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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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年初一的零點過後,梅林村熱鬧至極,到處是槍炮聲、哭喊聲。

大馬、下棠等村不知到底出了什麽事,一個個躲在家裏不敢冒頭。既擔心自己和家人的命運,更擔心槍炮聲引來大量喪屍湧進村,若闖進家裏只能等死了。

大家此刻的心情無比覆雜,既期待喪屍咬死那群畜牲,又擔心自己小命不保。它們和蕭陽一夥都是害人精,全部死光光是全村人的期盼,雖然希望渺茫。

村頭那邊火光沖天,戰情激烈。

外邊空氣燥熱,夜色之下的小農場卻格外清涼。因為整個小院種滿了蔬果花草,舒爽怡人。

負責監視餘嵐的兩名大兵,一個百無聊賴地朝院外的夜空探頭探腦,希望能夠看到村頭的戰況。

與監視人質相比,他更渴望參與戰爭與殺戮。

餘嵐被綁在屋裏的椅子上,另有一名大兵倚在門邊盯著她。而院裏有兩名姑娘被捆在一起,身上綁著炸彈。

遙控器分別在兩個大兵的手裏,除非餘嵐有把握在瞬間殺死兩人,否則倆姑娘必死無疑。

說實話,她沒把握。

外邊的動靜她聽見了,不由眉頭輕皺。除了平民的哭喊聲,她好像還聽見廝殺聲。

廝殺,意味著至少有兩方人馬在械鬥。除了蕭陽那一方,還有誰?丁鵬?抑或是雲嶺村的人終於肯出來了?

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有人抗爭,她就有機會殺掉跟前的兩人。

但是,有什麽方法能把院子門口那人引進來呢?距離太遠,阻隔視線,她怕瞄不住對方的心臟。

預防萬一,她把兩人定位成異能者,沒有九成把握不敢輕舉妄動。

“餵?餵餵?”院門口那位大兵不時拍打對講機,可惜收不到半點回應,他不禁看看屋門口的同僚,“誒,好像有些不妥。”

“能有什麽不妥?”屋門口的大兵倒是滿不在乎,“大概已經沖進村裏打起來了吧?顧不上回覆,耐心等等吧。”

如果真有不妥,直接把這裏炸了離開。

餘嵐聽得出他們不是華夏人,哪怕有著亞洲人的外表。

這些外國人以為梅林各村沒幾個人聽懂外語,所以平常用y語溝通。聽口音一個屬於南朝鮮那邊的,另一個貌似來自東南亞地區。

得知他們的對講機失靈,餘嵐頓時意識到一絲危機,不由緩緩垂下了頭。

不久,守在屋門口的大兵忽然喝斥,“哎,餵,你幹嘛?老實點!”

喝斥聲引起院門口那人的註意,“怎麽了?”慢慢地蹭過來。

他並未走近,而是選了一個能看清屋內情形的角度站定,疑惑地看著同事和屋內的婦人。

“不知道,她……好像犯病了?”

