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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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時候,程茗是被某人親醒的。

因為某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算筆賬。

程茗呼吸不暢皺著眉頭去掐他。

“小小,醒醒。”他頗有一副不晃醒她誓不罷休的架勢。

程茗哀嚎:“你不累麽?”昨天兩人折騰到淩晨,等他收拾好殘局都不知道兩人幾點才正式進入睡眠。

“老公給你算筆賬。”

程茗閉著眼,語氣不滿:“嗯,算。”她只知道她現在又累又困。

江善哲卻突然一本正經了起來:“原本我是打算你一畢業,咱們就結婚的。”

他如此一本正經,程茗也不好再睡了,只能睜眼附和他,“嗯。”

“你一共離開了七年,按照正常來說,已經畢業了三年了,對麽?”他開始慢慢切入話題。

“對。”

“那一年按照有三百六十五天算,三年的話一共有一千零九十五天對麽?”

程茗當真估算了一下,“是。”

“你親戚周期是五天,假如每個月休息兩天,一個月就是有七天不可以,那一年就有八十四天不可以,三年一共就有二百五十二天不可以,對麽?”

程茗腦子還有些懵懵的無法思考,沒有再附和他,反問道:“不可以什麽?什麽不可以?”

“你先別管,就說我算的這筆賬對不對?”

“對。”

“一千零九十五去掉二百五十二天還有八百四十三天,對吧?”

程茗懶得再動腦子算了,這人張口就來,顯然是已經算過了。

“嗯。”

“從開始到結束,中間不論多少次為一回,這樣算來你還欠我八百四十三回,我呢利息也不跟你算了,還給你抹個零頭,這樣你就還欠我八百四十回。”

程茗被他晃醒就聽他算了筆這麽沒有離頭的賬,她有些無語,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再算什麽呢?”這人腦子多多少少準有點毛病。

“運動。”他輕飄飄地從嘴裏吐出這麽兩個字。

經過昨天一晚,程茗已經沒法直視“運動”一詞了。

她在被窩裏踹了他一腳,還想在踹第二腳時,江善哲已經反應迅速的在被窩裏抓住了她的腳。

然後用被子把兩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的,從被窩裏傳來江善哲不太清晰的聲音:“還債!”

從此以後,程茗在江善哲的脅迫下,被動的走上了“還債”的不歸路。

每次程茗都被榨幹了,那人依舊精力旺盛。

兩人經常因“還債”一事討價還價。

若是江善哲惹程茗生氣自動抵掉一回。

若是程茗同意嘗試不同場合,一回抵兩回。

若是江善哲在她身上留了痕跡,一回抵兩回。

江善哲在痕跡一事上,損耗不少次機會。

若是程茗主動,一回抵五回。

若是願意解鎖新姿勢,一回抵五回。

若是發現程茗主動和周易聯系,加欠十回。

怎麽算都是程茗吃虧,偏偏她還講不過這人。

她講不過沒關系,有人能收拾得了他。

年後回江老爺子那裏的時候,聞女士也休假回來了。

因為江善哲經常折騰到很晚,還喜歡在她身上留印記,程茗眼底經常一片青色,一整個冬天,她幾乎都是高領毛衣。

他對那種事情真的是樂此不疲,她斥他不知節制時,他還倒打一耙,說是誰讓她之前把他餓壞了。

到正月十五了,江善哲幫忙在清水灣別墅區掛燈籠,程茗在下面幫他看著,難免要伸直了仰著脖子看。

聞女士剛倒了一杯水想給程茗暖手,她剛好看到程茗脖子上的紫紅色,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問了:“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

正好江善哲也剛掛好燈籠下來,聞女士覺得自己兒子一點都不關心老婆,拉著拽著他指著程茗脖子上的印記讓他看。

江善哲憋著一臉壞笑,肆無忌憚地看著自家老婆的臉色。

程茗有些尷尬,在心裏罵他,還有比這更丟人的麽?偏生那人也不接話,就一臉壞笑著看她。

她萬般無奈苦著一張臉跟聞女士解釋:“媽,別擔心,可能—是—狗—啃的—吧?”

她這麽一說,聞女士也反應過來了,面露尷尬,在江善哲背上“哐哐哐”拍了好幾下:“能不能管好你的狗嘴?!”

