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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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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抱著錦瑜走了出去,盛世歡站起來,長身林立,氣息卻深寒殺伐,冷酷的眉眼艷麗得叫人心驚。

眾人心中忐忑,被這濃重沈凝的壓迫窒得喘息不過來。

薩涵的心也是拔涼拔涼的,驚慌和恐懼如一條冷冰的毒蛇在四經百骸游走著。

盛世歡這樣可怕的表情,她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可是他沒有證據,如何處罰她?皇帝還有太後那,她如何交待?

她從未想過盛世歡會繼承皇位,然後狠狠地踹了她這個王妃。

新仇舊恨,她若囂張些也沒事,可偏偏他不知死活,竟然弄傷他都舍不得傷害的人。

他會要她以最淒慘的方式死去,就在大家以為盛世歡要殺人的時候。

盛世歡收回殘酷的目光,面色恢覆了平靜,“這件事到此為止,誰也不準再提,嘉王府也不準再有敬茶這條規矩。”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行禮,“是,王爺。”

不得不說錦妤這出苦肉計倒是讓她們撿了便宜,如此她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薩涵看見盛世歡也沒怎麽樣,心想他也不是很在乎錦妤嗎?

她本來想更狠一點,但總有些顧忌,不知她在盛世歡心中的地位,怕他一怒之下殺了她。

再說,萬一要栽贓陷害錦瑜,被潑的是自己,又怕她拿捏不好分寸,潑到臉上毀容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大家誤以為錦妤在演苦肉計。

離淵將錦瑜抱回水榭閣,流蘇看到主子這副慘樣,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差點沒去廚房拿刀砍了薩涵,她怎麽也不相信自己主子會做那種事。

還是離淵攔住了她,責備道:“你沒有證據,空有一腔孤勇又有什麽用?要是你再出什麽事,你家主子豈不是要傷心死。”

流蘇只默默地流淚,大夫很快便過來了。

錦瑜兩只手都被燙傷,大夫小心謹慎地處理了,這樣一雙手要是留下疤痕,可就可惜了。

大夫上過藥,又纏了紗布,才離開了。

錦瑜擡起眼,目光迎向離淵,“連你都肯相信我,她卻不肯。”

離淵一怔,心裏有些難受,“您別這樣,王爺……王爺說不定是有難言之隱。”

“呵!”錦瑜嘲笑了一聲,不作言語。

她愛過他,他的不信任,她便多絕望,多恨他,不是他的冷淡,而是他的不信任生生逼死了他們的愛,從此以後,他是生是死,她再也不會管了。

錦瑜空洞冰冷的目光凝向窗外,淡淡道:“不管他還愛不愛,你回去告訴他,我錦妤今日和他恩斷意絕,永不相見。”

他禁了她的足,也好,再也不用看見他了。

離淵眼睫跳了跳,臉色晦暗起來,“這不好吧!”

錦瑜已經不想多說一句,離淵默然走了出去,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這是舒痕霜,您且用著。”

錦瑜嘴角勾起一抹嘲弧,連他都比那個人有人性。

她垂首,盯著自己被包紮嚴實的手,嘴角又扯起抹笑,“早知道情愛如毒,是不能沾染的,現在好了吧,自尋死路。”

“小姐。”流蘇走到她身邊,淒楚地叫了一聲。

錦瑜斂眉,沒有一刻想走的欲望這麽強盛,這個地方讓她如此厭惡,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

書房。

氣氛緊膠著沈凝冷窒。

離淵轉告過錦瑜的話後,盛世歡就一直很沈默。

離淵突然覺得這樣的氣氛讓他很難受。

“王爺,她這次只怕是徹底恨上您了。”離淵又是嘆息,又是焦灼。

這兩個人好好的,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本王知道,她早就恨了,這場與盛世淩殊死的較量誰也不知道孰勝孰負,若是敗了,本王情願她懷著怨恨過一生,起碼她會永遠記得本王,可是她若是心痛,便會徹徹底底忘記本王。”

說完,他便無聲了,壓抑的喘息還有起伏的胸膛卻洩露了他的心緒,他很痛苦。

許久之後,他道:“派人去北涼通知了溫楚陵嗎?”

“昨日便派人去了。”

離淵低垂下頭,他們之間的愛,他真的不懂,怎麽會有人寧願自己愛的人恨自己,也不願解釋。

其實他很想問一句,“若是勝了呢?”難道王爺就甘心將王妃讓給別的男人。

早在半月前,盛世歡便記起來一切,記起來他深沈的愛,他遺忘的那段時間仿佛是腦子短路一般。

可是,記起來一切的他卻不敢去面對錦妤,他害怕她怨恨冷漠的目光。

他做了那麽讓她傷心之事,說了那麽多傷害她的話,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在懷疑,是有人做了什麽,在他體內下了毒,讓他暫時忘記了他,可是他身上一直潛伏的毒將中的毒吞噬,所以他又記起來了,可是為了讓敵人放松警惕,只好繼續裝作漠不關心,裝作不愛。

而這段日子,盛世歡預感到盛世淩要動手了,帝都近日多出不少的人,莫不是身上帶煞,就是有武功之人,他向來敏銳,只覺得未來的兵變會相當棘手,他似乎還低估了盛世淩,所以他更不能與她相認。

若是敗,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他讓人通知溫楚陵,在兵變之際,將她接走。

他知道以錦瑜的性子,若是知道一切,絕對會與他共生死,可是他不願她陪他一起死。

她在他身邊,似乎很少有快樂和安穩的時光,她那樣的性子似乎也不適合待在這裏。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保護好她,可是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只有讓她遠離是非,她才能平平安安。

他讓她誤解著,他想就算他死了,她也能幸福平安地過完一輩子,有溫楚陵陪在身邊,他很放心,可是也很嫉妒,嫉妒他不能陪在她身邊,可是手刃仇人,穩定東陵,是他的責任,他不能走,即便是戰死,所以今日即便出了這樣的事,他只更加冷漠,因為他自私地不想她忘記他。

……

七日後的一個夜晚,月明星稀,光華璀亮得如朗朗乾坤般。

這樣好的一個夜晚,的確是適合做大事的。

盛世淩一身戎裝,眉目淩厲,氣勢逼人,他十萬大軍,加上收服的溫齊殘餘的舊部勢力整裝待發,齊聚在城門口密林之中。

而另五萬大軍在前些日子喬裝打扮,已經先行進入帝都,攻占各處要塞。

馬聲嘶嘶,軍隊卻肅然無聲,盛世淩揚起道:“爾等可願意隨本王一舉攻破皇城,拿下皇帝寶座,同享那千秋富貴?”

兵士將手中武器揚起,整齊劃一,聲音如雷,“吾等願追隨裕王殿下攻入皇城,同享千秋富貴。”

“好,既然如此,斬殺三品以上大官者封侯,賞賜千畝良田,萬兩黃金。”

盛世淩豪氣地許下諾言,軍士一個個磨肩擦掌,振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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