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2章 (1)

關燈
高湛是當地的前任省領導,由於各區的展逐漸進入軌道,他長官了,被調至三線城市當一個權重活輕的父母官。

今天來找柏少華是為了唯一的一個爛攤子。

由於柏少華在梧桐的投資興致不高,惹鎮領導不愉快。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有些官員故意刁難柏的經營場所,並協助另一位投資商打擊他所有的商業活動。

柏少華認栽,全面撤出不多糾纏。

問題是,他還有一個農場在梧桐。

那名投資商利用職權,官商勾結試圖吞並農場那塊地,結果惹惱農場的另一位合夥人韓世均。

柏少華在梧桐被趕盡殺絕,為了不妨礙當地的展,老韓忍著沒有出手。

加上好友並未向他求救,故而不插手。

但農場是兩人投註二十幾年的心血,農場內外連地質都改變了。土地租賃的手續合法合理不摻水,居然有人想空手套白狼。

老韓這回不忍了,找人調查那位給外商大開方便之門的官員。查出他貪汙受賄,飽暖思n欲包養情婦等人格的證據,把跟他和同黨一鍋端了。

於是,如今的梧桐鎮換了一批領導班子,那些外資企業也換了一批職員重新接洽。

但主要問題還在。

那些外商背後的最高層提出,要麽把那塊農場的地包給他們,要麽全面終止在梧桐的所有項目資金。

這是威脅,而且人家不止撤一個,而是撤一批,比柏少華做得更狠。

老韓對此態度強硬,柏少華對梧桐那邊的約談不理不睬,不聞不問。

這個問題因此陷入僵局。

“現在省裏答應,用梅安東部地區的天泉山、天擎山之間的平原跟你們交換。那裏地表平坦,由七條河流沖積而成,土壤肥沃,最適合種植莊稼。”

關鍵是那裏不遠,從地圖上看,與雲嶺村隔壁的森林邊緣相連接,其中經過那裏的一條河正是松溪河。

從雲嶺村順流而下,如果找對河道的話能夠直達農場的位置。

當然,到達的時間會有一點長。

“那裏的面積比你們在梧桐那塊地大三分之一,這不算吃虧吧?”高湛微笑著說,“你好我好大家好,和氣生財,你說對吧?”

柏少華聽罷一笑

“高書記是有見識的人,應該知道那地方四面有待開,地質能種植哪些莊稼尚未了解。換了,我們就要從頭開始,付出的金錢和精力遠遠大於這三分之一。”

“若將來再對我們過河抽板,高書記,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柏少華極力賣慘,“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麽不把這塊地租給他們?那些人肯定喜歡。”

高湛不同意,搖頭兼擺手“他們當然喜歡,可將來就該我們愁了。那地方遠,難監管,不像你們是自己人,會註意生態環境的平衡。”

雲嶺村就是一個例子,美景如畫,連他都想退休的時候到這邊養老。

再看看這茶亭,建在山裏,四周林木成蔭。風微涼,但甚舒爽,而且環境又安靜

念頭剛落,茶亭的石臺階入口方向傳來清脆的笑聲,接著便看見幾位年輕的女生嘻哈笑著著出現在入口處。

“耶?柏大叔也在啊?”那些女生很熱情,見了熟人馬上打招呼。

柏少華剛喝了一口茶,被那聲柏大叔嚇得險些嗆著。

他擡眸看了一眼,是茶室的人,那位名叫陳樂的女孩子帶著幾位閨蜜進山玩。

養生館給的警告已有幾年了,陳樂認為村民們主要是思想保守。只要她不帶男同學進村就不會亂搞,村民們就沒有理由反對了。

事實上,大家的確懶得跟這些姑娘計較,能不在村裏亂來就好。

陳樂今年二十三,性情開朗,自認還年輕。

而柏少華看著年輕實際上已有四十多歲,她認為叫他一聲大叔很合情合理,還很有趣。

這姑娘有一點自來熟,幾年來在村裏和柏氏夫婦偶遇過幾次,覺得互相之間已經很熟悉,表現熟稔。

“大叔,蘇姐去哪兒了?好久沒見她了。”她坦蕩大方地過來,沖高湛嫣然一笑,“對不起,沒打擾你們吧?”