就因為這麽一句話,原本打算留宿的兩人,江善哲卻臨時變了卦。

不知道這人抽了什麽風,白天過來的時候明明都已經說好了在清水灣過一晚。

現在死活嚷嚷著晚上要回景卉苑,攔都攔不住。

原本他打算放過她一晚的,誰讓她又惹了他呢?!

一進門江善哲就“啃”在程茗的脖子上。

啃她的下巴,啃她的嘴唇,啃她的耳朵。

過了一會兒,他死死抵住她,兩人之間一點間隙都沒有,氣喘籲籲地質問她:“說我是狗,那你是什麽?小壞蛋,嗯?”

程茗倚在門上,整個人被吻得虛脫,她想了一下他說的問題也笑了,看他這幅狀態,顯然今天不肯放過她了,她開始求饒:“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能。”債還沒還完,就想休息?

“好老公。”程茗差點被自己肉麻死。

“這些話等一會兒讓你喊個夠。”說完這話,他托住她的下巴往自己的唇邊送,又親了起來。

然後一邊單手解自己的襯衫紐扣,一邊往臥室的方向慢慢挪。

打開床頭櫃的抽屜的時候,結果發現抽屜空了,用這麽快?

江善哲解襯衫的手頓住。

這下苦了他了。

他們兩個一直以來,都有在做措施,是江善哲默認的,並沒有征求她的意見。

程茗對這方面沒有太多想法,但是並不排斥。

江善哲嘆了口氣絕望的癱倒在床上平息欲.念。

她一改先前求饒的態度,主動去靠近江善哲。

江善哲燥熱得難受,主動往邊上挪了挪,稍稍離她遠了些。

怕她多想,江善哲又趕緊把她撈在懷裏強忍著欲念摟著她:“債還沒還完,休想懷孕。”

“如果,還完債了呢?還完債了,你還打算用什麽理由?”程茗窩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問他。

她大概是猜到了江善哲的意思。

“反正,你不用生孩子。”江善哲說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生孩子有風險,程茗稀有血型,比別人會承擔更多的風險,而且他知道,她親生母親就是在生她的時候沒了的,他寧願不要孩子,也不要她去冒險。

“如果說,我想生呢?”程茗是想過的。

“我不會讓你冒這個險,我只要你一個。”他親親她的額頭,誘哄她,“你不是喜歡貓貓狗狗的麽?到時候我們可以多養幾只怎麽樣?”

“不怎麽樣!”程茗開始鬧脾氣了。

不這麽一鬧,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想生的。

她開始一連好幾天都不理他,知道她不開心,他也忍著不碰她。

他是不會為了孩子這件事妥協的。

十天以後是程茗的生日。

在這期間,為了討好程茗,江善哲還跟莫且“借”了他們家的貓貓狗狗,哄程茗開心。

狗狗是一只拉布拉多犬,很自來熟,跟程茗很親,經常圍著程茗的腿邊打轉,倒是不怎麽搭理他。

程茗一向對貓貓狗狗喜歡得緊,摸著那狗“小狗狗,小狗狗”的喊。

臉上終於有了開心色,但是依舊不理他。

江善哲被冷落到一旁,程茗對著狗又摟又親又抱“小狗狗”的喊,說實話,他有些無語。

她是瞎麽?那是拉布拉多,大型犬?!她喊那狗“小狗狗”喊那麽親?!

她都沒那麽親的喊過他!

生日前一天,江善哲把狗送走了,也立馬決定這貓貓狗狗的也不能養。

養的話他的家庭地位會從第二名跌落到第幾名還不知道呢。

生日當天,程茗依然冷著臉色,不茍言笑。

江善哲做好飯討好她:“今天生日,就別不開心了,嗯?”就那麽想生孩子麽?

“我想喝酒。”終於願意搭理他了。

“喝喝喝。”他一連答應著去開酒。

到最後不知怎麽著,江善哲先喝上頭了,程茗倒還好。

兩人沖完澡躺床上的時候,江善哲還想著哄程茗這事, “我的江太太,別生我的氣了,好麽?唔。”

程茗翻身窩進他懷裏,一只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亂摸。

從跟他結婚以來,除了生理期,他幾乎就沒休息過。

上次因為沒有那個,不歡而散。

一連到現在,過了十天了,雖然他買了那個塞滿了抽屜,但是兩人都沒有過,江善哲也一直在隱忍,程茗這才看出來他不想讓她懷孕的決心。

江善哲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樣,一把握住她作惡的手,嘴裏喃喃自語:“不懷孕、不生孩子、不冒險。”他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從被窩裏傳來程茗的嗚咽聲,江善哲嚇壞了,以為他怎麽著她了。

