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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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隨腳一踢,把沙發中間的茶幾踢開一邊。

啪噠,粗魯地把兩個身穿夜行服的男人扔在場中央。

“這,這到底怎麽了?陽陽只是搞了一場抗議……”嚴華華不知出了什麽事。

“不止,嚴華華,你兒子現在出息了。”陸易的神情稍微嚴肅起來,“知道這倆什麽人嗎?”

這時,柏少君將滿臉通紅的蕭陽拎起來,讓他的臉面對那兩個人。

“認識一下,國外的雇傭兵,牛叉啊!你們今晚挺有默契的,我們雲嶺村差點被屠了……”

趁大家的註意力全在正門,這些人扛槍潛入雲嶺村,兵分三路一路直撲蘇宅,一路偷襲柏家,第三路見門就踹直接進屋,舉槍掃射。

動作利索,不帶停頓。

陸、柏二人不想來的,是村裏的老人們於心不忍,要他們來提醒嚴華華對兒子嚴加管教。

“……幸虧之前他們襲擊小雪不成功,大家早有防範,不然你小子今晚就成英雄了。”柏少君說罷,把蕭陽扔在兩具屍體上。

“不會的,”嚴華華面無人色,猛搖頭,“不會的!他是被人利用!少君,陸易,蕭陽再壞也不至於殺人!他是被人利用,他不知情的!”

陸易並不同情她,站到一邊繼續說“今晚是我們走運,也是他走運。嚴華華,你有個好兒子。不僅認賊作父,為了私欲居然敢屠村,真是狼心狗肺。”

“你們全家受雲嶺村的恩惠不算少,卻轉眼就忘了。”柏少君蹲在蕭陽跟前,“以為有個好爹就能為所欲為?他肯定跟你說接下來是末世,不受法律制約吧?

巧了,我們也知道這個消息,所以這兩具屍體你們處理,我們村還有十五具呢。警察不管的,留在家裏當化肥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陸易把一份文件擱在沙發上,對目光驚惶的嚴華華說,“這是蕭炫的資料。你仔細看看,也好讓孩子將來做個明白鬼。”

言畢,他招呼柏少君走人。

柏少君笑著向嚴華華和蕭豆豆揮揮手,忍不住回頭又踢了蕭陽一腳,“小子,有種再來雲嶺村,你會知道自己的驕傲是個笑話。”

就這樣,他和陸易揚長而去,嚴家門口很快便恢覆平靜。

自始至終,嚴家的動靜雖不大,鄰居多少能聽到一些。他們偷偷從窗戶往外瞄了一眼,認出是休閑居的人,但不敢出來多管閑事。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到了第二天早上,從嚴家的客棧狂奔出一群面露驚恐的年輕人。

因為客棧裏死人了,還是好幾個,全是蕭陽從外邊帶回來那些。昨晚他們中了麻藥無法動彈,不知何時被直接割了喉。

“媽,媽,你怎麽了?哥!媽暈倒了,你快來啊——”

一夜之間,仿佛世界上的顏色變得眼花繚亂,連無色無味的空氣也變得苦苦的,令人難以下咽。

蕭炫是重生的,學過心理專業,催眠術是業餘愛好。

他有一個孿生兄弟從小失散了,被賣給一戶小康水平的人家。這位兄弟原本有一個美好的前程,是蕭炫把他的一切機遇截走了,包括海外那段好姻緣。

長著同一副面孔,卻過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讓蕭炫從前世恨到今生。父母不知道他已找到胞兄,更不知道他把對方弄成傀儡,受盡擺布。

嚴華華是他在雲嶺村安插的眼線,前期的時候,他為了觀察柏少華與蘇杏,兄弟倆經常轉換身份和她過夫妻生活。

所以,蕭陽和蕭豆豆是誰的孩子真不好說。

母不潔,子不純,所以蕭炫不會承認他倆是自己的兒女。反正他的子嗣遍及東南亞,歐美也有,百分百是他的種。

而嚴華華娘仨和那位孿生兄弟都是他的工具,生死由他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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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回