高湛瞅對面的柏少華一眼,眼神耐人尋味,打趣道“再晚來一陣就不打擾。”

“哦,那你們聊吧。”

陳樂倒是很爽脆,說完轉身就走,回小茶亭那邊和閨蜜幾個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這種作派,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們在說自己什麽閑話。

柏少華放下杯子,再給自己和客人滿上。他在家裏洗過澡換過一身輕閑衣服才進山的,輕松舒爽得很。

“怎麽,尊夫人出遠門了?”

高湛看看小茶亭那邊,鶯鶯燕燕一群,眼波流轉不斷。對有些人來說艷福不淺,對正派人來說不勝其煩。

“她有工作,要外出一段時間。”

高湛了解地點點頭,“好啊!年輕人能學以致用是國家之幸,也是她個人之幸。我聽說西城有一場古的學術研討會,你們不如去瞧瞧?她應該感興趣。”

好男人應該陪老婆到處轉轉,而不是在村裏招蜂引蝶。

柏少華淡然道“她當然感興趣,在那邊已經一個星期了,昨天還給我來一段視頻看他們吵架”

說什麽海內外學者的精彩辯論,還不是吵架?一個個面紅耳赤的。還好她嗓子不行,吵不起來,在一旁提示大表哥讓他代言。

“是嗎?哈哈哈”高湛大笑不已,心中略寬。

說實話,他很看不慣吃著碗裏還看著鍋裏的人,無論男女。柏少華一直是他欣賞的年輕人之一,既有長遠的眼光,有決斷能力,出外作風一向很正派。

品行端正的人,總能令人心生好感。

“說回正事吧。”高湛斂起笑容,正經道,“說說你的條件,如果不過分我們盡量滿足。”

柏少華也不啰嗦,“誰要我們農場那塊地,誰付賠償款”

另外,那塊天泉山與天擎山之間的平原也歸他和老韓重建農場。當地政府要給他們一定的補貼,若過河拆橋不必付出代價,意味著這種事還有下一次。

而下一次沒有下一次了。

兩個男人在大茶亭洽談著,小茶亭那邊的女生們竊竊私語。

“哎,樂樂,你跟他很熟嗎?叫他大叔?”

“同在一個村誒,能不熟嗎?”陳樂撇撇嘴角,“不過他們夫妻很難接觸,我喊他大叔不止一回,他硬是沒應過我。”好像沒聽到似的。

“那你還喊?”要點臉吧?

“你們不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早晚會接受這個稱呼的。”陳樂很有把握地說。

“你不怕他老婆吃醋?”

“怕什麽?我又不做虧心事,一個稱呼而已,至於嘛?”她堂堂的黃花大閨女,難道還肖想一位即將五十的大叔不成?

她默默地翻個白眼,心裏不以為然。

第853回

眨眼又過了一周,柏少華乘直升機到天泉山那邊看了一下,掌握大概的地形,並用無人機拍攝的地圖發達給老韓。

梧桐的農場既是大家生活食材的來源,也是特供菜基地之一。

這次被人要了去,目的正是他們農場的那塊地。加上餘嵐的特殊能力,種出來的菜更加的綠色純天然。

當地領導人想把柏少華、老韓的農場和餘嵐的合而為一,成為全國最大的特供菜基地。如此一來便能和京官們的關系緊密相連,所以必須拿回那塊地。

有高湛從中調和,如今賠款到手,等農場的菜全部成熟收割再進行交接。

與此同時,柏少華和老韓開始密鑼緊鼓地開發新農場。

在新農場建成之前,他們的食材從其他地方運來。品質是一樣的,路遠,損耗費貴了很多。

到新農場工作的農業科研者們都是熟手了,做起事來很有效率。另外,回雲嶺村的年輕人不是多了嗎?有些還不想工作在村裏閑著。

正好,柏少華打算榨幹他們的剩餘價值,把他們全部打發到蠻荒地帶搞開發建設。

有船,想回來也很容易。

當然,那些所謂的年輕人幾乎都是四、五十歲的人。因為二、三十的還在外邊努力工作,為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而奮鬥。

在村子裏招工這等事用不著他親力親為,全權交給休閑居那幾個負責登記、安排。

能者多勞,他閑不了,別人也休想躲懶……

下午,忙碌好久的柏少華難得讓自己清閑一天去探望昌叔。順便取羊奶回來做奶泡泡,某人和國際人士吵完架要回來了。

村子最偏僻的邊緣,離楊樹林不遠的一棟小木屋門口。

“小蘇還沒有回來?”老人端出鍋貼和排骨湯招呼他。

柏少華接過湯碗,“她說後天回來。”

