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2章 (2)

關燈
長裏短,不如多看看村子周圍的環境。

然後就看到養生館了。

養生館的內部呈古式的架構,屬於村裏面積最大,不,應該說是本區最大的一棟建築物。

亭臺樓榭什麽的肯定沒有,因為建在屋裏顯得格局太逼仄,太壓抑,不符合養生要求。

游廊、閣樓倒是有,各院落種了古松,紅楓和青竹等綠植美化環境。

撥出一個庭院造了一個池子,水質清澈,可以清晰看到池底的水草、樸實的土缸(純觀賞用),和一群色彩斑斕的錦魚在游來游去。

池子邊有一座人造假山,四周種有睡蓮,如今花開正艷。

這點景致當然不如屋外的好,稍微改善一下屋裏的環境罷了。一些行動不便的老人不願出門,便時常坐在廊下賞景。

養生館裏平時很安靜的,不知怎的,今天好像有點熱鬧。人來人往,醫院那邊的護士們也跑到這邊來了,行色匆匆。

蘇杏看了看,猜測裏邊八成是有人出事了。

村外相繼駛進好幾輛私家車,均停在養生館的門口。從車上出來的人一個個面露憂色,步履匆匆地走進養生館。

蘇杏“……”

看來她猜中了,生死病死是自然規律,人之常情,亦是人們必須要面對的命運。

無人能改變這種規律,大家都會死,她也會……

她正在有感而發,耳邊聽見一陣悠揚輕和的音樂聲。眼前的一切離她越來越遠,很快便消失了。

睜開雙眼,眼前出現一只機械小水母的臉。

“夫人,晚餐時間到了。”

蘇杏先來幾個深呼吸緩一緩,隨後輕舒一口氣,站起來,“好,謝謝。”先去浴室洗個澡再走。

每天傍晚,小力士按照柏少華的意思過來把她從許願圖裏喚出來。為防嚇著她,他選了好多音樂輸進小力士的主機裏,每天一曲,悠揚動聽不吵耳。

“少華,今天養生館出事了嗎?”蘇杏好奇地問他。

“有位老人過世,他的兒孫過來辦理後事。”柏少華說罷,瞅她一眼,“你又偷看?”

“什麽又,我不出去走走萬一睡著了呢?”蘇杏自有一套道理。

出去的時候好歹能發發力,讓許願圖和玉璧暫時融匯在一起。若在屋裏入定睡著了,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柏少華不由勸她說“沒用就算了,你何必勉強?過幾天等孩子回來一起去旅游。”

“去哪兒?”她愕然問。

“秘密。”

不說就算,蘇杏也不追問。

“爸,媽,”小染左右看看他倆,說,“今個周末小琪過生日,她媽媽讓我們全家一起參加,還給我一張紙……”

“是請柬啊小染,不是紙。”小能在走廊盡頭說了句。

“哦,請柬。”小染有錯就改。

蘇杏聽罷看著他,“你想去?”

“不想。”小染搖搖頭,“可她媽媽說一定要去。”

“你跟小琪是好朋友?”蘇杏再問,見兒子搖頭便說,“那算了,她媽媽說的是客套話,咱們去不去不會影響小琪過生日。”

至於送禮,更沒必要。

送了這一家,以後每一位同學過生日他都要送。不然就是區別對待,或者對人家女孩有意思。

小孩子思想單純,大人不同。

更何況,自己家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兒子專送禮,不收禮,她心裏大大的不平衡。

所以就這麽算了,她問了兒子怎麽跟對方溝通。

沒發現兒子有失禮之處,蘇杏在飯後給小琪媽媽回了話。在群裏私信回的,她被拉進一個家長與老師互動的群裏,溝通很方便。

她平時很少參與聊天,被別人私信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問她

孩子參加夏令營嗎?不去?那假期參加什麽培訓班?不參加?去哪兒旅游?有什麽好介紹嗎……之類的問題。

她的答案差強人意,漸漸地,私信就少了。

“兒子,你在學校有朋友嗎?”偶爾的時候,蘇杏會自我檢討教育方式是否正確。

“有啊!”說起朋友,小染眉飛色舞,“他叫田路,住在山裏,力氣比我大。因為他平時要跑步上學,還要翻兩座山……”吧啦吧啦。

山裏的路幾年前就打通了,不像以前那般艱苦危險,但路途遙遠是真的。那男孩比小染大一歲,同班,由於家裏開果園的,經常給小染帶各種水果吃。

“我想帶冰淇淋給他吃,可惜走到半路就融了。”對此,小染很傷腦筋。

於是,蘇杏望向孩子爸,希望他能想個辦法,比如弄個保冷壺出來,攜帶方便。

冰袋、幹冰什麽的既麻煩又顯眼,帶個壺最方便。

柏少華“……請他過來吃不好嗎?”何必搞得那麽覆雜。

“你不覺得這個壺很有挑戰性嗎?”蘇杏極力爭取。

“不覺得。”

