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妃一聽，暗罵良妃是個蠢貨，這皇後明顯在下套。

錦瑜眉眼驟冷，笑意僵在唇角，“剛才妹妹們在外間的話本宮可全都聽見了，本宮念你們年輕，不多計較，可既然妹妹們如此執著細節，非要治這婢子的罪，那好，事情有個先來後到，我們就先算算你們口出不遜，以下犯上該怎麽算吧！”

眾妃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良妃卻不知死活，憤然叫道：“臣妾們是皇上的女人，身份尊貴，臣妾們的命豈可和婢子相提並論？”

錦瑜嘴角冰寒若霜，“好一個身份尊貴，但良妃妹妹難道不知道皇上最是愛民如子，恩澤天下嗎？你覺得自己身份尊貴，便可以罔顧人命，本宮便請皇上來決斷一二如何？看看皇上會不會為了你這個寵妃，拋棄原則。”

誰不是爹媽生養的，她最恨不把人命當回事，肆意踐踏。

良妃連盛世歡的面都沒見過，可不敢擔當“寵妃”二字。

賢妃看著幾個人並非在口頭上占得便宜，想到昨夜的事，若真請來皇上，皇上維護皇後，治她們的罪，她們的父親一定會盛怒的。

剛入宮就興風作浪，還敢議論皇後，以下犯上，這樣的妃子即便逐出宮也沒有意見。

再說她們的確說過那樣的話，總不可能否認，她們還沒膽大包天到說皇後宮裏竄通一氣。

皇帝對皇後的態度尚未明朗之前，絕不可輕舉妄動。

她心中一計較，當即賠笑道：“皇後娘娘莫要生氣，姐妹們也是和娘娘開個玩笑。”

錦瑜心裏冷哼，拿人命開玩笑，虧她說得出來，年紀輕輕就都這般毒辣。

賢妃又為難道：“臣妾當然是娘娘宮裏的侍婢是無心的，只是待會臣妾要回去，若是這樣出去，恐怕失了妃子的體統，所以還請娘娘通融，借臣妾一件幹凈的衣裳。”

錦瑜看起來也有兩把刷子，再在此事上糾纏下去，也討不了好。

她還有最後一招。

錦瑜點頭，“這是自然，其他人沒事就先回去吧！宮裏本來也沒幾個妃子，明日也不用來請安啊！”

眼不見為凈，她還懶得應付這群女人。

她的性子還真不適合待在這宮中。

“是，皇後娘娘。”三妃行了禮，各自離開。

不用來請安也算成全她們。

錦瑜命人帶賢妃去了內間，流蘇翻找一件錦瑜沒有穿過的新衣服給她。

錦瑜道：“這衣服是前些日子命內務府新制的，本宮還沒穿過，妹妹穿回去就不用還回來了。”

賢妃端正地行了一禮，“謝皇後娘娘賞賜。”

這時賢妃的貼身侍婢為賢妃寬衣，將濕透的衣服脫下來，這扣子一下解了兩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而錦瑜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看到她頸彎處旖旎暧昧的紅痕，像極了繽紛的桃花。

錦瑜瞬間被刺痛眼般，臉色有些蒼白，心臟也扯痛起來，極力維持的鎮定消失。

賢妃得意地勾了一下唇，嘴上卻喝斥道：“怎麽冒冒失失的，沒看到皇後娘娘還在這嗎？”

她的侍女驚恐跪下，“奴婢知錯。”

錦瑜抿了抿唇，“算了，本宮先出去，你換好再出來。”

那奴婢連連磕頭，“謝皇後娘娘。”

錦瑜走了出去，要不是扶著流蘇的手，她勢必會跌倒。

明明早就知道的，可親眼看到，心為什麽還是會那麽痛。

他真的寵幸了別的女人，不愛的女人也能嗎？還是說他有幾分喜歡這賢妃了？

流蘇低聲氣惱道：“皇後，這賢妃分明就是故意刺激您的。”

“別說了。”錦瑜呵斥道：“你最近怎麽回事？說話這麽肆無忌憚，皇上寵幸妃子理所應當，是我們可以管的嗎？你若再這次，下次在皇上面前，本宮也保不了你。”