她哭個不停,江善哲只能吻她,去堵她的嘴,程茗得逞,成功引起他的欲念。

都已經箭在弦上了,江善哲還想著做措施的事。

一打開抽屜,裏面空空如也。

不用猜了,身下這人幹的好事。

江善哲剛想翻身下床,程茗一把抓住他。

“打個賭!就這一次,如果懷了就生,如果沒有,我就再也不提孩子的事。”程茗打算先把他唬住再說,若是沒懷,她再想別的法子。

江善哲再憋個幾次怕是要憋壞了,心下一想,大不了還有避孕藥呢,便如了程茗的願。

第二天一早,床上早沒了江善哲的人影。

程茗正在吃著早飯,江善哲手裏拿著一個藥盒上來了。

程茗看清藥盒上的字,站起身就往臥室裏跑,江善哲快步追上她把她撈在懷裏。

程茗轉過身捶他,一瞬間哭得梨花帶雨:“你昨天都答應過我了!!你不能欺負我!我要找媽告狀!”

他原本想把藥碾碎了給她放在粥裏的,誰知道她這回怎麽醒這麽早。

她在他懷裏哭得楚楚可憐,江善哲心裏難受。

“就這麽想生麽?嗯?”他一點都不想多個小屁孩打擾他們二人世界。

她在他懷裏點點頭。

江善哲看著她臉上的淚漬,無奈嘆氣,松開她,把藥扔進垃圾桶裏。

“就賭一次,如果懷了,我就讓你生,如果沒懷,你就再也不許提!”真是被她纏壞了。

他就不信,一次就能中。

昨天,不論她怎麽纏他,他就只要了她一次。

程茗抹抹眼淚,乖乖去吃飯,臉上終於有了開心色。

她有預感。

程茗從那之後,很是註意休息,作息規律,而且跟他在一起之後,經常就是運動完倒頭就睡,都是他收拾殘局。

睡眠也比之前改善很多,也無夢,也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江善哲那幾天倒是提心吊膽,天天思考著不能這麽巧吧?到底會不會中?千萬別中!

程茗隔天就買了驗孕棒,有事沒事就試一試,弄得江善哲對她哭笑不得的。

結果沒意外,都是一條杠。

江善哲也都免疫了,心也放松下來了。

程茗卻炸了毛了,不測了,肯定是壞了。

然後把剩下沒用的一股腦生氣的扔進了垃圾桶,江善哲覺得也沒啥用,沒有阻攔。

就在他們兩個都松懈的時候,程茗開始了嫌棄他,總跟他叨叨他身上有油煙味。

一次兩次還好,接連幾天程茗都拿油煙味說事,江善哲就坐不住了。

她的周期她自己都不怎麽清楚,但是江善哲清楚,他算了算日子,給程茗穿上外套要去醫院。

到了醫院的時候,做的抽血檢查,等結果的時候,程茗手心冰涼,江善哲只能給她暖著,沒法勸她。

要是沒懷,她又要不開心了。

要是懷了,他要不開心了,但是也沒辦法。

他自己這會子都分辨不清楚是想讓她懷還是不想讓她懷了。

兩人在樓下散了一圈步,遇到了一只流浪貓,程茗下意識就想去摸那貓,被江善哲一把抓住了,萬一,萬一懷了呢?

不熟悉的動物最好還是別碰。

回去樓上拿結果之前,江善哲攬著她跟她講條件:“要是沒有,也不許哭鼻子。”依她這麽強烈的想要的願望,他怕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程茗點點頭,這種事也是真的急不得,也要看緣分的,她沒那麽脆弱。

懷了。

一路上,程茗的嘴角就沒放下過。

江善哲開始盤算著一些事情,程茗的血型是他心頭的一個大事。

懷孕也不是光想想那麽簡單,很多事情都要註意,江善哲直接把車開到了書店去挑選了幾本書,既然懷了,那就好好對待,從現在開始就要知道註意事項了。

不光他要知道,程茗自己也要了解。

孕中期。

g市已是炎炎夏日。

冰箱裏有李岳子上次來他家帶來的冰淇淋。

程茗翻開冰箱想看看晚上想吃什麽。

看到冰淇淋,她拿出來了,

她不吃。

她就聞聞味道。

可能是她太專註沒有聽到門口有動靜,她剛打開要往鼻尖送,原本應該在公司的江善哲正在看她,程茗嚇得舉起雙手:“我就只想聞聞來著,真的!天地良心!”

