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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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爸神色不變,心底有些小欣慰。

他理解妻子的憂慮,但更希望孩子們自由發揮實力,擁有自己的思維方式。

有她的基因在,他從不擔心孩子們會走歪路。教會他們識破人心,不被人利用即可。

當然,她的個人遭遇比較特殊,有所顧忌是難免的。孩子也是她生的,在教育方面他會斟酌著尊重她的意見。

有時候難免擔心小兒子不夠勇敢,直到這一次娘倆出游,他的表現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註意力回到現場,小染又一次被摔倒在地,馬的前蹄高高擡起再兇狠踏下。他瘦弱的身軀就地一滾靈活躲開,接著一聲怒哮撲上馬背死死拽住韁繩。

馬兒很憤怒,少年很生氣。一個拼命掙紮,一個奮力控制。

柏少華騎馬亦步亦趨,姿態高冷,緊緊跟隨,看著別人口中的媽寶孩開始他人生中的第一場搏擊。

學校的小打小鬧不算,家中的演練不算。

這是一場野外的小考驗,他不僅要控制自身的能力,不得在人前露出破綻。還要註意馬匹無章法的踩踏,承受它烈火般的野性子。

對於一個持續壓抑能力12年的少年來說,達到目的並不容易。

不遠處,蘇杏不放心,騎著馬往這邊看著。

不久,兒子一身泥塵異常狼狽地騎馬向她奔來,她不禁笑逐顏開迎了上去。

小染嘚瑟地向她猛揮手,不料,親媽居然與他擦身而過。

少年不解地回頭一看,頓時牙都酸倒了。

只見他柔弱的媽一個輕躍,下一刻已落入他那嚴厲爹的懷抱裏。兩人從兒子身邊經過的時候,她笑靨如花地揮揮手。

“兒子,快跟上。”

小染“……”

原來父母是真愛,他只是一個意外,簡直悲傷逆流成河。

“等等我!”悲憤追趕。

還是兄姐英明,一早拒絕跟爸媽出來旅游,八成是膩歪壞了……

出門在外,難得尋到一片清靜地,尤其是男人在業內小有成就。

偌大的騎馬場,他遇到的熟人不少。

這不,今天他又被幾個生意夥伴約走了。

隨他去,蘇杏自己進山尋了一間綠林仙居閑坐。

綠林仙居,它像一座小小島置於一片湖泊中央。四面是玻璃墻,墻外就是一片青透的林木,綠意盎然。

湖中幾朵睡蓮、青荷輕揚,給這個休閑之地添了幾分雅趣。

此處供人休息閑坐,設餐飲、點心。能在這個馬場消費的全是富貴人家,娛樂設施多,所以在這裏靜坐的人不多。

蘇杏到的時候,仙居裏只有幾個人在輕聲細語。後來陸續的進了幾個人,室內仍然空著大半座位。

她挑了一張角落位置,把書和飲料、點心擺在桌上,準備獨自過一個安逸寧靜的下午。

柏少華跟朋友出去了,兒子新認識了幾位同齡的朋友一起玩。有韓家子弟,有秦家子弟,還有賴家的,其他的不認識。

賴家,沒錯,正是賴正輝的族親子弟。

他和妻兒都來了,昨晚碰到柏氏一家,高興地一起吃了晚餐。賴正輝的妻子姓寧名蓮,比蘇杏大兩歲,故而稱呼她為寧姐。

但蘇杏結婚早,雙胞胎比她家孩子大幾歲。

今天,寧姐和別家的女眷交流應酬,一雙兒女也加入各家少年郎的角逐玩鬧中。

蘇杏哪兒都不去,在這裏躲清靜。

“蘇蘇?原來你躲在這兒。”

來到跟前的一聲輕喚,讓蘇杏擡頭一看,是賴正輝的妻子寧蓮,不由微訝。

“寧姐?”她不是應酬別家女眷去了嗎?

賴家在眾世家裏不算很出彩,但比尋常百姓家富貴一些,有些應酬是當家女人無法避免的。

寧姐在她面前坐下,靠著椅背輕舒一口氣,“唉,有時候真羨慕你,不用應酬這個那個,自己找個地方躲一躲也沒人說。”

她來找她,也算一種應酬。

蘇杏嫣然,“賢婦不好當,我可是懶婦,這一點賴哥最清楚。”

寧姐笑了笑,認真打量她一番,“話說蘇蘇,你今年四十了吧?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平時用什麽牌子的化妝品?”