流蘇滿臉委屈，“奴婢失言。”可她就是憤憤不平啊！

皇後為皇上付出那麽多，卻是這樣的結果，難道這一年的寵愛都是假的嗎？

“好了，起來吧！”畢竟是情同姐妹，錦瑜也舍不得罰她。

流蘇站了起來，賢妃也正從裏間轉出來，看見這一幕，掩嘴笑道：“皇後娘娘，這小丫頭可是說錯什麽話，惹惱您了？”

“都是小事，”錦瑜整了一下神色，“無事賢妃便回去吧，本宮有些乏了。”

賢妃端正行了一禮道：“臣妾告退。”

可是她剛起來，染了鮮艷豆蔻的手撫著身上的衣服，又補充道：“這身衣服臣妾穿著正好，很是配妹妹呢。”

她笑了笑，“皇後娘娘說是不是？”

蘊含之意她的男人她用著也正好。

錦瑜不以為意道：“左右不過衣服罷了，你喜歡就拿去吧，本宮宮裏多得是。”

賢妃嘴角笑意更濃，“皇後娘娘宮裏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她才要窮盡手段搶來。

錦瑜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賢妃笑吟吟攙著婢女的手走了。

流蘇看著她遠去得漸漸成為一個黑點的背影，實在忍不住道：“皇後，這女人實在太囂張了。”

錦瑜眸色轉深，囂張她不怕，最起碼她的身份壓她一頭，可賢妃這個女人的確是個厲害的角色，野心勃勃。

……

夜晚，盛世歡批閱完奏折後，準備去禦花園透透氣，途經過賢妃的夜華殿，他想到昨晚之事，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她畢竟是丞相之女，他卻那樣跌了她的面子。

想著，便決定進去看一看。

外面有宮婢和內侍守夜，他們看見他，正要下跪行禮，盛世歡擡手制止了他們。

獨自踏進去，宮女內侍都自覺摒退。

裏間，在燈火的映射下，水晶珠簾璀璨生光。

他站在珠簾外面，看著一個曼妙的女子坐在銅鏡面前，一身碧綠衣裳，安靜恬淡，如仙子一般。

他呼吸猛然一窒，情不自禁喚道：“妤兒！”

女子緩緩轉過身，看見是他，眼眸裏頓時閃現驚喜，“皇上。”

這一聲嬌媚的皇上頓時喚回了他的思緒，不是她。

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他厲聲道：“你身上怎麽會穿著皇後的衣服？”

這是離宮之前，內務府為她制的，他親自過目過。

賢妃立刻驚慌地跪了下來，“皇上恕罪，是今兒個去皇後宮裏請安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衣裳，臣妾便向皇後臨時借了一套衣服。”

盛世歡神色依舊嚴厲，犀利的眸子仿佛住著兩團火，“那怎麽還不還給皇後？”

賢妃飛快道：“皇後說賞給臣妾了，她宮裏衣服多的是。”

她憐惜地撫著衣料，“這衣料可真順柔，皇後宮裏的東西都是最好的，隨手便賞給了臣妾。”

隨手？盛世歡心裏漫過撕裂般的痛楚，錦瑜可知道，下面進貢來最好的烏雲蠶絲錦都給了她，總共就那麽幾匹，可她竟然那麽不珍惜，隨手就賞給別人。

他不知道，錦瑜只是厭惡穿別的女人穿過的衣服，尤其是這個還奪去她愛的丈夫的寵愛的女人。

“脫下來。”盛世歡大叫道。

賢妃一楞，脫？現在？

“你不配穿。”盛世歡冷鶩地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就算錦瑜不要，他也不要給別的女人。

賢妃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從來都聽說過他的冷酷，可是親生經歷，竟是這般痛苦。

他的溫情便只給了那個凝華宮的女人嗎？可既然深愛，為何又要納妃，又要冷落她？

她遲遲不褪下衣服，原本只為試探，可沒想到他勃然大怒下，對她也同樣這麽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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