只見室內的大媽仰著臉全身劇烈顫抖,連灰白的發絲都被抖亂了,嘴角有口沫流出像是癲癇發作。

犯病?很像,又有些不太像。

院門口那人疑惑地靠近一些,而屋門口的大兵卻小心翼翼地擡腳跨出門檻。因為這大媽的身上隱隱泛出光亮,情形古怪離奇,是他們以前從未見過的。

雖然餘嵐是異能者,可這裏是鄉下,她是個幾十年不曾到過國外的華夏大媽。這些因素讓兩個男人放松一絲警惕,略顯好奇地靠近一些盯著她身上的異象。

人居然會發光,接下來要自燃嗎?如果是就好看了。

兩個大兵離門口尚有一段距離,一個警惕周圍的動靜,一個警惕屋裏的女人。

而餘嵐,就在那兩人熱切的目光註視之下,灰白的發絲漸漸恢覆烏溜溜的黑色。卟卟兩聲,兩個滿眼驚訝的大男人胸前被手腕粗的藤條穿了一個窟窿。

……

這時,梅林村頭的戰火逐漸平息。那扇大鐵門遭受火箭炮襲擊依然屹立不倒,十分堅固。

瞄準墻內的炮彈在半空被攔截炸毀,對裏邊的樹木無影響,卻把趴在橋面上的女人們驚得心神俱裂,頭暈耳鳴嗡嗡嗡的。

甚至有一個被嚇死當場,這都是丁鵬帶人清場時發現的。

聽見槍炮聲,一早在外圍待命的他帶著一群人沖進來開打。經過兩個小時的混戰,蕭陽帶回來的那群人被全部解決。

丁鵬他們挨家挨戶地把村民喊出來集中,再讓幾個小組沖進每一戶人家裏徹底檢查一遍。

向雲嶺村開炮的人被炸得粉碎,躲在村民屋裏的敵軍被搜出來就地正法,或揪出街道等待清點。

半空來了幾架偵察機,在村民們的頭頂飛來飛去進行拍攝。

“沒人進攻雲嶺村?”丁鵬一邊指揮手下收拾殘局,一邊難以置信地問安德,“這不科學,可能有人已經溜進去你們卻不知道。”

安德睨他一眼,“你說有就有吧,反正監控裏沒有。”

哪怕懷有瞬移技能,總有露出身形的一秒,那一秒就夠了。

丁鵬左右瞧瞧,悄聲問“那老板跟老板娘……”還在村裏麽?

“不在,暫時轉移了。”在,但不能告訴他。

呼,那就好,丁鵬信以為真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場小戰爭死了幾名無辜村民,在他們眼裏是難免的,就怕老板娘知道了有意見。

女人啊!讓人又愛又恨。

善良是好品質,就怕她除了心軟還有一些任性,外加一點聖母病。

世界末日開啟的時間尚短,很多人還沒適應過來,思想仍停留在文明社會那一套。動不動就罵他們罔顧性命,沒人性,非要救人犧牲了才是高大上的品格。

之前的梅林各村便是這樣,經過蕭陽一夥帶來的血的教訓,村民們大概意識到普通人的地位是如此的卑微。

瞧,那幾位無辜村民的死亡,讓其家屬痛哭流涕,卻無人指責友軍的不謹慎。哭完之後,其親屬小心翼翼地問過丁鵬,得到允許後把人拉走安葬。

丁鵬等人的回歸,無人熱情萬分地列隊歡迎他們,但村民們的態度已說明一切。

這就夠了,懷有敬畏之心才好管理。

“小心引來喪屍潮,讓外邊的人註意點。”安德交代說。

雲嶺村裏只有他和兩名安保人員出來支援,陸易和柏少君等人留在村裏防守。

“放心,這邊一打起來,各道關卡馬上落閘做好準備。裏邊的出不去,外邊的進不來。”丁鵬說,“對了,老板要抓的人溜了,他身邊有個會瞬移的……”

異能者裏最讓人討厭的就是瞬移技能,太難抓,不是每個人都會精神異能。

此刻已是淩晨四點多,丁鵬的手下和村民們一直忙著清場,安德和他在商量接下來對梅林各村的管理方法。

這時,一道清悅的聲音傳來,“安德?”

兩人聞聲一看,一位年青姑娘正從容不迫地快步向他們走來。她是恢覆青春年華的餘嵐,丁鵬沒見過,但安德認得。

看見餘嵐的模樣,他很詫異,“餘嵐?你這是……”催老術解除了?