實際上,雲嶺村並無損傷,偷襲小隊在奔向村子的過程就被幹掉了。

柏氏兄弟設的機關不是擺設,之前來探路的警察見識淺薄,看不出來。

屠村,開槍掃射,皆是歹徒們一個來不及實施的構思,是筱曼在他們身上看到的內容。

陸易對嚴華華娘仨說的話,等於間接地向蕭炫轉達一個意思。告訴他雲嶺村裏沒槍,有異能者但防守不全面,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

蕭炫的真相只對嚴華華有打擊,蕭陽一定會把這邊的情況如實轉告蕭炫。

在他心裏,陸易那份資料純屬虛構,挑撥離間用的。

這些年,自己和父親一直有電話聯系,當過教師的父親對他特別耐心,循循善誘,幾乎有求必應。溫情的種種歷歷在目,豈是敵人一份資料能抹殺掉的?

所以他堅信,那個即將在梧桐古鎮稱王稱霸的男人百分百是他親爹無疑。

其實安德他們也是這麽認為的,說他認了幹爹是出於諷刺。

蕭陽和蕭炫太像了,那些陰暗的性格。蕭豆豆要麽像傀儡爹,要麽是集父母優點於一身的正常體。

不過,那些都是別人的家事,外人就不摻和了。

說回雲嶺村,養生館裏有一間密室,原主人打造的,可以容納很多人避險。

為了預防萬一,晚上的時候,村民們全部住到養生館去了,家裏沒人。

家有異能者的,或者同樣當過雇傭兵的年輕人被安排在村裏各個隱秘角落,隨時反撲。

休閑居的人當靶子,日常該咋咋滴。

柏少華夫妻留在家裏,哪兒都不願意去。

“咱們家居然有地下室?!之前你為什麽不說?”蘇杏問。

她昨晚在地下室歇息,今早淩晨才上來。柏少華也在,他先一步出來看看情況。

“說來幹嘛?讓你天天進去玩?”柏少華蹲在入口邊沿,伸手欲牽,“密室密室,夠隱秘才有用。”讓她天天進出,豈非告訴天下人柏家有兩個地窖?

蘇杏往上瞟他一眼,“我哪有這麽無聊?”握住他的手走出來。

“難說。”等她出來,柏少華關上密室的門,“白癡才相信女人守得住秘密。”

嗤,這話太那個了,蘇杏對他側目而視。

柏少華不理她,關上密室門後徑自回屋洗漱,然後做早餐,留下一個頎長挺拔的背影讓她盡情鄙視。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句話用在這裏不甚恰當,但心情是一樣的。所以算了,不跟他計較。

他有時候很大男人主義,說不贏。

柏家的地下室就建在後院的機房裏,上回那批檢查槍械的人用儀器都查不出來,安全十足。

但是,蘇杏站在機房門口左右瞄瞄。

嗯,木有人,也木有傳說中的屍體,一派的安靜祥和……但世事難料,萬一村裏有漏網之魚就壞菜了。

想罷,疑神疑鬼的她嚇出一身冷汗,連忙追在某人身後跑回屋裏。

……

雲嶺村的早上,散落在村邊的屍體已被清理幹凈,眾人正在檢查房子有無損壞。

看不順眼的也行,趁機把房子翻新迎接新時代的到來。現在物價低廉,大部分人忙著清倉攢錢逃往京城,優質建材大批大批的有。

柏少華吃過早餐,然後去了養生館的研究室。

蘇杏對他們的研究不感興趣,帶著家政機器人去婷玉家的青磚大屋打掃衛生。

在養生館的人離開之後,秦煌也把這棟房子過戶給她了,免費的。還是姐夫對她比較友善,知道她缺錢買不起,更沒有附加條件。

為表感激,蘇杏打算留著它,待日後秦氏一家回來度假時居住。

如果還有和平時代的話……

晌午,雲非雪的電話來了。

“蘇蘇,準備好了。”她傳真幾張照片給蘇杏,在電話裏解釋,“我哥在京城置辦的家,這是門口,多半是附近的環境照。室內照是這幾張……”

現下正逢天災人禍,路上肯定受阻,開車去京城不安全,所以蘇杏決定用自己的技能送他們到目的地。

認真看了看,從中挑出幾張室內的。

她的穿越靈力具備瞬移的功能,目前已不必照片。但要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了解屋裏的構造方便她的往返。