自從懷孕,程茗的飲食,都是江善哲把關,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宜吃什麽不便多吃,江善哲記得比她清楚。

江善哲不動聲色的過去,從她手上接過冰淇淋,然後把蓋子準確無誤的投進垃圾桶,兩三下就被江善哲解決了。

程茗的指尖還涼涼的,偷偷看看江善哲,還好沒生氣。

她才剛松了口氣,就被江善哲一把拎進懷裏莫名其妙的吻了起來。

江善哲的舌尖涼涼的還帶著淡淡的奶油味,程茗還沒感受夠,就聽見江善哲說:“好了,讓你沾沾味,不能再多了。”

程茗回過味來看著江善哲甜甜的笑,這個人怎麽就這麽寵她呢?

江善哲被她看得心癢癢,又奈何不了她,捧著她又開始親起來,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他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把她按進懷裏笑罵道:“狐貍精。”

“你才是!”程茗反駁他,每次都是他主動勾引的她好麽?這麽會倒打一耙?!

程茗已經開始行動不便,工作量也已經大幅度減輕,時不時的江善哲會在她早上醒來,等著她一起,帶她去公司,恐怕擔心她一人在家無聊,他在公司還要時時掛念著她,擔心家裏的阿姨有沒有照看好她。

除了他自己親自照顧她,誰照顧她,他都不放心。

妥妥的妻奴。

還樂此不疲。

程茗懷孕之後,覺比較多。

通常都是江善哲陪著她說著話,跟著她就一起睡著了。

有時候一睡就能睡一個下午,回到家了還能接著睡。

後來江星也是瞌睡蟲,江善哲非得說隨了她了。

孕晚期時,程茗特別黏江善哲。

他走哪她跟著到哪兒。

他知道,她沒安全感了,索性一連推了好多工作,專心在家陪她待產。

他也擔心,但是他不能把他的擔心顯示出來,不能兩個人都亂了陣腳。

晚飯後,兩人去小區附近散步。

閑來無事便討論起了孩子的性別問題。

江善哲表示是男是女都沒所謂。

程茗表示想先生個男孩子,再給男孩子生個妹妹。

這樣,不至於一個人太孤單。

哥哥能保護妹妹,妹妹還能照顧哥哥。

得知程茗有二胎的想法,江善哲駐足,看著她又氣又笑:“姑奶奶,咱就要一個小屁孩還不夠麽?”一電燈泡不行,還得來倆。

還有,他反正是不怎麽喜歡小孩子,軟踏踏的,不能磕不能碰,照顧起來麻煩。

“我跟你才過了多久二人世界啊,你就懷了?”江善哲沒忍住開始抱怨。

早知道那天就不嚷嚷著回家了,這樣也不至於兩人會這麽快討論到孩子的問題上。

失策啊,失策。

“我懷了,還不是因為你——”程茗的話像是還沒有說完,但她不說了。

他把她攬在懷裏,不要臉的接上她的話:“是因為我……厲害麽?”說完他又有點想笑,竟然在跟程茗討論這個問題。

“你難道,不厲害麽?”程茗一臉無辜的看他?沒有他,她自己能懷?

“我厲不厲害,你不知道麽?”他親了親她的發頂,“你知道麽?我好餓啊。”

程茗不動聲色地掐他。

自從懷孕之後,兩人幾乎就沒有過,跟之前沒懷孕的時候的狀態,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有過之前的對比,程茗也知道,他快憋壞了。

“你就只貪戀我的身體麽?”為什麽這個男人總想著這事呢?

“我貪戀的是你這個人,然後才是你的身體。”江善哲毫不避諱跟她討論這個話題,貪戀自己的媳婦不可恥,沒想法才不正常。

程茗微微抿嘴一笑,不打算與他繼續這個話題,她講不過這人。

夜色正好。

兩人相互依偎著走在小道上。

時隔多年,《化身孤島的鯨》這首歌的評論下面,有一條回覆。

那只孤獨了近三十年的鯨魚遇到了一只與它頻率同樣的鯨魚。

孤獨是有期限的,所有的等待也終將會有結果。

一定會有這麽一個人,跋山涉水,奔你而來。

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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