不像她,不管怎麽保養,總有些痕跡留在臉上,讓人不得不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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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回

這個問題對蘇杏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

“我不用化妝品,少華跟他朋友有一個生態農場,專門研究生態環境和有機食材,挺養人的。”蘇杏坦然笑說,“加上我姐的指點,心態放寬,多做運動,相信你也會像我這樣。”

生活的輕松自由是女人養顏的最好方法。

婷玉已經給村裏的幾個女人施了術,再過兩年,蘇杏臉上就會出現歲月的痕跡。有了柏少華的各種養生條件,她比一般女人耐老,這一點無須懷疑。

柏少華的眼角已出現細紋,藥劑發揮的作用,卻讓他更有男性魅力。

男人和女人,在生理上就不公平。

“噢對,你有一位神醫姐妹。”寧蓮恍然,這一點不服不行,“她好像在雲嶺村度假吧?”

蘇杏點點頭,“她要在村裏訓練孩子,夠嗆的,像帶了一隊小兵。天天吆喝來吆喝去,白姨常勸她少帶幾個,帶孩子實在太累了。”

“我正是為這事找你,唉,我家孩子常生病,多虧亭飛開方子給他們調養,壯實了些。但公婆怕孫兒病情反覆,讓我找你問問,能否讓亭飛多收兩個徒弟。”

寧蓮心裏清楚,蘇杏剛才醜話已說在前頭,自己恐怕是難以如願。

就此放棄又不甘心,仍抱有一絲希望。

“這個我真幫不了,帶孩子的辛苦你我都知道。她的工作沒人幫得上忙,我不敢給她添亂。”蘇杏為難地說,“其實鍛煉身體有很多種方法,讓賴哥找關系把孩子扔到訓練營集訓不好嗎?”

訓練營是一個軍事化訓練基地,青少年皆可報名參與,要有關系才行。

憑賴正輝的本事,讓孩子參加完全沒問題。

“阿輝也是這麽說,怕麻煩人家。”寧姐心情失落,“但婆婆覺得,做醫生的徒弟無論怎麽摔打都放心。”這也是她的想法。

見蘇杏只是笑笑,不接話,她便知道沒希望了。有點失望,但不至於強人所難。

“看來是真沒辦法,”寧姐笑笑說,“只怪我家孩子出生太晚,錯過報名的日子。”

對方自給臺階,蘇杏附和,“可見早婚是有好處的,不過寧姐,我姐不是給過你們藥膳菜單嗎?都是溫和中性的滋補湯水,你們按她說的時不時做給孩子吃。”

只要不逼著她讓婷玉收徒,蘇杏很好說話的。

對婷玉來說,孩子是家族的未來,也是國家棟梁必須好好錘煉。

當然,僅限自己相熟的,畢竟她能力有限。

幸好有小菱、小寶在旁邊協助,雖然這倆也是她的錘煉目標。如果蘇杏在家,她要操心的人又多一個,看得旁人都替她累。

自從四年前那次提升能力,筱曼倒是開了竅。雖然沒有別的異能,但學武的資質突飛猛進。

而蘇杏完全沒有變化,那所謂的預知能力不知存不存在。

大家想方設法檢測過,板磚都快拍到她頭上了,陷阱就在腳下,還是一點征兆都沒有,初步估計提升失敗。

所以,婷玉每年暑假回村都要整她一次。

蘇杏實在受不了,今年瞅準機會出來溜溜,讓大家輕松一些。

當然,這些事不能外傳,蘇杏和寧蓮聊的是育娃、養生的普通日常。

“……我沒去過你們村,但佳文說環境很好。”寧蓮端起咖啡淺淺喝了一口,有點悵然地說,“我想去看看,可惜一直沒空,老人孩子身邊都離不開人。”

這話蘇杏不認同,因為賴正輝經常來。寧蓮要是想來,夫妻倆一同來很難嗎?

想歸想,蘇杏並未把心裏話說出口。

寧蓮繼續說著“不過,我覺得你們村有一點不好。”

蘇杏有點好奇,“哪一點?”

“太安逸了,容易讓人懶怠,所以住在村裏的姑娘們沒有危機感,一直單身,對吧?”