“等會再說,我家有炸彈你們誰會拆?綁在兩個人身上的。”餘嵐比劃著,還好沒炸,否則她良心難安。

很快,丁鵬找了一位專家隨餘嵐去了小農場,其餘人等繼續清場。

開年之夜的混亂,預示今後的日子不太平了。

第973回

有蕭陽為例,大家今回老實了,面對丁鵬等人的安排格外順從。

在蕭陽手下的暴力監督之下,梅林各村的圍墻早已建好。

以雲嶺村為中心,一邊是住人的村落,一邊是一望無際的深山老林。林子裏除了幾戶承包果園的山裏人家,再無旁的。

可以說,方圓百裏以內歸雲嶺村的辦公室直接管轄。其他地區另選能人分區管理,以前那些藏在暗處的有能之士紛紛冒頭。

地盤能擴多大要看人力、能力,柏少華不強求。

將之前積攢在倉庫的那批軍械分派給手下們,讓他們各顯神通,盡情發揮。另有一批新式武器論功行賞,既能震懾人心,又達到鼓勵大家積極性的目的。

此是後話,不多描述了。

說回眼前各村的災後重建,按勞分配仍然生效,由餘嵐擔任糧食部總管。

餘嵐是本地人,又是異能者,由她管理糧倉能安撫民心。畢竟是自己人,老一輩對她的印象向來都是極好的。

年輕一輩崇拜強者,更加不敢輕視她。

另外,按勞分配的政策照舊執行,有異議的可以離開,方圓百裏內都不是他們能停留的地方。

百裏外的看個人運氣,沒人管你,但要小心自己成為糧食。

外界有大片的農作物營養不良,有些地方甚至顆粒無收。當地民眾要麽搶商場、或其他單位的大型糧倉,要麽以人為食。

江湖險惡,各自小心。

相反,按勞分配的梅林各村就太安全多了。孩子們繼續回校上課,以鍛煉體能為主。

今天的小孩將是明天的主力軍,鍛煉體能是必須的。

每家每戶按人頭分配定量的食物,飲用水不必分配。這裏是農村,既有自來水又有地下井水,暫時不缺。

但不能浪費,外界很多地方已經找不到幹凈水,要格外珍惜。人們每天都要在家接滿水,預防哪天水源受汙。

限時用電,每到傍晚七點斷電,只剩下路燈亮著。如今很多人家要麽點蠟燭,要麽點油燈,各自想法子照明。

如果有人希望給親人多領些糧食,行,領取趁手的武器隨巡邏隊出外打獵。獵喪屍,撿裝備,上繳一半,剩下的拿回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是,上了巡邏車就得靠自己,沒人會保護你。

政策擺出來了,不定時更新,敢不敢報名得看個人膽量。

一年之計在於春,今年沒心思過年,大家集中精力幫忙建造菜棚。這是來自雲嶺村的農業專家的良心建議,當地開春雨水多,萬一下的是酸雨就壞菜了。

糧食若是沒了全部人都得死,無人敢偷懶。

這一天,陸易、容希和安德陪村裏的幾位專家到梅林村看看菜棚建得怎樣了。隨行的還有村裏幾位老人和小媳婦們,她們既好奇又很關心村外的情況。

雲非雪和筱曼也在其中,蘇杏沒來。她在災難中的冷漠表現,旁人略有微詞。

“曼姨,蘇姨以前也是這種性子?”白蘭問筱曼,輕皺眉頭,“她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心冷的女人。

“是呀,尤其是捕風捉影的猜測她從來不做。”筱曼目不斜視微笑著說,“大半夜出去散步,結果引怪救了全村人這種事她做了,但從來不說,鬼知道她在想什麽。”

“唉,人怕出名豬怕壯,大概是怕人家說她沽名釣譽吧?”左顧右盼的雲非雪聽了,揶揄地說了一句,“她運氣挺背的。”

“可不,幾十年了,她極少出門但老惹是非,不知怎麽搞的。”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嘛。”雲非雪笑嘿嘿地說,“可能因為她運氣太背,我華哥賊心疼她,算是因禍得福吧。”

“那是,有得有失,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贏家……”

雲、筱兩人陰陽怪氣的話越說越來勁,讓白蘭和眾小媳婦面面相覷。不想和她倆多爭執,有位小媳婦忙岔開話題聊別的。

三個女人一臺戲,何況眼前不止三個。旁邊的男人們無奈搖頭,懶得搭理婦人的口舌之爭。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小農場,卻看見一大群人圍在餘嵐家的院門口吵鬧。

“小嵐,我們不為難你。但有仇報仇,你得把他交出來!”

“對,把他交出來!”

“必須打死他!這喪盡天良的兔崽子!”

“對,打死他!打死他!”

陸易隨手拉住一位從身邊匆匆的村民問“什麽情況?”

村民氣呼呼地說“蕭陽那龜兒子還沒死!大家在商量怎麽處置他!”砸死?活剮?還是讓他被村裏的大水牛踩死更解恨?

不是開玩笑,大家是認真的。

原來,今早有村民來找餘嵐,無意中聽見蕭豆豆正在勸母親和大哥吃飯。大家這才知道蕭陽不但沒死,還躲在村裏活得好好的,頓時氣得跳腳。

“大家先聽我說……”餘嵐試圖安撫。

“沒什麽好說的,蕭陽今天必須死!”

“不錯,他必須死!”

站在隊伍前頭的一位長者說“我知道蕭豆豆是個好的,我們不為難她,可她媽和蕭陽必須死!”

教出這麽一個兒子,殘殺同村,嚴華華有不可推托的責任。

群情鼎沸,餘嵐努力安撫,可惜不奏效。

當她擡頭看見雲嶺村的人來了,心中一松,忙說“大家先安靜!雲嶺村的人來了,聽聽他們怎麽說好嗎?”