“那就好,”老人點點頭,“你們倆一個脾氣,都愛往外跑。”

柏少華微微一笑,端起湯喝了一口,有點肉腥味。不過他已經習慣了,昌叔煮飯沒他那麽講究,喜歡原汁原味。

“孩子在外邊你要盯緊點,別讓他們受傷。”

“我知道,他們都很聰明,暫時沒遇到什麽事能難住他們……”

日落黃昏,夜風吹動整片楊樹林,沙沙地響著。一老一少在屋外輕談慢聊,清閑得很。

昌叔依舊跟以前一個模樣,面容蒼老,但精神矍鑠,體格康健不輸於年輕人。他的夥食比特供菜還厲害,裏邊有亭飛種植的珍貴藥材,由異能者催長。

根據亭飛開的養生配方制成的藥膳,定期吃喝,務求讓老人健康百年。另外,筱曼沒有靈感的時候,經常上山幫忙看豬羊,撿撿雞鴨蛋。

那姑娘討厭看到別人的覆雜心思,有柏少華在家陪蘇杏,她便懶得出來,反而經常隨昌叔進山。

老人有人陪伴,柏少華心裏感激,給她減了一千塊的月租。

之前每個月三千,如今只需兩千塊。

把她高興得拉蘇杏去小雪家吃了一頓麻辣燙,她請客,以為是蘇杏在包租公面前說了好話。

蘇杏得知原由笑了半天,為自己白吃了人家一頓麻辣燙而高興。

都是一些容易滿足的人,相處融洽,村裏的氛圍越來越如他所願……

爺倆正聊著,這時,村裏有人過來取羊奶。

“昌叔,我們來取羊奶。咦?大叔你也在啊?”

柏少華“……”

昌叔正要舀湯的手頓了一下,散發慈藹目光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微微擡眸,像刀子似的刮了坐在對面的小輩一眼,板著臉道

“最近都沒有。”

有是有,但很少,全被眼前這人給訂走了。

“哦,沒關系,就當散步了。”

取羊奶本來就要靠運氣,姑娘們無法跟老人計較。尤其是今天,她們註意力全在另外一個人身上。

有點臉疼的柏少華默默喝了一口湯,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周圍全是某人布下的眼線。但凡雌性靠近,這些人立即用看罪人的眼神譴責他,哪怕他是無辜的。

更郁悶的是,明明自己還很年輕,明明自家女人被姐長姐短地喊,憑什麽叫他大叔?偏偏他詞窮,因為再過幾年他就五十了,人家不叫大叔叫什麽?叫爺爺?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某大叔“……”

原來他這麽老了,越想越驚悚,但臉上不動聲色。

這時,陳樂和另外兩名年輕姑娘已經走近。

“大叔在正好,我正想找你呢。”陳姑娘開心地過來說。

柏少華收拾心情,坦然看她一眼,微笑道“哦?有事?”

三位姑娘自來熟,各自找石頭、木墩和小凳子在一旁坐下,看著柏少華的眼神充滿希望。

“大叔,聽說你的農場要招人是嗎?”陳樂指指自己和兩位好閨蜜,“你看我們幾個行嗎?放心,我們什麽苦都能吃,學東西也很快。”

另外兩位姑娘嗯嗯猛點頭。

她們失業好久了,城裏節奏快,壓力大,還經常挨罵,不想幹。到農場幹活就像裏的田園生活,浪漫,美得愜意無邊,是無數男女青年向往的悠閑樂園。

“你們什麽學歷?在家下過田嗎?”柏少華並未一口拒絕,而是問一些最基本條件。

“我是外語學院的,她倆是酒店管理……”陳樂一聽這腔調便知道是在面試,立刻緊張起來,“我們沒種過菜,你們招人一定要會種菜嗎?我聽說那兒有研究室……”

在她們的意識裏,有研究室就需要助理,助理就是在辦公室給領導端茶、打打文件,地裏的活跟她們無關。

“那恐怕不適合,在我們農場連掃地的都是博士生。農場新開發,暫時不需要太多人。”尤其是閑雜人等。

聽得旁邊兩位姑娘咂舌不已,唯獨陳樂見他一副看不起大學生的口吻,甚不服氣

“蘇姐也是大學畢業……”

既然看不起大學生,那他為什麽娶她?