噗,這是哪跟哪?

蘇杏啼笑皆非,“生活安逸是真,她們找不到喜歡的人也是真,兩者之間好像沒有因果關系。”

“當然有,”寧蓮自有一番說法,“因為安逸,她們認為結不結婚都無所謂,甚至可能假結婚。我尊重個人選擇,但不讚同,她們還年輕,身體好沒什麽,等老了才知道孤伶伶的苦。”

養老問題不說,平時病了身邊無人伺候,何等淒涼。

如果她們很有錢就算了,經濟獨立但勉強度日,哪兒來的保障?

“逢年過節,當你在家享受天倫的時候,她們在家獨自面對一屋清冷,那種滋味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見她如此關心,蘇杏若有所思,“那你的意思……”

“佳文說她們都是好姑娘,家裏打點得整齊幹凈。正好我手上有幾個家世不錯的男人資料,想和你一起做這個媒人,你看怎麽樣?”寧姐說出另一個目的。

說罷,她拿出手機欲翻出男方的資料給蘇杏看。

“別別,”蘇杏忙阻止,她最討厭看別人的照片,因為看了就要絞盡腦汁說讚美話,“我們村就剩下一個姑娘未婚,她不打算結婚,咱們說了也沒用。”

“嗐,未婚的、離異的不是有嗎?再說,去看看而已,說不定合眼緣呢?我跟阿輝也是相親認識的。”

“離異的?你是指嚴華華?”

“對呀,我聽阿輝說她相過幾次親都不滿意。這不,我這兒有一個特別適合她,對方是喪妻,但脾氣超好,有一個女兒……”已婚婦人都喜歡做媒,寧蓮也不例外。

但蘇杏不喜歡,她討厭管閑事。

容希和雲非雪結婚之後,賴佳文就請調回京了,可能覺得尷尬吧。

沒多久她也結了婚,對象是相親認識的。

她自認年齡不小,像別的女人一樣害怕晚景寂寞的淒涼。

而嚴華華,她相過幾次親,交往過兩次,均在兒子強烈抗拒的情況下無疾而終。

她曾經在蘇杏面前很無奈地說,等兒子讀完大學再考慮個人問題。兒子長大了估計想法會變,能體恤母親一個女人的不易。

這些年多虧有賴正輝和餘嵐幫忙,她一個女人才能帶著倆孩子過得輕松自在。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蘇杏是從來不管別人私事的。

包括筱曼,聽小染說,安德上山攝影的時候經常路過筱曼家,然後兩人一起上的山。

說不定再過些時候,村裏又有佳音傳出。

所以,不管寧蓮怎麽說,蘇杏硬是不答應做這個媒。

寧蓮無可奈何,“你呀,果然像佳文說的那樣不愛管閑事。”村裏村外都有人說她最懂獨善其身。

人是好人,但心冷且硬。

蘇杏抿唇淺笑,並不在意對方的說法,和藏在表情後的想法。

人非聖賢,多管閑事的人未必沒有私心。

各有盤算,不必說穿道明。

第837回

漸漸地,來找柏少華的人越來越多,連帶蘇杏也開始受各家婦人下午茶的邀請。

度假成了度日如年,溜了溜了。

於是,一家三口不顧賴正輝等人的挽留,返回雲嶺村……的村口。沒錯,某人把妻兒送到村口,要出去單飛了。

飛就飛吧,畢竟她剛飛完回來。

小野的暑假是在工作室的忙碌中度過,正好讓他過去瞧瞧兒子是瘦了還是高了,有沒有女朋友。

她在家有閨女和小兒子陪著,不寂寞。

婷玉得知之後,瞅她幾眼,試探地問“你真的不擔心?要不我找人查查?你姐夫那邊應該能幫得上忙。”

柏少華自回國便一直受人監督,試圖在他身上找到小天才的痕跡。

自從小野鋒芒漸露,正值青春年華,比他爹更容易接近。於是落在柏少華身上的視線大為減少,甚至是消失。

但要知道一些私人消息,秦煌這種人大把門路。

此刻的山中茶亭,蘇杏喝著婷玉親自泡的茶,不解地擡頭望她一眼

“你怎麽突然關心這個?”