一聽到雲嶺村三個字,眾人頓時噤聲,齊刷刷地隨餘嵐的視線看過來。

雲嶺村的眾人“……”

安德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好商量的?把蕭陽逐出村永遠不許回來。他不是受傷了嗎?還斷了一邊腳骨,逐出村是最好的懲罰。”

他那晚有參與救人,在村人面前說話有些分量。

雖然大家心中不忿,但雲嶺村的人發話了,不能駁他們面子。

“那嚴華華呢?她也得滾!”

“她是有個混帳兒子,也有一個好女兒。沒有她女兒極力維護,村裏死的不止那幾個,對吧?”安德好聲好氣地說,“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看在她女兒的份上網開一面吧?好吧?”

“是呀,她都一把年紀了,哪管得了兒子?”陸易和幾位老人替嚴華華求情。

筱曼和雲非雪知道嚴華華的遭遇,同樣不忍心見她臨老了不得善終,紛紛替她說些好話。

既然有雲嶺村人求情,這事就這麽辦了。

本該今天就把蕭陽送走,可丁鵬等人率眾出去巡邏掃蕩了,沒辦法把人送走,只好容許他多留一晚。

“離譜!丁鵬作為一區領導怎麽能到處亂跑?”安德不滿道。

陸易幫某領導開脫,“估計忘了自己是領導吧?”畢竟隔壁有大老板鎮村。

這時,餘嵐過來了,萬分感激地說“今天真是謝謝你們大家了,來,趕緊屋裏坐。”

“你倒機靈,隨手就把鍋往我們頭上扔。”

“沒辦法,你們臉面大。”餘嵐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行人剛進院子,便見身形單薄、臉色青白的蕭豆豆從屋裏出來,沖眾人卟嗵一聲跪下。

“謝謝大家幫我媽說話……”

大家來不及反應,她已經用力一叩頭……一跪不起,因為人已昏死過去。

第974回

初春,雲嶺村的雪還沒化。

村裏零散的幾株梅花開了,不似往日的嬌俏紅艷,覆蓋樹枝的雪白帶了一點灰。整個村子像鋪了一層淡淡的煙灰色,雪山蒙塵,不覆往年的壯麗景觀。

最喜歡上山賞雪的蘇杏興致索然,今天趁大家出去,她自個兒到昌叔家閑坐聊天。

作為村裏最年長的老人,他家的羊全部宰了當幹糧,心疼死了。沒辦法,那麽大一群羊繼續養著有一定危險性,萬一變異就坑爹了。

放生?別逗了,這是某位無聊人士愛做的事,老人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浪費行為。

在變異人出現在梅林村的那一刻起,山裏的雞鴨鵝豬全部宰完。有些鮮肉凍起來保存,有些做成肉幹、腌肉仔細存放好。

現在,昌叔家只剩兩頭羊、兩只狗留著和他解解悶。

日常他趕著羊和狗進山遛達吃草,攆小動物的超感器被安置在鐵墻那邊,阻隔墻外的小動物靠近。

對墻內的山林同樣有些影響,若羊和狗止步不前,昌叔便知道不能再往前走,讓它們在附近吃草散步。

如果異變了,他一個練過武術、隨身帶槍的老人能對付。就算他不行,山裏到處是監控,安全措施足以應付。

“怎麽不跟他們出去?你好久沒出去了吧?”昌叔端給蘇杏一碗羊雜湯,“若實在是悶,讓少華抽時間帶你出去逛。女人賢惠是好事,過了容易慣出毛病。”

國內部分女性的通病,總喜歡給男人當老媽子,處處打點妥當不必他參與。

他只管享受就好,把人慣的,慣得他忙著忙著就把家裏的“保姆”忘了;又或者覺得家裏那位太賢惠乏味,沒意思,換個新鮮的。

“不是我賢惠,是他老跟人玩心計。”蘇杏說,“比如蕭炫,還有親大哥的恩怨,據說最近他的員工為地盤的事跟外人起爭執……唉,我聽著都累,讓他慢慢玩。”

他現在的每一個念頭都關於利益,她若跟去只能成為累贅,不如做人善良、賢惠一些的好。

男人嘛,志在征戰四方,她不反對。等將來輪到她時,他也沒資格阻止。

其實,她今天退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將來理直氣壯地更進一步,想法跟他類同。

“唉,也難怪,他跟那群孩子隱忍太久,難得有用武之地自然高興。”昌叔安慰她說,“算了,他會有分寸的。咱不管他,今晚你想吃什麽?昌叔給你做。”