柏少華默然地扯扯嘴角,瞟她一眼,“你和她沒有可比性。”說完不再理她們。

現代的年輕人太膚淺,太急躁,除了比較什麽都不會。

陳樂仍想說什麽時,“好了,樂樂,別打擾人家吃飯,我們走吧。”生生地被她的兩個閨蜜拽走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昌叔搖頭輕嘆,“像我們那會兒……”吧啦吧啦話當年。

柏少華習以為常,拿起一塊鍋貼嘗了一點。面皮軟韌,肉餡鮮美,味道還不錯。

而田埂上,三位姑娘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樂樂,你好端端的提人家老婆幹嘛?好好的氣氛被你給破壞了。”

“就是,我還想問一問能不能跟船去長長見識。”兩位閨蜜很不滿。

陳樂猶在郁悶,“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看不起大學生的嘴臉,什麽嘛?他老婆是大學生就金貴,我們就是草坯,雙標臉。”

至於長見識,那還不容易?找她姐夫說情去~

第854回

這一天早上,陳樂起床後,無精打采地趴在自己房間的窗邊。

偶爾眺望遠方,偶爾瞧瞧樓下的路。

她在期盼一個人的到來,那個姓嚴的包租婆的情人賴正輝。聽說這男的是已婚人士,前幾年經常往嚴宅跑,陳樂難免會多想。

因為她姐姐和趙帥是過來人。

世事往往如此,當她不需要一個人的時候,時不時會看見他從樓下經過去嚴宅。當她迫切需要他出現時,反而望穿秋水,對方連個影子都盼不到。

為嘛這樣說?

因為趙帥說了,去柏家農場參觀這麽有難度的事他幫不了,哪怕陳樂打著姐姐的名頭。如果姐妹倆實在想去,她們可以求柏家的女主人蘇蘇,或許可行。

畢竟是鄰居,說不定有幾分薄面。

他去不了,那個農場有點特殊,他沒那資格。

陳樂說蘇杏出遠門了,不定什麽時候回來。趙帥就讓她找賴正輝試試,賴和柏少華有合作關系,說不定能有希望。

所以,陳樂一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華夏居然還有趙帥去不了的地方,以前高估他了。她還被他訓斥,因為那晚打電話給他他不接,她就連續打,結果飛到語音信箱去了。

直到第二天才回覆她。

不但沒有滿意的答覆,姐姐接到他的投訴電話,把她著實訓斥一番“他是有家室的人,肯定有不方便的時候,你忘了我是什麽身份嗎?”

姐姐什麽都好,就是膽子小,又自卑。

她其實很優秀的,琴彈得好,來往的客戶多半是藝術家,有畫畫的,也有寫作的。今天由她親自招待的客人,是一名書法家和兩名寫譜的,三人對她讚譽有加。

在陳樂眼裏,彈琴的姐姐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憂傷的,靜雅的,有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女子韻味。

她性情溫婉,似水平靜,與世無爭,偏偏命運多舛讓她成了一個男人的寵物,喜歡就來逗一逗。天妒紅顏,讓她丟盡尊嚴,卻得不到男人的真心相待。

當然,造成悲劇的原因之一是她的性格。與世無爭,說白了就是太懦弱,沒有勇氣爭。

人家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她是生生把自己熬成第三者。

有時候,陳樂心裏挺恨的,恨姐姐的身份,恨她懦弱不爭的性格。如果姐姐肯爭一口氣,如今她就不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受人唾棄。

趙帥當年很寵姐姐的,視她如珠如寶,有求必應。

如果她當年懂得把握機會捏住男人的心,或者懷上一男半女,她陳家的身價自然水漲船高。

哪有現在這麽狼狽?

“……先這樣吧,以後我要是不接電話,你就別再打了。我不方便,知道嗎?”

那晚他說的這句話,讓陳樂握緊手機,忽然有一點淚目的沖動。她一直視趙帥如姐夫,他在很多細節上卻完全不尊重她們姐妹。

這幾年他來得越來越少,據說另有新歡。姐姐明面上不緊不慢,夜裏獨自黯然。

有什麽用?