婷玉輕挑了一下眉,“外邊傳遍了,幾乎所有人都篤定他在外邊另有家室。”

不是最近傳的,而是一直存在這種說法。

每當有人羨慕她時,旁邊總有“知情人”不屑的嗤笑聲,笑對方天真。再給對方科普一下什麽是男人的共同愛好(年輕女人),或是男人都會犯的那種錯(出軌)。

隨著物質生活的日益豐富,當地的年輕一代開始追求精神文明的升華。不再因為一個女人嫁得好而妒恨成魔,頂多羨慕她生活上的富足,可以無憂無慮。

總之,蘇杏成了當地年輕人的反面教材。

很多女性認為她有手有腳的一個人,兒女都長大了。她依舊為了精致生活寧可接受丈夫有外遇的生活,不吵不鬧,更舍不得離婚。

說明她已喪失女性應有的尊嚴,是缺了男人不行的寄生蟲。

男性的態度則不然,不少人羨慕柏少華,羨慕他在外邊新人紅袖添香,房中舊人溫順乖巧,無不誇他馭女有道。

一些難聽的閑言碎語,婷玉在她面前只字不提,僅以“懷疑柏少華有外遇”為主題提出建議。

蘇杏放下茶碗,轉過臉看向茶亭外。

天空蔚藍,萬裏無雲,午後的陽光灑在亭外的山崖邊。

太曬了,下午一般沒人到茶亭來,四周很安靜。林間,時而劃過一聲尖銳的鶯歌脆鳴,清悅動聽。

一陣清風拂過,掠動枝葉柳梢,輕輕擺動的樹梢頭重重層層。像連綿起伏的遠山,更像那跌宕起伏的人生。

“我對一個不愛的人尚且給予信任,為何要對少華例外?”她回過頭來,淺笑道,“我贏得來,輸得起,沒必要杞人憂天。”

不愛的人,是指未來的那個丈夫郭景濤,如今於她只是一名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的感情觀一直如此,不曾更改。性格略有變化而已,為了讓自己活得更舒適。

愛情是感情的一種。

愛情是偏執的,是火熱的。

燃燒的時候讓人融化成水,冷卻的時候讓人凍結成冰。

保質期太短,情緒起伏太大,她不喜歡。

或許她和少華之間曾經有過愛情,不過早已轉化成另一種情感。

兩人之間情淡似水,滿則生厭,缺之若渴。隨心所欲的相處反而恰到好處,算是找對了人。

至於能保持多久,大概只有天知道。

婷玉淺嫣一笑,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放下時方笑著說“你姐夫說,少華是空有皮相招蜂引蝶,卻一點兒都不討喜,還被有過接觸的女性稱之為沙豬男。”

並非親密接觸,而是普通的商業來往。

作為他公司的女職員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因為他對近身的職員要求太高。很多男人都受不了,女性的話他一般直接拒絕,聲稱她們跟不上男性的步驟。

所以,能晉升為高層的女性付出的努力比男性要多。

幸福的原因是福利好,逢節假日,屬於女士的禮物一般都比男士的多幾樣選擇。生日的話有昂貴的化妝品、香水或包包之類,偶爾是自己公司網站的購物券。

男職員的生日只發紅包,簡單、粗暴而直接,毫無新意可言。

試圖勾引他的女職員不是沒有,統統發配守水塘去了。這是玩笑話,意思是被發配到其他地區的部門,離他遠遠的。

至於外界的女性,他一向禮貌有加且溫和的。

但凡是對他產生興趣欲接近的,皆被他突然發作的毒舌給毒翻。

他這種個性,在認識蘇杏之前便一直如此。

蘇杏聽得既好笑,又心酸。

因為她知道原因,當時的他年輕氣盛,對那些女性的舉止統一歸類為父親的陰謀。他反感被人操控自己的生活,連帶反感主動接近自己的女人。

他的腹黑鮮少人知,知道的皆已遠離。

因此,別的信息不便透露,潔身自好這一點頗讓人佩服必須讓她知道。

以他的皮相與光環,所受到的誘惑絕對是普通男性的數倍以上。

“所以,不管外邊的人說什麽,你甭理。”婷玉強調說,“你呀,安安分分呆在家裏配合我提升你的能力……”

一聽到這個,蘇杏就頭大。

“我的姐,不要做了,放棄吧!”她欲哭無淚,“年年都做你不累啊?你還是專心訓練那支‘足球’隊吧啊!”