“吃火鍋吧?”一說到吃,蘇杏渾身充滿力量,“今早跟曼曼、少君他們約好,今晚一起涮鍋。”

吃貨存不了隔夜糧,兩人家裏的生活質量跟以前沒兩樣。

“行,那我先把羊肉、豬肉拿出來晾晾。”

“不急,時間還早,才下午兩點。對了,昌叔,這是三個孩子托我給您帶的手信,先看看?我還沒拆呢。”

“哦?是什麽?”

老人立即開心起來,連忙洗手過來拆那三個小輩送的禮物……

下午四點多時,老爺子在院裏劈柴,蘇杏在廚房洗菜。筱曼等人回來了,進了門還嘰嘰喳喳地討論什麽。

“你們說什麽呢?”

“說出去當義工的事。”在筱曼家換上家常服,雲、筱兩人進來幫忙說,“那群小媳婦希望每周抽三天時間出去做義工,辦公室說要麽搬出去,要麽省點力。”

小媳婦們認為這種說法太霸道,正在辦公室談判呢。

“外邊不是按勞分配嗎?她們出去跟人家搶活幹?”蘇杏頗不解。

“是呀,如果不在乎那點糧食,她們可以把自己該得的那份讓給別人。所以辦公室讓她們考慮清楚,先和家人商量商量。”別一念之差害了一家人。

筱曼洗著青菜葉子,“她們說世道雖然變了,但人類的三觀不能變,否則還是人嗎?唉喲,今晚辦公室的人有得煩嘍。”

但凡是雲嶺村裏的居民,準出不準進,這是大老板定的無法更改的鐵律。

無論男女立志要搬出去,他們的伴侶也要跟出去。家裏的老人和小孩子允許留下來,但只準在規定的日子裏出去探望親人,不準村外的居民踏足雲嶺村。

這也是小媳婦們抗議的,畢竟她們的公爹和婆婆是村裏的老住戶了。他們為村子流過汗,出過力,村辦不能如此無情無義什麽的。

其實小媳婦們的心意是好的,知道孩子們繼續上學便自告奮勇報名當老師。

她們學歷高,所學專業不同,但有當教師的資格。

這些都是別人的事,蘇杏並未放在心上,“對了,蕭陽怎樣了?”

“明天一早隨巡邏車離開這方圓百裏的範圍,是死是活得看他的命數。”雲非雪唉聲嘆氣地說,“嚴華華夠狠心的,兒子被打殘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都是賤男惹的禍,連累了孩子。”筱曼也嘆了一下,“苦了小豆豆,那晚後腦勺撞傷還沒好,既要照顧媽又要照顧哥,生生把自己給熬病了。”

暈倒的時候,陸易探過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當下就把她的臉蛋燒得紅通通。

“哦?”蘇杏微訝,“那要住院吧?外邊還有醫院嗎?”

雲非雪對各村的環境很熟悉,“大馬村和梅林村交界有間門診,把她擡到那邊看過醫生……”打針退燒,無性命之憂。

醫生開了藥,讓大家把她扛回小農場養著。小門診不敢收留年輕姑娘,尤其是蕭陽的妹妹,免得出事。

“蘇蘇,餘嵐想求你,能不能讓蕭豆豆回雲嶺村住。”筱曼瞅蘇杏一眼說,“蕭陽造的孽讓各村的人都排斥她,又遭親媽嫌棄,她不忍心她繼續這麽熬著。”

花季雨季的年紀,容貌清秀的小姑娘硬生生地把自己熬成一副骨頭。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活不長久。

“少華不同意她進,說一切按規矩辦。”雲非雪和筱曼對望一眼,表情無奈。

到底是自己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平日無劣跡,又是女孩子。女孩在這種年代生存不易,鄰裏一場收留一個也無妨。

蘇杏想了想,給柏少華打了一個電話溝通溝通。

本以為要跟他耍一通嘴皮子,誰知他很幹脆地甩出三個不許,“不許擅自出入,不許告訴外人村裏的任何事,不許擅自帶人進出。”包括她的父母親人。

還要經過一系列的身體檢測,確定安全才可以進來。等她進村後,由村辦給她安排工作與宿舍。

“讓她住回嚴宅不好嗎?一個姑娘家家住在熟悉的地方不會太孤單。”蘇杏提議,年紀大了,容易對小輩心軟。

“隨便你。”