自己不爭取怪得了誰……誒?來了來了。

都怪趙帥那番話,讓她忘了問賴正輝的號碼,找嚴華華問又不肯說,怕她給對方惹麻煩似的。

陳樂看著一輛銀色轎車駛向嚴宅門口,奇怪的是,不是賴正輝那輛黑色的。嗐,管他呢,或許他換車了,男人嘛。

她正要回房梳妝打扮,試圖給人一個好印象,卻被閨蜜倆叫住。

“樂樂?你要去哪兒?”

“救兵來了,我姐夫說他跟大叔有交情,說不定能幫咱們。”陳樂說完興沖沖地跑回房。

十幾分鐘之後,陳樂快步來到嚴宅門口。只見大門敞開著,她興沖沖地站在門口敲敲門。

“華姐,賴哥在嗎?”等看清楚坐在客廳裏的人,陳樂呆了下,“哦,對不起,我以為是賴哥來了。”

來客並非賴正輝,而是一名衣著講究的年輕女性。

嚴華華原本滿臉寒霜端坐著,被陳樂貿然一叫,臉蛋唿啦一下全紅了,臉頰火辣辣的燙。

她連忙起身,神色尷尬,“樂樂你有什麽事嗎?”

“我找賴哥有事,既然他不在就算了,我改天再來吧。”陳樂向客廳的兩人擺擺手,怏怏地回去了。

陳樂的話再一次讓嚴華華通紅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神色難看。

客廳的那位女士輕蔑一笑,眸裏有著一絲不屑。

她緩緩起身,慢條斯理地說

“不管是否誤會,他借給你的那筆錢希望你盡快還上。我知道你這間客棧被養生館回收,賠償款在九月份到帳,別搞得太難看。至於你兒子出國的事……”

寧蓮淡淡地瞥嚴華華一眼“我勸你有什麽條件做什麽事,妄想借別人的梯子一步登天,摔下來就不好看了。你的事我都知道,適當幫一下無妨,可你不能得寸進尺。”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了,聽不聽隨你。大家都是母親,奉勸你一句,寡婦門前多是非,你不在乎名聲也該替子女著想一下。”

說完,寧蓮頭也不回開車離開了。

嚴華華獨自站在門口,表情冷凝,默默咬著牙根,雙手拳頭緊握。

良久,她關上屋門,回到天井旁的水龍頭前打滿一盆水,卟地把臉沈入水中,讓自己清醒一下腦子……

寧蓮並未馬上離開,而是去了休閑居門口。

“你好,請問蘇蘇在家嗎?”來到柏家,寧蓮對著門口的對講機問。

“夫人不在家,請問您哪位找她?如果不趕時間可以在餐廳等,她大概下午四、五點回到。”對講機面板機械說。

下午四、五點?現在才早上十點多。

寧蓮略失望,仍然笑道“不必了,我姓寧,今天來探望叔父,順便過來找她聊聊天……”

從那女人家裏出來,她心裏堵得慌,只想找個人說說話。

可惜對方不在家,看來她要憋著一肚悶氣回家。

姓嚴的果然是一位合格前任,長相標致,身材標準,行事風格頗得村民稱讚,難怪讓賴正輝一直念念不忘。

他以為向她坦白就能證明兩人之間是清白的,卻不知道,他每次說起這個女人總是不自覺地面露微笑。

每次要給她說媒,他卻比誰都挑剔。

不管他倆是否肉體背叛,精神出軌是肯定的。

瞧那鄰居怎麽說的?賴哥長賴哥短,還改天再來,可見他經常來……

寧蓮苦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柏家的書房裏,柏少華從監控裏瞥了一眼,看著寧蓮開車離開,繼續把註意力放回工作上。

他知道她是誰,不出來招呼是因為舍不得放下手裏的活計。

況且,看她的樣子是想找人傾訴。女人除了情情愛愛還能有什麽煩心事?蘇蘇不在家,他可沒耐心也沒立場聽別的女人嘮叨。

既然幫不上忙,何必為了客套白走一趟?