跟她學藝的孩子太多了,都快組成一支足球隊了,包括替補隊員。

“你天天吃飯累不累?”婷玉瞪她一眼,繼而有些傷神,“奇了怪,為什麽別人都有效,偏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令人費解。

蘇杏怔了下,忽然想起挨伍雪青罵的那天,心臟悸動異常。

“是我有病吧?”她坐直腰身,“不如你幫我看看,是否有隱疾之類。”像她哥那樣。

“亂講,你哪有什麽病?”

話雖這麽說,婷玉仍然皺緊眉頭仔細打量她一番,再把把脈,啥毛病都沒有。

她拿開手,“你怎麽說自己有病?有過征兆?”

“嗯,就上次我被人罵……”蘇杏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婷玉想了想,再給她把一次脈,仔細檢查一遍,得出的結果卻跟方才一樣。

她靜默片刻,忽而很有把握道“唔,我忽然有個想法……”

蘇杏瞅她一眼,捧起茶準備喝,“你該不是想說,那個就是預知能力吧?”

婷玉的態度十分端正,“不錯。”

蘇杏無語望天,天氣幹燥,默默喝了一口茶潤潤喉。

雖然她本身的經歷就不科學,可這心跳跟眼皮跳有區別嗎?

都說左吉右兇,她兩只眼睛都跳過啥好事都木有。

唔,不太靠譜。

第839回

兩人正辯論著,蘇杏的眼角餘光瞥見進入茶亭的山石小徑拐彎處走出一男一女來。

賴正輝打著傘,和嚴華華一起。

“遠遠聞到茶香,我就猜到是你們在,果然。”賴正輝老遠就笑呵呵地說著,一邊往她們這邊過來,“相請不如偶遇,正好討杯茶喝。”

“算你們有口福,今天是亭飛親自泡的茶。”蘇杏微笑著說,“這大熱的天你們怎麽上山來了?”

婷玉翻出兩個茶碗,給二人各倒一盞。

“還不是為了遷移客棧的事,”嚴華華在她這邊席地而坐,笑看婷玉,“亭飛今天不用給孩子們上課?”

“勞逸結合,讓他們休息一天。”婷玉緩聲回答,“正好我也歇歇。”

“應該的,做老師最辛苦……”

四人閑聊著,面對三位賞心悅目的古風美女,賴正輝簡直一身幸福感,笑得見牙不見眼。

無關風月,純欣賞。

關於遷移客棧的事,雖然一直不見實施,但這幾年總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無風不起浪,觸覺敏銳的商人總能從中瞅出一點端倪來。

於是她打算早做準備,以防將來被打個措手不及。

嚴華華打算在梅林村尋一塊地建客棧,但雲嶺村的三合院暫時還沒有被收購,資金周轉不過來,可能要向賴正輝和餘嵐借錢。

之前的債早就還清了,她這幾年堅持拍的農家視頻也賺錢了,等於有兩份收入。

就算將來三合院依舊在,經營著兩間客棧,她欠的債早晚能還清。

當然,如果要搬就搬三合院,她住的地方一定要在雲嶺村。沒辦法,附近的幾個村子沒有一個能像雲嶺村這般美的。

世界那麽大,或許在別的省市還有地方更美。可她已在本地落地生根,不想再到處跑動。

“蘇蘇,少華有什麽打算?”說完自己的打算,嚴華華問,“小雪並不在意,說將來再考慮。”小雪夫妻活得無牽無掛,自由自在,她偶爾有幾分羨慕呢。

但是,有孩子的人生雖然苦,有很多煩惱,卻讓生活變得更充實。

“他呀,什麽打算都沒有。”蘇杏笑了笑,“他在村裏開餐廳是為了增添樂趣,客人幾乎都是他的公司職員,關就關了。”大不了換個地方度假,沒什麽的。

“嘖嘖,有錢人的眼界就是不一樣。”嚴華華揶揄地說。

賴正輝爽朗笑著,“他在梧桐的公司說關就關,一間客棧餐廳算什麽。他在外邊的連鎖餐廳多的是,我正奇怪他幹嘛要在村裏開一間完全不同風格的。”

原來是為了樂趣,果然是錢多閑得慌。比如趙帥,特意租一間茶館金屋藏嬌。

都是男人,能理解。

但賴正輝自認沒那麽瀟灑,他會把賺的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口上,用錢賺錢才有意思。

蘇杏看看賴、嚴兩人,從今天的談話中得知賴準備借錢給嚴在梅林村開店。那不是小錢,如果重新蓋樓房,在農村起碼要花大幾十萬才夠,裝修漂亮的要上百萬。

她心裏有點明白,寧蓮為嘛突然憋不住急著要替嚴相親。

就算家裏有錢,被丈夫拿去資助前任,哪個女人還坐得住?