那地方是她的,她讓誰住都行,他無權幹涉。h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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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回

之前的計劃是,等蕭豆豆的病好一點就搬到雲嶺村。

不料,她當晚的燒是退了,半夜的時候又開始燒。如此反覆,後來連吃藥都不頂用了,驚動梅林村的村民們。

惟恐是新的病毒感染,大家跑到丁鵬等高管的辦公樓下遞請願書,希望把她攆出村子,別讓蕭家再次禍害鄉民。

於是,雲嶺村派出一輛車把昏迷中的蕭豆豆接走。

並告之餘嵐,如果蕭豆豆身上是新型病毒感染,他們會就地滅殺;如若不是,她從此留在雲嶺村不能輕易出來。

“我知道了。”餘嵐點頭。

至於嚴華華,從頭到尾不曾出來瞄過一眼。

反而有一位長相標致的女孩過來,文靜秀氣地對醫護人員說“我是豆豆的好朋友,她曾經救過我一命,讓我去照顧她吧?就算感染病毒我也不怕。”

“不行。”

醫護人員人狠話不多,冷漠地拒絕她,迅速上車關門走人。

這姑娘是梅月光,被拒絕後,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劃過一絲失落。

餘嵐瞅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直接轉身返回小農場。

梅月光看看雲嶺村的方向,又看看餘嵐的背影,默默地轉身去菜地繼續幹活。今非昔比,姑娘們再也不是家裏的小公主,不幹活就沒飯吃,沒人敢偷懶。

現在比蕭陽在的時候好多了,雖然一樣要幹活,至少姑娘們出門的時候不必再提心吊膽。

但是,剛才梅月光的舉動引起幾位路人的註意。

他們意識到,只要敲開雲嶺村的大門到裏邊過著安穩的日子,哪怕冒著被感染的危險也是值得的。

求工作人員沒什麽用,若要求,就求那些說得上話的人。

比如經常陪專家出來的那幾個男人,或者那天說要出來打義工的婦人們。只要他們肯幫忙說句好話,定必事半功倍。

就這麽的,一些小心思在村民們的心裏蔓延開來。

再說餘嵐,返回小農場的屋裏,把蕭豆豆的事情告訴嚴華華。

得知蕭豆豆極有可能感染了新病毒,母女可能天人永隔。嚴華華不禁閉上雙眼,黯然淚下,嘴裏不停呢喃

“死了也好,也好。”

這個世界人心叵測,令人心灰意冷。女兒身上還流著那個賤男人的血,活著就是一個恥辱,不如死了幹凈。

“你倆都沒錯!你能不能別再鉆牛角尖?”餘嵐有些火了,“你要是真恨她,為什麽還叫我送她進雲嶺村?既然人已經送走了,你是不是該振作一些?”

人人都在努力生存,她還在糾結過去無力自拔,有意思麽?

嚴華華一手捂住臉,淚流滿面,“小嵐,我恨哪!”

恨自己心意錯付,恨自己有眼無珠引狼入室,恨自己生了一個禍害鄉民的畜牲兒子,害得女兒裏外不是人。

見好友仍為過去的事情痛不欲生,餘嵐無奈,不再多勸,轉身去廚房準備兩人的吃食。

自己還要工作的,沒空天天守在好友身邊,只能讓她自己想通。

等餘嵐煮好飯出來,嚴華華已經不哭了,恢覆往日的冷淡。

“小嵐,你說蘇蘇會不會反對?”

她對閨女有信心,這孩子性子堅韌,一定能熬過這場病。

“怎麽會?安德說少華反對,是她同意讓豆豆住回你們以前那間屋。”餘嵐如實說,“我說過她這人脾氣硬,但心地軟。”可惜沒有一個人聽得進去。

是嗎?嚴華華牽強地扯扯嘴角,眸裏含嘲,“最後還是我欠她人情……”

命運最愛捉弄人,她總覺得自己有一天能讓蘇杏高攀不起,結果……

“別想了,你好好活著,讓豆豆安心呆在村裏。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跑出來就回不去了。”餘嵐遞給她一碗飯,“自己來,我可不是豆豆沒空餵你。”

嚴華華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端起了碗……

蕭豆豆會留在雲嶺村的事一經傳出,村裏有幾個小媳婦興奮得好像逮到了把柄,再次來到村辦公室談判。

“你們這樣做事有失公允,憑什麽蕭豆豆能進,其他女性不能進?別人受的罪都是她哥帶來的。”白蘭振振有詞,“要不這樣,已婚的可以不進,畢竟她們拖家帶口。對那些未婚的姑娘總該網開一面吧?”