“可天生你才就是這麽用的,對吧兒子?”

“嗯。”小染大力地點了點頭。

噅,娘倆開心笑著,因達成共識而擊掌為盟,力抗孩子親爹。

看著表情極為神似的一大一小,柏少華冷眼旁觀。心想,不愧是母子,惰性思維一模一樣。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簡直是至理名言……

第757回

人死如燈滅,養生館有老人去世,外界知道的人不多。

養生館對此事的處理很低調,配合其家屬把老人接回城裏辦的後事,連雲嶺村的村民都未必知道,更別提村外的人。

這是養生館落成至今十幾年,頭一回有人去世,許多老人因此精神都不大好。

哪怕對方已經九十多歲,屬於喜喪。

在那段時間,養生館裏的氣氛沈重,每一位老人皆是郁郁寡歡不怎麽說話。賴家見狀便讓老爺子晚點再過來,免得受到影響。

而雲嶺村的其他居民不受影響,日常生活依舊。

說回柏家,娘倆想坑爹沒坑著,把老二小野給坑了。

因為孩子爸讓老三找老二做。

對小染來說,坑二哥比坑爹有趣多了,格格笑著打開視頻找二哥麻煩。

蘇杏不管誰做,反正有人做就行。

家裏有三位能人在,娘倆的生活十分省心。只要達到目的,走哪條路都行。

所以,孩子爸很順利地把這件事給推掉了,繼續回總部忙自己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原本今年參加高考的雙胞胎,聽從父親的建議在g城多留一年,要重讀高三。

對姐弟來說,重讀一年沒什麽,更不會枯燥。

學海無涯,他們從小就是超常教育,重讀高三,所接觸的知識面早已超越常人。

在陌生人的眼裏,倆孩子這種成績備受矚目。對熟人來說沒什麽,有其母必有其子,倆孩子重覆其母的路罷了。

由於蘇杏吃過識人不清的苦頭,柏少華也不希望孩子只會讀書,故而特別註重識人斷物方面的教育。

可以說,倆孩子青出於藍勝於藍,比母親當年強多了。

這不,考完試準備放假了,雙胞胎要先去一趟s市探望大小寶,說是大家約好的。

另外,他倆離開之前去探望母親的導師文老,受邀去謝姨家吃飯,說謝謝他倆經常給佟家瑤視頻補課。

佟家瑤比雙胞胎小兩歲,跳了一級,今年中考據說很順利。不管將來成績怎樣,謝師宴是必須的,何況謝妙妙和佟師兄一向喜歡小菱、小野,經常讓女兒叫他倆到家裏吃飯。

既因為朋友之誼,對倆離開父母羽翼的孩子多加照拂,也是為了讓自家孩子多與高智商的小夥伴接觸。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朋友圈的質量對個人的眼界以及三觀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更難得的是,佟家瑤面對倆學霸並不自卑,三人每次見面都是出題解題,解不完的題海讓他們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