原定今早出發,吃早餐的時候,雲非雪已經用藥把家人全部迷倒。

至於容希,他正在雲嶺村和村民們打造末世新農村,對他家娘子的計劃完全不知。

事關蘇杏的異能,不方便告訴他。

柏少華不管她做什麽,出外的話一定要帶上柏少君,這是必須的。除了他之外,筱曼也跟去了,她對基建不感興趣,幫不上什麽忙。

電話訊號不好,雲非雪直到確定大哥的新居裏沒人才敢讓蘇杏行動。

在特殊時期,有瞬移技能真的很方便。

這不,一眨眼功夫,雲家人全部來到新家,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酣睡著。

小雪大哥的兒子已婚,小夫妻倆在京城上班,就住在隔壁那棟樓。他們把這邊的家打掃幹凈,正在家中等待家中老人過來團聚。

可以想見,雲家人在這裏不怕無人照應。

迷藥的藥效被解除,不久,雲家人醒了。

當他們看見周圍的環境不對時,嚇得哇哇大叫不知怎麽回事,以為撞鬼了。直到看見雲非雪留的字條,說她請了一位大能把他們送到京城時才安靜下來。

“身在亂世,媽,哥,大嫂,各自珍重。”

末了,雲非雪很感性地給家人留下這一句。

“什麽?!”她嫂子一看,炸毛了,“她有這麽厲害的朋友怎麽不早說?!把我們送來就算了?我娘家人呢?小蕙呢?!沒良心啊!虧我以前對她那麽好……”

雲家嫂子,以前那個精致的、努力讓自己善良的小婦人,在經歷了丈夫一再的背叛與歲月的搓磨,已和鄉間潑婦差不多。

嫂子在客廳撒潑,懟天懟地懟小姑。

老娘被她吵得頭痛,徑自回房給閨女打電話報平安。

大哥對小妹的所為甚為滿意,高興地給兒子兒媳打電話,通知他們自己來了,順便吹噓一下那位大能有多厲害。

躲在室內樓梯轉角處的雲非雪見狀,微微地笑了,回頭看著大家悄聲說

“走吧。”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舍不得離開家人,但視她為半個家人的只有母親一個。

在大哥一家的眼裏,她是親戚。來幫忙可以,長住就免了。

既如此,餘生就不必湊合了,各尋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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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回

一直以來,蘇杏被孩子爸保護得很好,幾乎心無遠慮。

所以,這次的屠村事件對她的心情影響不大,除了偶爾自己嚇自己,再無他想,日常的生活一如既往。

當然,這可以說是夫妻倆連累了雲嶺村民。

但是沒辦法,以他倆的能耐,不管身在哪裏都會惹來仇家,終會連累人的,得過且過吧。

搬是不可能的,偶爾出行,轉移敵人的視線就行了。

根據柏少華的分析,目前只有泉月山莊與古堡莊園的環境還算正常。一個坐落在城郊,一個位於偏僻山野間,各有優點,偶爾可以去散散心,長住就免了。

生而為人,終究要回到塵世中生活。

正如忙歸忙,柏少華每隔幾天便開車陪蘇杏出外閑逛,體察民情。

但,蘇杏不願去太遠的地方,只和他在省城附近晃悠。

今天回到城裏,兩人心血來潮地往民政局走了一趟。

到那裏才發現門戶緊閉,已無人上班很久了。幾位老街坊坐在民政局的門口石欄邊歇腳,他們見蘇杏和柏少華也有五十左右歲了,還來民政局便覺得奇怪。

“你們是結婚還是……”

“離婚。”蘇杏正經地說,引來某人的側目。

“唉,還離什麽?這世道。大家都走了,你們也走吧。”眾人哂然,揮手讓他們離開。

蘇杏沒有走,而是蹲下問他們,“你們為什麽不走?”