“對呀!大家都是人,要麽一視同仁,不能因為她有熟人就大開方便之門。”有人對特權甚是反感。

“是呀,小彭哥,咱們村裏人手少,菜地多。女孩子聽話又勤快,就讓她們進來分擔一下吧?”

有人說話直白,也有人曲折委婉。

她們打從心底擔憂,萬一哪天又闖進一批土匪,那些未婚的姑娘少不了被二次傷害,能救一批算一批。

她們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見負責人面帶微笑只聽不說,“小彭你倒是說話呀!”

“等你們說夠了我再說。”那位小彭微笑地說,“我不用出去打怪,有時間聽你們聊。”

“哎小彭,你別用這種表情看我們,好像我們無理取鬧似的。”有位婦人揶揄一笑,說,“行了,各位姐妹別吵,聽聽小彭有什麽意見。”

這位小彭也有三十多歲了,他爹以前是柏先生的律師兼私人秘書,現在還跟在老板身邊到處跑。

世界亂了,他一家老小被接到雲嶺村安置。

他與父親是同一個專業,本該子承父業的。慚愧的是老板認為他太年輕,讓他留在村裏處理雜務,例如眼前這一樁。

喝了一口淡茶,小彭微笑地看著大家

“世上沒有絕對公允的地方,這年頭談公允更是笑話。另外,柏先生和柏夫人有權利讓誰進來。這個避難所是他們建立的,你、我,和家中老小都是受益者。”

“怎麽是他們建立的?”白蘭首先不服氣,“我公公婆婆跟他們一起住進來的。”

“是呀,是呀,都是老住戶當然有決策權。”

小彭揚手打斷她們的話,不緊不慢地說“抱歉,你們或許應該回去問問長輩們,當初是怎麽來的雲嶺村。”

朱大叔、財叔等人都是在國外遇到麻煩的人,柏少華頂著熱情開朗、善良大方的胞兄光環,理所當然地出手相助,並花了大價錢讓他們隨自己回國定居。

朱大叔、財叔和另外幾位專業出色的人才,經常被國家召走傳授經驗,在動亂前已經獲得華夏國籍,落戶雲嶺村。

其他人依舊是外國人,依舊活在柏少華的庇護之下。

嚴格來說,白蘭等人的公婆還是客人身份,哪有客人跟主人家叫板的道理?主人家使個特權還要解釋並得到客人的允許?

白蘭等人鬧幾回了,村辦早已不耐煩,讓她們報名搬走又不肯。

大家都知道蕭豆豆進村的事一定會惹來麻煩,清楚上頭的態度之後,說話便不像以前那般客氣。

第975回

各說各有理,對白蘭等人來說,呵呵,辦事員這態度簡直了。

不過他是打工的,作不了主。

於是,白蘭帶著幾位姐妹一起去蘇宅。

而蘇杏此刻正在書房跟秦哲之通話,就是小寶。小菱兒之前跟他聯系過,給他留下一部手機方便聯系。

秦煌也給過他一部,末世一到,普通手機就報廢了,只有這兩部手機能用。

上千年了,寧家子孫分散世界各地,唯嫡系一脈留在山腳下和鄉親們開客棧謀生。寧家的客棧與普通人家的不同,他們家蓋的可是標準的華夏古風建築。

不是老古董,由於之前過於富麗堂皇,在戰爭時期毀了。

如今這棟是寧家子孫重新蓋的,模仿老屋的風格,采用園林式的設計。長廊、亭榭依山起伏而建,池塘、假山等與山林融為一體。

古樹蔥蘢,隨處可見的野藤花卉,樸素自然。

那藏寶室裏有先祖積攢的金銀珠寶,寧家後人的日子過得不算艱苦清貧。當然,真正知道藏寶室的只有嫡系其中一位後人,其他子孫一無所知。

財不露白,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遺訓,嫡系一脈不敢忘。

自從末世來了,寧氏子孫的清閑日子也是一去不覆返。

“……據說寧家先祖預言今天有災,所以他們有自己的農牧場,制罐頭,攢糧食。我媽和常姨的農場不是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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