這種現象,偶爾讓謝妙妙有些焦慮。

“我看你家倆孩子挺正常的,怎麽我家瑤瑤像個書呆子?”孩子們考完試,謝妙妙給蘇杏打電話說。

蘇杏給她一個建議,“你和佟師兄多帶孩子出去玩,別讓她老呆在屋裏看書……”不敢說她的經驗百分百管用,純粹交流經驗。

合適便采取,不合適再找法子。

老佟事多忙碌,謝妙妙便打算讓女兒隨雙胞胎到雲嶺村作客,體驗一下農家生活。得知蘇杏一家今年要出去旅游才作罷,兩位母親約好明年假期再決定。

至於雙胞胎的假期計劃,蘇杏和柏少華讓孩子自己拿主意。旅游什麽的,等孩子們回來再去也不遲。

忙忙碌碌的,一眨眼到了七月份。

放暑假了,村裏的孩子多了起來。有村外的,也有客人帶來的。而村裏的孩子就嚴華華家的兩個,和柏家的一個。

不過,今年小染結交了幾位小盆友,帶回村裏一起玩耍。

兒子肯交朋友,蘇杏當然很高興,也有一點擔心。

事實證明她兒子的本質並不安靜,小夥伴一到位他就皮了。

上樹掏鳥窩,進山抓知了,追黑腳貓玩,下河捉魚,去蓮湖踮著腳尖摘蓮蓬剝蓮子吃……她既擔心自家孩子,也擔心他的小夥伴出意外。

於是,她在家裏打坐,一邊練功一邊觀望外界的動靜。

這不,那群小搗蛋正卟嗵卟嗵地站在松溪橋上往河裏跳。在水裏,這些穿著小短褲的調皮孩子靈活得像魚兒一樣游來游去。

小福四只汪在橋上走來走去,小能也在橋的邊沿坐著,關註這群孩子的動向。

孩子們安全了,蘇杏卻發現另一個情況。

有些游客本來想到橋上走走的,遠遠看見四只大狼狗或躺若趴或蹲在橋中央,紛紛止步不敢靠前。

有的繞道走,有的站在原地指指點點。

見狀,蘇杏心裏劃過一絲異樣……

晚上,小染和他的幾位小夥伴留宿蘇宅,由小能、小力士代為看管。還有四只汪守院,蘇杏放心地鎖好院門準備回柏家。

途中,剛好碰到趙麗娥出來找她。

“嚴華華帶三位客人找我?”蘇杏聽罷,立馬知道是為了什麽事。

她家的大狼狗不拴繩一直是怕狗人士心中的一根刺,以前不說,總有一天會有人提出來,所以蘇杏並不意外。

以前為了讓大家安心,她給四只汪戴狗繩。

後來總有賤人要害她,生怕孩子受牽連,她放開四只汪充當孩子們的守護犬。日子長了,孩子們平安長大了,難不成她又要將自由自在慣的四只汪拴住?

十幾年的老夥伴,她不忍心。

進入休閑居,蘇杏看見嚴華華和幾位男女客人代表坐在用餐區,和安德、陸易他們聊著這個問題。

“蘇蘇,就等你了。”嚴華華見了她,笑著打了招呼。

蘇杏笑意淺淺地過來,陸易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給她,“蘇蘇,他們幾位分別是三合院和小雪民宿的客人,想和你說說讓四只狗套繩的事。”

民宿的客人中也有怕狗的,有人投訴過這個問題,均被雲非雪駁回。

雲非雪這人想法簡單,她認為自己不是本村人,無權幹涉別人家的狗怎樣怎樣。如果狗咬了人那是狗主的責任,和她無關。

同樣的,她提醒怕狗的客人不要來。

自從有人投訴之後,她叮囑前臺在客人預訂客房的時候,著重說明村裏有六只不拴繩的大狼狗。

像今晚這種場合,客人過來抗議是客人的事,她這老板同樣不幹涉,兩邊均不相幫。

蘇杏坐下後,開門見山地問客人們“我家狗吼你們了?”

對方先是一楞,一位女客人有點無語地說“雖然沒有,但……”

“那我家的狗咬過你們?”

輪到一位男客人無奈一笑,說“雖然沒咬,但我們要防患於未然的不是嗎?一切以人為本,你們打開門做生意,不應該一切以客人的意願與安全為主嗎?”

“可我只是本村一戶普通居民。”蘇杏平靜地說,“事實上,你們這麽多陌生人進村,最應該擔心安危的人是我。”

第757回

“你不講理!”她的話讓幾位客人有點生氣。

“哎哎,大家冷靜冷靜,別急別生氣,這不正在商量嗎?”嚴華華頭痛地一邊安撫客人們,一邊看著蘇杏,“蘇蘇,你別太激動,他們很有誠意過來商量的。”

她最怕跟蘇杏談判,因為談不通。

“我沒激動,我正在講道理。”蘇杏心平氣和,“你們說我家的狗嚇著你們,實際上是你們嚇著我們。我們是這個村的最早住民,是你們打擾我們的生活。”

“可我們是長租的呀!”那位女客人說話急了,“去年我就想說了,我很喜歡這個村的環境,但孩子遠遠看見那幾只狗晚上老做噩夢。你也是母親,為什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

“就是,你別說自己是普通居民,誰不知道休閑居是你們家的?”資本家就是冷血,從來不管市井小民的死活。

對方七嘴八舌,等停止說話,蘇杏才開始回覆“曾經有人販子利用客人的身份接近我的孩子,孩子被魔鬼盯上,我夜夜睡不著覺。怎麽辦?我能叫客棧關門嗎?”