“我們走什麽?一把老骨頭了……”沒必要給兒女增添負擔。

近段時間風平浪靜,省城的街道多了少許人走動,但大部分居民都走了。有的在鄉下尋到落腳的位置,有的往大都市方向去了,求國家的庇護。

蘇杏和老街坊們聊了一陣,然後拉著柏少華在門口拍一張合照。與結婚那天拍的合照擺在一起,兩人的外表均有變化。

“唉,白跑一趟,離婚無望了。”發朋友圈時,她無比哀怨地留言。

網絡時有時無,她發表的這條新狀態最終成功上傳,很快招來好友們的“閑得蛋疼,還有心思去離婚”的罵聲。

“調皮。”留胡子的柏大叔動作輕柔,拍拍她的頭頂說“走吧。”

挨了大家一頓罵,蘇杏心情很好,和柏少華繼續在街邊逛著。

把車子停在一個停車場裏,兩人想在街上走走。

別的路人行色匆匆,要麽是一些吃飽等死的老人。像蘇杏和柏少華這樣輕松閑逛的,頗引人註目。

很快,有兩輛車停在夫妻倆不遠的路邊。

車門唰地打開,從中走出一群打扮非主流的無業青年。他們板著一張臉,雄糾糾地,眼神異常冷酷地向兩人走來。

“我這麽老了,應該無大礙吧?”蘇杏下意識瞧瞧自己身上的衣物,輕松舒適,不顯老也不顯貴,“應該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年代。”

柏少華無語“……你現在要考慮的是跑,還是不跑?”

“一把老骨頭,你還想著能跑贏年輕人啊?”那不正常。蘇杏睨他一眼,調侃說,“不如試試你的身手有沒老化,讓我開開眼界?”

她知道他懂武,從小跟昌叔學的。自己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男生為她打過架。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那群人已圍上來了。

“哎,”非主流青少年組團打劫,手裏晃著刀子,神態囂張跋扈,“老不死的,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拿出來!”

蘇杏“……”喚醒記憶中那久違的稱呼。

“稍等,”胡子大叔淡定一笑,向身邊的女人攤開修長的手,“給我一枚硬幣。”

“哦,誒?你怎麽知道我有硬幣?”蘇杏有點小好奇,從手機包的夾層裏倒出三枚給他,“不用找。”她很大方的。

柏胡子少華捏捏三枚硬幣,都是一元的,最後還給她兩枚。

“一枚就夠了,別浪費。”

女人的眼光不夠長遠啊!這些硬幣將來分分鐘成為古董,值得收藏。

兩個老不死的居然不害怕,為首那個小青年不耐煩地揮舞手中的水果刀“哎哎,別耍花樣。我可告訴你,現在連警察都不幹了,這裏全是我們的人……”

話未說完,只見對面的胡子大叔手一拋,那枚硬幣被拋到半空,眾人似乎聽見一陣細微的嗡嗡聲。

忽然卟的一聲,揮舞水果刀的青年突然全身僵住,表情呆滯地目視前方。

半晌,一小縷鮮血從他的眉心流出。

“給你拿去當藥費。”胡子大叔淡然說,摟著身邊那位氣質極好的大嬸繼續逛街,“多的請各位小兄弟喝茶,辛苦了。”

對待弱小,他向來大方。

就這樣,一群小年輕的下巴掉了一地來不及拾起,眼睜睜看著大叔與大嬸風騷地走遠。

“你怎麽知道我有硬幣?”現場發生血案,大嬸對這個問題仍然很執著。

“你身上經常有叮叮聲,不是硬幣是什麽?”大叔懶懶地說,“你平時帶幾枚?”

“三枚,不多了,本想去銀行兌一些的。”可惜不營業,她微感失落,同時補充一句,“別打劫,咱不幹那種事,太兇殘了。”

兇、兇殘?