只要嚴華華還是單身,她的一切,賴正輝永遠放不下。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很明顯,嚴華華沒做到這一點。

雖然兩位當事人覺得沒什麽,架不住被迫參與三角關系的那個女人受盡猜忌的折磨。

就像她和柏少華……

說到底,被人說多了,鐵人的心中也會惶恐不安,還有一點點的苦澀。

哪怕有婷玉、秦煌的保證。

蘇杏這輩子承受的流言,無論是花樣、流量都比未來的她多很多。

所以,白天說得鏗鏘有力,到了晚上,蘇杏開始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後來在書房實在坐不住了,下樓到天井修剪曇花的橫枝末節。

女兒小菱一直忙著和姨母研制新藥,家中只剩下她和小染、小能,還有四只汪和小吉貓。

五只小動物已經很長壽,多虧有婷玉的調理,它們依舊身體健壯。不過,終歸是年紀大了,她每天晚上都讓它們隨自己住在一個地方。

“媽。”

身後一聲叫喚,蘇杏回頭看著自己清俊高挑的小兒子一眼。

“這麽晚還不睡覺?”

小染直接倒在沙發上來個葛優癱,“睡不著,我在考慮一件很重要的事。”

“哦?”蘇杏來興趣了,背靠花壇邊看著他,“什麽重要的事?說說看。”

“我要轉校。”小染正經地說,“我不想在家裏讀初中。”

蘇杏一楞,放下剪刀來到兒子身邊坐下,“為什麽?有人欺負你?”

親媽的思維意識,一直停留在小兒子很弱雞這個虛假的印象中。

小染習以為常,也不多作解釋“沒有,只是覺得無聊。老師無聊,同學無聊,學的內容無聊……總之一切都很無聊,想換個環境。”

無聊的意思是他學得會,但很無趣。

“我想到二哥附近的學校上學,他說那裏有很多聰明的學生,有很多新鮮有趣的內容,我想見識見識。”

蘇杏嘆了一下,“有聰明的學生,就有很多詭譎難測的心機。兒子,很多事別只看表面,萬一摔了跟鬥你只能自己爬起來。離得太遠,爸媽和兄姐幫不了你。”

“所以我想去見識見識。”小染固執己見,“在家裏天天跟蕭陽那群菜鳥打架吵架,太幼稚,我才不陪他們玩。”

蘇杏“……蕭陽經常找你麻煩?你之前怎麽不說?”

“幹嘛說?我一個車輪就能把他撩倒。用力怕打殘找你索賠,不用力他自以為贏了天天在我面前囂張。媽,那樣我好悶的。”小染郁悶地說,“讓我出去吧。”

蘇杏無奈“你到外邊一樣悶,世上能有幾個異能小孩?”

見母親有軟化的跡象,小染笑嘻嘻地敲敲自己的腦袋瓜,“聰明人格鬥不用力氣。”

“你是聰明人嗎?”在親媽眼裏他就是一只汽球,一針就破那種。

蘇杏瞪他一眼,“有精神力異能不代表你有智力,小心第一天就被人撂了擡回來。”

“我會小心噠!媽,讓我去嘛……”小子開始撒嬌。

蘇杏被他纏得沒轍,只好問“你跟爸商量過沒有?”

“說了,爸說只要你答應一切沒問題。”母親的妥協,讓小染的雙眸充滿興奮與激動,在她的臉龐親一下,“謝謝媽,不管在哪裏,我最愛的人永遠是您。”

“嗤。”蘇杏嗔他一眼,這牛屁孩子……

孩子長大了,想要嘗試飛行的滋味,做父母的很難、也不忍心阻止。既然他主動提出,證明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不會輕易被別人所動搖。

那就去吧,終歸要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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