“你們能保證其他客人全是好人?都是為了孩子,我為什麽要妥協?怕狗可以繞道走,就像我害怕人販子,不得不提醒孩子平時小心,那四只狗防的就是你們這些陌生人。”

客人們“……”

“至於休閑居,”蘇杏瞧瞧陸易、安德他們,“有客人看小福它們不順眼?”

“沒有,”陸易溫和道,“我們做熟客生意,大家知道小福它們十幾年來除了抓賊,沒有傷過任何一位無辜路人。你們不主動招惹挑釁,它們根本不理你。”

想當年,柏少君求撫摸求了好幾年才摸到它們的頭。

安德輕挑眉,笑笑說“其實人和自然應該和諧共處,大部分人其實很喜歡它們,不信你們問問大家的意見。”說罷,回頭朝最角落的一桌客人嘿了聲。

那四位客人有華夏人,有老外,自帶飲料坐在角落裏輕聲說話。

聽完這邊的爭執,那四個人一臉的不可思議,過來說“它們很乖的,不吼人不咬人,為什麽要禁錮它們的自由?人類才是入侵者……”愛心爆棚,吧啦吧啦。

那幾位客人面面相覷,嚴華華撫額無語。

有些華夏人比較註重國民素質,在外國人面前就算吵架也要面帶微笑,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態。而眼前這幾人明顯會說華語,肯定不能吵了,雙方開始友好交流協商。

很明顯,嚴華華方的客人無法說服休閑居的四位客人。

要知道,外國人在某些方面的想法特別固執,所作所為往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比如在肉店門口拉橫幅抗議吃肉,比如闖進餐館拯救雞鴨鵝什麽的。

尤其關註狗狗的待遇,他們很有耐性地舉各種例子,為小福它們爭取自由活動的權益。

所以,嚴華華方的客人很快便丟盔棄甲,岔開話題說別的。

他們相談甚歡,蘇杏沒必要再留下,和大家說了一聲便離開了休閑居。

“蘇蘇。”嚴華華追出來。

蘇杏默然轉身等著,嚴華華來到跟前深呼吸一下

“唉,我知道你不高興,那些客人更不開心。別看現在沒事人似的,等會兒肯定沖我發脾氣。”嚴華華想了想,說,“不如這樣,一人退一步,你定個時間出來遛狗,我提醒客人避開這個時間段,怎樣?”

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還不知道客人同不同意。

“如果是一天兩天肯定沒問題,”蘇杏看著她,“要長期這樣我不願意。”

“蘇蘇,就不能體諒一下嗎?”嚴華華掙紮求全,“他們是熟客,心地很好的,多次幫我宣傳三合院的生意……總之你就當買我一個面子好嗎?”

蘇杏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道“我體諒你十幾年了,嚴華華,你還想怎樣?”

“誒?”嚴華華沒料到她突然這麽說,有些愕然,“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心裏沒數嗎?”蘇杏態度冷淡,“遠的不說,就森田離間我和休閑居的關系,你敢發誓其中沒有你的影子?”

筱曼本來不想說的,後來實在憋不住把一切全告訴了她。說什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呵呵,塑料花般的姐妹情~

嚴華華神色微變,森田居然胡說八道?她可從來沒有明示過。

“或許你是不甘心,又或者天性使然。我和少華一向佩服你的能力,而你一直認為我們在仗勢欺人。欺你什麽了?讓你孩子半路失蹤?還是讓你破產流落街頭?”

這番話讓嚴華華臉色發白,她聽得出這是威脅。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想告訴你,準備看我熱鬧的人最後都讓我看了熱鬧。”

蘇杏輕笑,繼續說“其實你和餘薇更像姐妹,都以為自己是王熙鳳,不料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最後一張草席了結此生,何必呢,好好活著不好嗎?”