那群青少年怔怔地看著兩人走遠,再回過神瞧瞧眼前僵立成像的老大……的眉心中間插著的一枚硬幣。

“送,送我去醫院……”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有救,水果刀青年結結巴巴地說。

那枚硬幣插得不深,他嚇得連痛感都沒有,全身麻痹了……

不想理睬身邊路人的怪異目光,和身後的嘈雜聲,夫妻倆繼續走著,不知不覺中路過周子葉以前開的那間花店。

如今不再是花店,被新主人改成服裝店了。

周子葉在省城原本有一棟房子的,可惜夫妻倆帶著兒女回家探望公婆時,遇上流行性的疫病感染,嚇得兩人不敢再返回梅安。

後來,聽說夫妻倆帶著孩子和公婆住在京郊的親戚家暫避一時。

這樣也好,免得像雲非雪那樣在家裏遇襲,令人震驚……

回到雲嶺村,柏少華忙他的活去了。

蘇杏換了一身衣裳,在蘇宅的涼亭裏準備安靜看會兒書,不成想,朱阿姨和財嬸來了。

“小蘇,有空不?”年過七十的財嬸身體硬朗,笑盈盈地問她。

自從蘇杏成為村裏的第二位大地主,眾人對她客氣得很,好像做什麽事都要先看看她的臉色。

“哎,有。”蘇杏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把兩人迎進屋,“怎麽了?”

兩位大姨對望一眼,然後笑看著她,“小蘇,今早我跟財大姐出去散心,半路碰到小嚴。她讓我們幫忙傳個話,說想見你一面問點事……”

可憐見的,不知遇到什麽困難了,整個人瘦骨嶙峋,穿著衣裳空蕩蕩的。

蘇杏先是一楞,隨後搖搖頭,不感興趣。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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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回

蘇杏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俗稱的不好相處,但她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除了以前工作室裏的同事,還有謝妙妙。郭景濤也喜歡跟她說話,包括陳悅然,嚴華華也不例外。少華說喜歡她的音色溫柔動聽,氣質如蘭,清新淡然。

當然,他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不作數。

就算她罵臟話,在他眼裏也是辣麽的清新脫俗,活潑可愛……故而不必當真。實際上,是某些人總在談話中揪出她的不足之處,讓自己獲得心理上的滿足。

陳悅然與嚴華華是同一類人。

蕭炫是重生者的事,蘇杏聽少華說了。這沒什麽,就算少華突然說他是重生者,她也不會驚訝。

凡事皆有可能,不必大驚小怪。

不過少華還提醒她,蕭炫是一對孿生兄弟的名字,看計劃需要時常替換身份。讓她小心著點,別因為其中一人態度和善,便以為他是好的那個。

而嚴華華一妻兩夫的事,她聽筱曼說了。

柏少華不屑於拿別人的桃色事件來取悅自己。

筱曼見過嚴華華很多小心思,幾乎每件都有膈應蘇杏的意思。難得看到一件讓對方膈應的,便屁顛屁顛跑來跟她說了。

對蘇杏來說,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錯的人不是嚴華華,她是受害者,最該受到譴責的是卑鄙小人蕭炫。

但是,如果說嚴華華找她是為了哭訴冤屈,那就太天真了。

根據兩人相處多年的經驗,蘇杏猜測,她找自己八成是為了將罪過與仇恨轉移。單憑她一人無法找蕭炫對質,所以要找一個人代替他承受她心中的仇恨。

很明顯,那個冤大頭就是蘇杏。

蘇杏清高,不屑向人解釋,不屑與人爭辯是非。所有無形的拳頭打在她身上不痛又不癢,隨著時間自然化解。

而打她的人同樣心情舒暢,周而覆始,毫無心理負擔。

所以,無事不登三寶殿,嚴華華這回肯定又找到埋怨她的理由。等見了面,對方會理所當然地一邊指責她,一邊繼續生活。

那見她豈不是找虐?自然是不見為妙。

蘇杏不僅拒絕了朱姨和財嬸,還叮囑,以後凡是關於嚴家的事一概不必說與她知道,她不想插手。

朱姨、財嬸子不勉強她,聊幾句便走了。離開蘇宅很遠了,兩人才回頭看那棟古式宅子一眼。

“有時候覺得,白大姐當年說得沒錯,小蘇真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哪!”回想往事,朱姨略感嘆,“這麽多年了,很少見她向別人妥協過。”

人生在世,認死理並非好事。

財嬸子微微笑了下,“好在她有容人之量,小嚴那些年明裏暗裏的找事,她從未放在心上。”

“所以小嚴現在碰到困難了,人家還是沒放在心上,權當看不到。”

不記仇的人未必是心胸寬廣,很可能是人家看不上她那點伎倆,更看不上她這個人。

“……哎,財嬸,你說如果當年少華娶的是小嚴,如今會怎樣?”