她又沒什麽事,便讓家庭機器人打發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閱址

第855回

下午三點多,蘇杏和柏少君就已經回到雲嶺村。

沒回家,直接把車停在蘇宅門口,兩人一起下了車。

“別急別急,等我先開門。”蘇杏匆匆來到院門口開門。

“這話應該我說的。”柏少君說著,打開車尾箱搬出一個大箱子。

這箱子有大號行李箱那般大,銀白色。箱子本身沒什麽重量,重的是裏邊的書。

一箱書,柏大舅贈給她的。

西城柏家的藏書室裏全部是珍藏品,不對外開放,僅限於特定的圖書室閱讀。能作主送給她的只有柏大舅,老人讓她看完了自己保管好。

柏少君把書扛上二樓書房,蘇杏打開箱子準備再清算一次。

“送什麽不好?偏要送書,”柏少君隨手拿起一本精裝版,“咦?有國外的。”

“當然,只看自家的歷史會使人目光短淺,歷史證明這是錯誤的。西方科學以及經濟發展的變化同樣需要了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蘇杏解釋說。

柏少君瞅她一眼,“難怪人家要滅掉華夏歷史學家……”

有耐心研究古人的成敗因素並從中吸取教訓的,都是人才。

蘇杏笑了笑,“你們西方的歷史學家懂得也不少,有些專門研究華夏歷史的學者看法比我們更徹底,理解更深刻。”

因為他們站在另一個角度看待華夏歷史,用另一種思維方式思考問題,得出的觀點往往讓華夏學者有恍然大悟之感。

局外人一眼能看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局內人受文化氛圍影響,不知不覺地將某些觀點視為理所當然,局限了眼界與思維。

這便是未來的她出國留學的原因之一,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跟崇洋媚外搭不上邊。

柏少君“……”

雖然她說的很有道理,奈何他完全不感興趣。

“算了,你自己慢慢算吧,我先回去了。”他很不講義氣地拍拍屁股走人,“要不要我跟少華說一聲?”回來也不先回家,果然天才都是不近人情的。

“我等會兒給他電話,你忙你的吧,謝了。”蘇杏頭也不擡,繼續清點分類書籍。

柏少君搖搖頭,摸摸小福幾只汪的毛腦袋讓它們出去關門,自己把車開回休閑居的車庫。

盡管她那樣說了,柏少君停好車之後還是給少華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並告之對方,蘇杏被一箱書給迷暈了頭,暫時回不了家。

因為不光要清點好,還要擺放妥當,這需要一點時間。

“沒事,我也不在家。”柏少華道謝之後說。

柏少君“……”

回到休閑居,柏少君不解地問眾人,“……你們說說,他倆這種生活方式正常嗎?”

安德笑道“別人看我們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所以這很正常。

眾人齊聲笑起來。

柏少君郁悶,“這不好笑,他們之間好像太冷淡了。”

幾個月不見居然一點興奮的感覺都沒有,好像兩個互不幹涉的鄰居。

“情到濃時情轉淡,”陸易拍拍他的腦袋,“每個人的相處方式不一樣,用得著你操心。走,去吃飯。”

“他倆都是我朋友,我不希望他們分手。”柏少君邊走邊嘮叨,“話說,你們沒見過蘇蘇吵架的樣子,我算是見識文化人那副笑裏藏刀的嘴臉有多可恨……”

終於明白潑婦們喊出“我撕爛你的嘴”這句話時,那種崩潰而又憤怒無助的心情。

頭幾天一個個的還人模人樣,禮貌、熱情,溫文儒雅。到了討論階段,辯就辯吧,非要講道理的同時損別人、別人的種族和祖宗一道,東、西方學者都一個樣。

針鋒相對,這時候已經沒人記得什麽叫謙讓了。

聽得他這旁觀者老想拔刀,血壓高了低,低了高的,不知身體仍健康否(剛參加完古文吵架大會,受感染很正常。)。

下回再有這種活動,哪怕不禮貌他也要戴耳塞,受不鳥~

令人詫異的是,其中有不少老家夥參加,居然沒有一個因為血壓飆升而倒下送醫院搶救的。

吵完了,一個個面帶微笑握手言和,沒事人似的。

這,大概就是文學素養的最高境界吧?