說完,蘇杏轉身返回柏家。

嚴華華渾身發抖,不知是氣是慌,連續深呼吸幾下,心臟依舊劇烈跳動。本來要等那幾位客人一起回三合院的,後來想想算了,她實在不願意踏進休閑居一步。

於是往家裏走,一邊給客人打電話賠罪道歉。

最後,她慌慌張張地給賴正輝打了一個電話。

她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對方,順便問問柏少華這位沒落的貴族之子到底有多大能耐,她很擔心孩子的安全。

女人氣量小,萬一蘇杏說到做到找人拐走自己兒女,嚴華華怕是連死的心都有。

天知道,她今天陪客人過來純粹是嘗試談判,沒有看熱鬧的意思。這一次真的沒有,牽涉到自己的利益關系哪敢亂來?

是對方對她有偏見,還越來越深……

嚴華華搬救兵,蘇杏這邊也不清靜。

夏夜,屋外的風很悶熱。

她勉強保持心態平和回到自己的臥室一看,謔,少華不但回來了,還剛剛從浴室出來。

只見他頭發濕漉漉的一身清爽,擡眸看她一眼,“去哪兒了?這麽晚?”說著,邊拿過幹毛巾擦頭發。

蘇杏閃到他身後縱身一躍,趴在他背上,“少裝糊塗,別說你不知道。”使勁把臉往他頸窩邊蹭蹭。

“我知道什麽……”剛說到這兒,柏少華忽然眉頭一皺,嗅嗅頸窩邊的某張臉,“你沒洗澡?”

蘇杏得意地歪頭瞅他,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對呀!”

某人身子微僵,鼻尖聞到一點汗味,後背有一種粘膩的汗漬感,頓時臉黑……

第759回

第二天一早,蘇杏帶孩子們去餐廳吃早餐,趁太陽不那麽曬趕緊開車送他們回家。

雖是農家孩子,幫忙幹農活的已經不多。

村裏通網了,知道外邊的世界不光有美好,還有很多豺狼虎豹。村裏每隔幾年就有小孩出事或者被失蹤的消息,教人十分擔心。

當然,還擔心孩子在別人家鬧笑話。

出門這種事少不了筱曼,這妞和雲非雪不同,小雪閑不住,時不時往省城跑或者回家。而筱曼天天宅在家裏畫畫,要麽上山找靈感,難得出去一趟必須叫她。

送走小夥伴,小染和小能去蓮湖廣場看戲劇團排舞去了。

自那位老人去世之後,今天是眾人第一次出來唱戲排解郁悶。多了兩名天真可能的小觀眾,老人們的心情總算輕快了些。

家裏剩下柏少華,他的工作忙到昨晚已告一段落。

偷得浮生半日閑,妻兒不在家撩不到,索性拍視頻撩粉絲去。

夏日炎炎,他依舊一身白襯衣白褲,擼袖,在休閑居的工作室慢悠悠地準備各種食材,在實木桌上擺出一個自己看著舒服的排序。

他正在享受慢節奏的生活,賴正輝的電話來了。

開了免提,繼續忙自己的。

賴正輝這個社會老油子先說他叔父今天傍晚到達,以後大家住在同一個村希望多多關照啥的。再說回生意方面,他和幾位合資夥伴在討論加盟的可能性。

據他推測,眾人同意純加盟的機率極高。

因為像小能、小力士這種智能機實在太招人稀罕。

它們屬於量身訂造產品,據柏少華說,他是股東所以擁有,外人出再多的錢也買不到。

呵呵,時代在變,今天的答案無法代表未來,一切還是有可能的。

最後,賴正輝順口似的提了嚴華華的事。

“……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倆孩子不容易,難免有些地方顧全不到,一場鄉鄰的希望各位多多包涵。”

柏少華手裏忙著,滿不在乎道“你指昨晚拴狗的事?不是解決了嗎?”