“唔,變化不大吧?小嚴懂事,以少華的性情,想必她還得繼續守活寡,少華繼續三天兩頭不見人影。唉,聽我家老頭子說,少華原就是個薄情寡義的……”

據說有一回槍戰,一位姑娘舍生忘死地將他推開,自己被炸沒了一條腿。他連聲謝謝都沒有,回頭讓人賠她一大筆錢就沒下文了,害得那姑娘備受打擊。

如此冷心冷肺的人,被一個不擅家事、不近人情,既任性、脾性又犟的女孩子套牢,倒是教人大跌眼鏡。

有人說這是報應,誰讓他不懂珍惜?

愛他的人被無視,愛他金錢與地位的人反而被他如珠似寶地捧著。

嘖,人心難測,匪夷所思。

當然,這是站在外人視覺看到的,真相如何只有當事人了解。

“……你說小嚴找小蘇是為了什麽事?”

“還能為什麽?蕭陽那小王八蛋專給他娘添亂……”八成是替他求情來了,“虧得小蘇心腸硬,那種小孩活該吃點教訓……”

看來,小蘇的鐵石心腸不是沒有好處的。

寧靜的鄉道間,兩位老人漸說漸遠……

與此同時,梅林村的小農場裏,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神情木訥,坐在院子裏一語不發,像在眺望遠方。

“嵐姨,我媽她……”蕭豆豆對老媽這些天的異常特別擔心。

餘嵐安慰她,“沒事,你去熬點肉粥,等會再勸她吃一點。”

“嗯。”蕭豆豆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多虧餘嵐找人幫忙,把堆在嚴家的屍體送去了火葬場。

火葬場居然還有人在工作,不過好像有點瘋了,他們看見屍體特別興奮說要自己處理,給人一種陰森可怕的感覺。

目前這世道讓人害怕,大家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適應。

親哥蕭陽走了,他說去梧桐鎮投靠父親,老媽怎麽勸他都不聽……呃,老媽這幾天有點神經質,嘮叨說那不是她的父親。

那份資料她也看了,和哥哥一樣深感懷疑,唯獨老媽一人當真。

有時候她也想去雲嶺村問一問,問蘇姨,問柏大叔。問他們為什麽要造謠誣蔑她的父親,害母親傷心。

但轉念一想,或許人家是好心提醒,或許其中有什麽變故引人誤會。

她想等母親好點了,再去梧桐找父親問問。

“小華,外邊熱,回屋裏坐。”豆豆去廚房了,餘嵐勸著嚴華華。

“小嵐,”嚴華華神情木然,“你說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和少華一直在旁邊看我笑話。難怪我不管做什麽她都不在乎……”難怪到後來,他連跟她說話的興趣都沒了。

初相識的時候多美好啊!

兩人在一起探討東、西方的各類美食制作步驟,那段時光很平淡,很溫馨浪漫。原本觸手可及,最後卻離她越來越遠,連再見還是朋友都成了奢望。

“我真心喜歡他,他是我全心全意喜歡過的人。就因為這樣,我錯了?”所以明知她落入別人的陷阱也不肯及時拉她一把?“她不敢見我是因為心虛,對麽?”

餘嵐“……這不是你的錯。”

自古多情空餘恨,好友嘴裏否認,心裏卻一直被這種遺憾困擾,怕是沒有完結的時候,勸也無用。

“那是誰的錯?只有蕭炫嗎?”

嚴華華忽然自嘲一笑,笑中淚意盈盈……

“劈劈砰……”

夜裏,陣陣驚雷響徹雲霄,天震地駭,卻無半點雨滴。狂風呼嘯,熱氣蒸騰,龍卷風似的刮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華夏,在一間臥室裏,有對夫妻正在酣睡中。

一道閃電照亮了窗戶,在那電光之中,隱約可見床上正緩緩坐起一人。長頭發,是個女人,坐直了身子,她的頭還向後仰著,那姿勢有著說不出的怪異。

等擡起頭時,她似乎緩緩地看向身邊的伴侶,驀然撲上去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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