上很少說話,多半只跟柏少君聊幾句,打聽一下哪個基地比較人性化。

蘇杏的車裏只坐著一個人,許文軒被鎖在車裏昏睡,許萱寸步不離地守在車旁,而車子是自動駕駛慢吞吞地跟著大家。

少君弄了一個遠程遙控,在車外可以控制車子的一切功能。

“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婆婆,不如您給他取一個?”見孩子頗得大家喜愛,董杏梅便懇求蘇老太太說,“等他長大了,知道名字是恩人取的肯定很高興。”

“舉手之勞,哪有什麽恩?”蘇杏客套一笑,示意她看婷玉,“這位才是長輩,讓她取。”

董杏梅倒是乖覺,雖然婷玉看著年輕,既然老太太這麽說了,她便恭敬地向婷玉求取名。

“唉,生不逢時,我看就叫末生吧?”雲非雪不知婷玉的輩分有多高,很不正經地在旁湊熱鬧。

“幹脆叫河生算了。”柏少君揶揄她說。

“我覺得叫水生比較好聽。”水芍藥也不甘寂寞。

小洋默默地翻個小白眼,好難聽。

婷玉溫婉一笑,掐指算了算,“這孩子命裏缺水缺木,就叫澤霖吧!姓董,符合他的命格。”既然孩子爸不要他了,那就沒必要隨父姓,隨母姓更好。

既然是恩人取的姓名,董杏梅點點頭。

“小姨,雲姨,少君,你們以後別再說自己讀過大學,太丟臉了有木有!瞧玉姨起的多有水平……”

“四(是)不四皮癢啊?”雲非雪斜睨。

“你小子還我蓮藕……”下回讓他啃最討厭的胡蘿蔔。

女人和小孩戲耍打鬧,眾人看著紛紛會心一笑,並未阻止。看著他們歡樂友愛的相處方式,許萱心裏羨慕得緊,但身邊的兩位老外同學則憂心忡忡的。

“你倆怎麽了?一直悶悶不樂的。”她不由得問。

“你要跟她們一起走嗎?”其中一名老外問她。

許萱有些不解,“你們不想?”

“我昨晚親眼看見她們把一個女孩推下河,”那老外一臉的難以置信,比劃著手勢,壓低嗓音,“大家都是人,她們同樣是女性為什麽要自相殘殺呢?”

“有嗎?”許萱努力想了想,可惜完全沒印象,“或許其中有什麽內幕我們不知道。”

“不管什麽內幕,當時還有一個女孩跟著跳下河救人,我覺得她倆更像好人。”那名老外低聲總結,“如果你決定跟隨她們,那我們只能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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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回

背地裏的猜測最容易偏離事實,許萱讓他們直接問柏少君,那是這個群體唯一的外國人。

但倆老外不太想問,因為他們發現柏少君幾乎被這群華夏人同化。

“誒?昨晚那兩個?”聽了同胞的疑問,柏少君不由挑眉,“我們救過她們,她們卻想趁亂擄走我的夥伴,活該餵鱷魚。”

這種人怎麽死都不過分。

看吧,他跟她們是一夥的,說辭自然對她們有利。倆老外對望一眼,表情無奈。

柏少君看出他倆對婷玉的作風頗有微詞,觀念不同路,說什麽都是多餘的,愛咋咋滴。

許萱也看出來了,心底無力。

一路以來,嚴格來說是她吃的苦頭更多。求生之路不分男女,為了活命,她得像個男人那樣強悍拼命。

但是她有生理期,男人沒有。

之前的病毒感染時期,她很有危機意識地買了好多衛生棉條。每爆發一次,她就買一批,不管保質期是多久,後來的事態發展證明她是對的。

到了世界末日,很多女性為了簡單應付隨便塞些紙進去,結果細菌感染死了不少。

所以是否過期不重要,橫豎都是死,多攢點說不定能撐到和平日子的到來。衛生棉條容易攜帶,沒什麽人搶,反而是食物最多人爭奪,還有性命危險。

盡管如此,為了尋找符合自己理想的國度,四人一路上互相扶持,義無反顧,她沒有後悔跟他們一起熬。

但在昨晚,她特別懊悔。

一路上,大哥許文軒為了救她受過很多傷,如今還被咬了。雖早有心理準備,當真正面對親人的死亡時,心情就不一樣了。

她的信心開始動搖,有點後悔當初沒有阻止大哥離開官方的安全區。如今碰到一群能力不錯的華夏同胞,她想安定下來的心願更加強烈。

不過,一切要等許文軒醒來再說,如果他還是人類的話。

許萱心煩意亂地望向車裏昏睡的親哥,卻發現他大汗淋漓全身抽搐,嚇得她趕緊叫婷玉來瞧瞧。

“他的感染源比較獨特,有這種反應很正常。”婷玉看了兩眼,淡定地告訴許萱,“如果撐得過,他可能是異能者;如果撐不過……”後果不言而喻。

得知大哥有機會進化,許萱既開心又擔心。趴在車窗邊看著許文軒五官扭曲,通紅皮膚下的青筋像萬蛇竄動,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