太牛叉了……

直到晚上七點多,蘇杏終於把箱子裏的書清點完,擺放好。

走出書房,外邊已是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她來到貓狗的碗前瞧了瞧,小力士已幫忙餵過貓狗,被少君帶出去遛達消食。包括小吉貓,為了它的健康,被少君硬拎出去散步。

它年紀本來就大,還不註意鍛煉,都快胖成球了。

蘇杏踩著夜色回家,路上碰到嚴華華從河邊歸來。

見了她,原本郁郁寡歡的嚴華華扯出一抹笑容問了一句“蘇蘇,就快暑假了,小野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蘇杏隨口應道“不知道,多半是不回。”

孩子要適應國外的生活,近兩年之內都不回來,這是孩子爸說的。

除非孩子受不了吵著要回來,目前為止,小菱、小染和她通話時高興得很。小野更忙,除了應付課程,還要學著處理公司問題,沒有回來的可能。

嚴華華聽罷心中更加郁悶,嘆氣回家了。

經賴正輝妻子這麽一鬧,蕭陽出國的事已經不可能。她受不了寧蓮那種看小妾的輕蔑目光,砸鍋賣鐵也要還上那筆錢,並決定不再和賴正輝有任何牽連。

途經茶室,恰好看見素馨姐妹踏進三合院的大門,回三樓去了。

素馨是個脾氣很好的女人,第三者這個身份讓她在村裏沒什麽存在感。因為人人都看不起她,尤其是蘇杏與她極少來往,哪怕趙帥是她的朋友。

一旦自己的名聲壞了,蘇杏清高自傲又固執,不可能接納她的孩子。

除非是柏家孩子看上自己的孩子,那可能嗎?

愁緒躍上心頭,嚴華華心事重重。回到家,看見讀五年級的女兒正在專心做作業,沒開電視,心裏總算有點安慰。

“豆豆,你哥呢?”

“在跟爸通電話,說有道題不懂。”蕭豆豆乖巧說。

嚴華華聽罷,郁結的心總算放開了些。

有父親管束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自從蕭陽和他爸聯系上,不僅偶爾主動幫她做農活,還要學做飯,整個人懂事多了。

女兒一如既往的乖巧可愛。

或許蕭炫說得對,只要兒女爭氣,在國內讀書照樣能成才。

至於能不能跟柏家搭上關系,看倆孩子的造化了。當然,她這做母親的會推波助瀾。

只要有機會走到一起,便有發展的可能性。

一旦孩子們情根深種,蘇杏就算再反對也無可奈何。

寧蓮給她帶來的屈辱,讓嚴華華明白一件事,有錢有勢真的很重要。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閱址

第855回

蘇杏回到家,發現家裏沒人,但餐桌上擺著一個很有水晶質感的歐式高腳玻璃糖果盤。

裏邊盛的不是糖果,水晶蓋下的是一顆顆精致小巧、飽滿乳白的奶泡泡,非常好看。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說他在總部,最近幾天沒空回來,點心是道歉禮物。

另外,他幫她在休閑居訂了今晚的晚餐。

拿開蓋子,蘇杏捏起一顆外殼稍硬的奶泡咬了一口,裏邊脆軟適中,奶香味十足,是他的手藝。

今晚看書的零食有了。

她把點心重新蓋好,出門去了休閑居。

推開休閑居的門,發現餐廳今晚居然滿座。要知道,平時客流量雖多,都是陸陸續續地來。像今晚這種高朋滿座的情形,一般是周末或其他節假日才有。

蘇杏不由驚訝地問唯一清閑的趙麗娥,“今天什麽日子?這麽多人。”

“這幾個月天天這樣。”趙麗娥悄悄告訴她“不是說村裏的客棧要關嗎?大家覺得可惜,特地過來回味一下。”

錯過今年,以後就沒機會了。

雖然餐廳還開,可是沒有地方住,誰願意冒著性命危險進村吃一頓西餐?就算沒有危險,路途太遠也不方便。

哦,蘇杏恍悟。

“蘇蘇?”靠門口這邊的安大廚瞄見她來了,揚聲道,“還不快上去?大家等你開餐等得快長蘑菇了。”

“啊?!”蘇杏吃了一驚,邊走邊問,“幹嘛等我?自己吃不行嗎?”

天哪!她沒說幾點吃飯,他們等了多久?本來想著等客人少一些再做她那份,以前都是這樣。

“逗你的,他們有零食,不急。”陸易還是很仁慈的,對女士很友愛。

“哦。”已經走到中庭門口的蘇杏這才淡定些。

“她這性格還真是百年如一日……”見她上去了,安德笑說。

聽別人說話都是直譯,從不多想,很懷疑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