狗繼續放養,至於三合院的客人動向如何,他不關心。

蘇蘇說得沒錯,他們利用村裏的資源開客棧嚴重影響她的生活質量。大勢所趨,她無法動搖四間客棧在村裏的存在,他們也不能仗勢欺人一味要求她妥協。

扯他沒用的,他和她的結合無法抹殺她是一個個體的事實。

與擁有一間客棧的嚴華華相比,租房子住的她更值得同情。

強者應該禮讓弱者,所以他一向讓著她~

“嗐,昨晚小嚴擔心得罪客人,跟蘇蘇說話急了些。”賴正輝誠懇地說,“過後小嚴很後悔,想道歉又拉不下臉。你讓蘇蘇別生氣,改天我送份禮物向她道歉。”

“禮就不用送了,免得要她傷腦筋想回禮。”柏少華態度平和地說,“叫小嚴放心,能惹蘇蘇生氣不容易,雞毛蒜皮的事她一向不在意。”

“那我就放心了……”

談完電話,賴正輝翻出嚴華華的手機號,躊躇半天也沒有撥通。

放心?他哪敢放心?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一套說話方式,能惹蘇蘇生氣不容易,可對方沒說蘇蘇昨晚不生氣。

雞毛蒜皮是小事,但昨晚那樁是大是小?

換成旁的男人或許這是一件小事,擱在柏少華身上就未必了,畢竟每個人的底線不一樣。

至於那位蘇蘇,在他眼裏屬於嬌弱的小白花類型。

小白花不等於無害,對兄嫂的絕情態度足以說明她的為人。談不上是她的錯,能對親情如此狠心的女人確實不多。

可她平時深居簡出,人們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說她主動找嚴華華麻煩不太現實。就算嚴曾喜歡少華,十幾年了,如果嚴不往上湊,蘇蘇會花心思對付她?

而男人就算有意向外發展,帶著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根本不是柏少華的菜。

這位仁兄的習性、背景以及所作所為,他略了解。

……

晌午的雲嶺村,天氣悶熱悶熱的。

太陽毒辣,中午時分嚴華華不許孩子出去曬,此刻正在客廳睡午覺。兩個孩子放暑假在家,她一直不得閑,從早忙到現在才有空歇歇。

客廳開著冷氣,她從冰箱裏取出一壺果子酒,獨斟獨飲。

辛辣的滋味沿著喉嚨滑進胃裏,辣辣的,暖暖的。

今早賴正輝打電話過來讓她安心,並告訴她有些事能忍則忍,沒必要跟鄰居撕破臉。拴不拴狗繩是小事,客人走了也不怕,他手裏有大把客源推薦她的客棧。

城裏人喜歡往村裏跑,以雲嶺村的景致和客棧的數量,不怕沒有生意。

至於柏少華,沒人知道這位落魄貴族有什麽能耐,唯一清楚他有仇必報。

連親兄弟都不放過,絲毫不顧念手足親情。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很多人猜是他幹的。總之你記住,六親不認的人不是你能惹的。”賴正輝提醒她說,“如果你跟蘇蘇合不來,那就遠著點。”

末了,賴正輝語重心長地說“小嚴,刀是兩面刃。用得好,它是你的廚房小能手;若用不好,它就是刺向你的刀,千萬別犯糊塗啊!”

他的話,和餘嵐勸她的一般無二。

其實,有很多話她是脫口而出,並非事前謀劃。因為看不慣那蘇蘇,看不慣她百年如一日地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令人一有機會便想看看她的狼狽樣。

人人都知道她當年喜歡柏少華,以為她針對蘇杏是想取而代之。

唯有她知道那不可能。

至於為什麽……她也想知道是為什麽。

所有人都說她比蘇杏優秀,懂事又大方,為什麽那個優秀的他喜歡的不是她?想當初,她經常和他在山上偶遇,心情愉快地暢談各類山珍野味的烹飪方式。

經常在他的工作室演練菜式的做法,有問有答,氣氛融洽美好。

她曾經以為,能和他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一直那樣走下去。

可惜最後他選了那個任性自我行事不顧後果的女人,是嫌自己心機重嗎?試問天下哪裏有真正的傻白甜?對方手段高明而已,偏巧男人受那一套。

唉,嚴華華深深嘆了一下,直接就著壺口直灌,卻發現酒的清甜辛辣不知為何多了一股酸苦滋味。

好難喝,把她整張臉苦成一團。

好難過,如果當初他能喜歡她該多好。

那樣她就不會遇到蕭炫,就不會有今天……

“媽?”

稚嫩的童音帶著一絲疑惑,讓嚴華華神思恍惚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忙哎了聲。

“怎麽了?陽陽?”

“我肚子痛……”

“哦,那下午先去診所打針再去跆拳館。”

打針,專治小兒各種不服,和為了拒絕學習撒的各種謊。比如頭痛,肚子痛和手痛等各種不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