若還有機會,她可以做牛做馬,不會再拖累他。

這世間,她只剩他一個親人了……

董杏梅畢竟剛生孩子不久,無法走太久。大家希望早點找到車,讓她抱著嬰孩和水芍藥、小洋坐到車頂繼續趕路。

水芍藥的作用是護住她們三個,尤其是嬰孩,車速加快小心掉下來。

許萱三人跑步向前,柏少君四人踩滑板,輕松愉快得很。他們四個出來混可以說萬事俱備,其他人只有眼饞的份。

但見許萱一名女生跑得辛苦,柏少君最終紳士了一把,將自己的讓給她。

那倆老外眼饞歸眼饞,對他們四個的行事作風略作改觀,尤其是柏少君讓出滑板的時候。

“其實,你應該勸她稍微仁慈……”倆老外邊跑邊向柏少君洗腦,女人是不可說服的,以前和現在的他們都領教過,“那種舉動太暴力了!”

“有本事的人理應承受更多責任,這是上帝賦予的能力。或許她們被誤會蒙了眼睛,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

可憐那倆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這麽被河裏的鱷魚、喪屍扯成碎片,太悲傷了!

他們的嘰嘰歪歪,婷玉都知道也表示理解,但無法接納他們的觀念。大家的世界觀不在同一頻道,如果他們隨她回巫子莊,將來會出現很多問題。

想了想,她拉住蘇杏,“累嗎?”

“不累。”蘇杏不明所以。

“你累了,我也累了,換一樣。”

婷玉不理,將她的滑板收起,伸手召出一條黑色長鞭朝空地啪的揮一下。鞭聲一響,一道高大魁梧的巨人身影出現在她倆面前。

車子繼續往前駛,踩滑板的繼續向前溜,唯獨跑步的落在後面看見這驚人的一幕。當倆老外看清楚那是自己的同胞,且滿臉青筋,目中無神時,驚呆了。

“那是,那是……”

“傀儡。”柏少君抹把臉,謙虛地面向倆人,“我可以解釋……”

可惜兩人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眼裏只有驚駭之色。眼睜睜看著那人毫無尊嚴地單膝跪下,伸開雙臂,等那倆女人在臂上坐穩再起身,然後快步向前奔跑。

“嘔——”深受打擊的倆老外彎腰狂吐。

柏少君“……”很難接受麽?

這下不必解釋了,事實勝於雄辯。在倆老外的眼裏,那一老一少的兩個華夏女人簡直是變態,完全無視人權尊嚴,跟安全區、基地裏的強權沒什麽區別。

道不同不相為謀,等大家到達第一戶農家時。倆老外看了看許文軒,發現他再一次陷入昏迷。

“你留下陪你哥,我們走了。”倆老外向許萱道別。

“傑克,湯姆,再等等,或許我哥能進化。”到底是共過生死的夥伴,許萱很著急。

倆老外一個搖搖頭,一個拍拍她的肩膀,“祝福我們大家,有緣再見吧。”

看著那名傀儡,他們一刻鐘都呆不下去。許文軒看著兇多吉少,許萱明顯希望留下。她一個女人跟著他們也太過累贅,不如各走各路的好,不必勉強。

得知他們要走,蘇杏不強留,見農家院裏停著一輛摩托車便讓他們開走,還讓婷玉分給他們一桶汽油和一些食物。

倆老外心情覆雜地看她一眼,眼角餘光掠到一旁的年輕女子正滿意地拍拍那傀儡結實的胸膛,頓感眼瞎,果斷上車離開了。

許萱淚眼朦朧地目送他們離開,揮手作別。

柏少君察覺剛才那倆的小舉動,便來到婷玉身邊,“幹嘛嚇唬他們?”

成功把人嚇走,婷玉收起傀儡,坦然說“三觀不合,遲早要分道揚鑣,何不早早離開?”等他們進了莊,以後離開要清除記憶的,太麻煩了。

蘇杏在旁聽到,不由得問少君,“你幹嘛不介紹他們去伯爵城?那不是很多外國人嗎?”

“他們只想找一個村莊隱居,不想在基地聽人使喚。”柏少君聳聳肩,“或許功夫不負有心人,真被他們找到世外桃源。”

他很想幫同胞的,可是伯爵城、梅安與雲嶺村都不符合他們的條件,普通人只有聽從命令的份。

胸懷遠大理想的人,對聚散看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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