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商量。”盛世歡口氣也很堅決。

錦瑜掀開疊放整齊的被子，“那好吧。”

她自己先躺了上去，雖然不知道他抽什麽瘋，可也不好問他。

他今日情緒似乎也有些不穩定。

盛世歡見她今日罕見地配合，揚了揚眉，“你沒有什麽問本王的嗎？”

“沒有。”錦瑜平淡說道。

不過她已經打定主意，今晚怎麽也不能睡著，看他搞什麽名堂。

不過盛世歡既然來，就不想讓她知道今晚的事。

……

皇宮。

雲水心今夜沒有睡，房間裏亮著燭火，燈光氤氳。

她坐在桌前，面色陰郁，眼裏更是扭曲的神色。

有風拂過，黑色的身影從窗臺掠了進來。

“心兒。”低沈的嗓音響起。

雲水心轉頭，眼裏的扭曲陰狠早被斂去，“你來啦。”聲音柔軟似水。

男人點點頭，較之以往，更多了一分深沈疏漠。

雲水心撐著桌沿站起來，本言笑晏晏，看見他臉上覆著的冷面，她臉色微變，眸裏浮現擔憂，“這是怎麽了？”

手本能地想撫上他的面頰，卻被他不著痕跡躲開了，“不值一提。”

雲水心心驚，聲音卡在喉腔似乎出不來，良久，她才嘆息一聲，“是我害了你，離淵。”

他冗沈的聲音仿佛才有了一絲溫度，“與你無關，我是心甘情願。”

他頓了一下，“你要理解成自作自受也可以，不必有什麽歉疚。”

反正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打定了孤老一生，這副殘敗的容貌也沒什麽。

雲水心眉眼哀嘁，“你是一個好人。”

好人永遠只是備胎。

他從未肖想過什麽，今後更不可能了。

“走吧，我帶你去見王爺。”

……

子時，盛世歡本緊闔的眉眼突然睜開了，視線瞥向窗外，濃郁的夜色教一切都辨認不輕。

望著身旁的女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淺弧，之前她一直強打精神，不肯睡著。她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不過他身上染了特意為她準備的安神香，她最後還是繃不住，沈沈睡了。

將枕在自己胳膊上的頭顱輕輕移開，放在枕頭上，她身體微動，似乎有醒轉過來的跡象。

盛世歡略了一下，伸手拂了她的睡穴，這夠她睡上一段時間了。

待他回來，再為她解穴，天亮過後，他便完完全全屬於她，再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

今夜不管雲水心提出什麽條件，即便是要他的命，他也不要再欠她。

錦瑜更沈地睡去，盛世歡披衣而起。

……

桃園，依舊是美輪美奐，只不過物是人非，雲水心再踏進來，頓時百感交集。

她走到石桌旁，扶著自己和盛世歡曾經用過的桌子，回想起他們曾經在這裏酌飲賞月，多快活啊！

可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當初多美好，她現在就有多恨。

“離淵，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毀容的離淵格外沈默起來，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雲水心在桌邊坐下，桌上擺放了美酒佳肴。

她知道離淵既然離開，就不會盯著她，如此，她才有了可乘之機。

眼裏浮現冷漠的殺氣，她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拿出那粒盛世淩給她的蝕心丹。

今夜過後，她再不用暗自垂淚，只要能讓盛世歡轉移註意力，不再愛錦妤，即便他不再愛她，都是值得的。

她將蝕心丹丟入酒壺，晃了晃，盛世淩在信中告訴她，蝕心丹無色無味，遇水即融。

做好這一切，她便坐在桌邊等待盛世歡的到來。

須臾，園外響起沈冽的腳步聲。

她知道是他，立刻收攝了心神。

盛世歡走進來，面色冷肅，氣息疏離，可是俊美的面容卻叫人移不開眼睛。

“世歡，你來啦。”她努力綻開一抹笑，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他們還是從前的他們。

盛世歡卻殘忍地打破，語氣冷淡陌生，不覆往日的溫柔，“來了很久嗎？”

多久沒聽過他的聲音了，即便是這樣冷漠的，有些想落淚，她卻強忍住了。

今夜過後，一切都會改變。

“等你多久，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盛世歡皺眉，他不願多做糾纏，只想快點了結這件事，“其實今夜叫你來，你應該知道為什麽。”

“說吧，我要怎麽才能補償你，除了要我娶你，或者違背倫理綱常，道義之類的，其他的條件，只要你雲水心提出來，我盛世歡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盛世歡冷酷地說完，薄唇便抿成一條線。

他對待不愛的人，向來是刻薄的。

雲水心本是微笑著的，這刻臉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臉色沈郁淒楚起來，“你愛上她，便要這麽決絕殘忍對我嗎？”

盛世歡微微一頓，生硬地從牙關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雲水心情緒立刻失控，有些歇斯底裏道：“對不起便能愈合我心上的傷痛嗎？”

盛世歡垂著眉眼，是他給了她希望，他實在……

他不說話，雲水心臉上更是淒楚自嘲，眼淚終究是流了出來，“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她的手握上他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我們真的不能回到從前嗎？我知道從前是我任性了，我願意和她一起分享……”

盛世歡僵硬地抽回手，打斷她，“對不起，即便是她願意，我也不願意，我不想看到她難過，也只想給她一份完整的愛。”

他幽深揪痛的眸迎向她，卻很堅定，“這樣對你也不公平。”

雲水心身體顫抖不止，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眼裏卻浮現濃烈的怨恨，寒光凜冽，“你就不怕我恨你嗎？”

盛世歡輕睞道：“盛世歡就在這裏，倘若你殺了我，我也無話可說，但今夜後，我不再勸你。”

雲水心的手攥得死緊，聲音愈加悲憤，“倘若我恨她呢？”

盛世歡慢慢闔上眼，語氣雖輕，壓迫感卻濃重，“我不會給你傷害她的機會。”

雲水心咬牙冷笑，“倘若我非要殺了她呢？”

盛世歡臉色頓沈，“我不會饒過你。”

“好，好。”雲水心揚起頭，身子踉蹌幾步，又是哭又是笑，有些癲狂道：“你要為她殺了我。”

她的手指顫巍地向盛世歡，身體抖如篩糠，“今日，我算是才看清你，原來你盛世歡從未愛過我。”

盛世歡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他本來就不善言辭，也不想和她多做糾纏。

總之她若要傷害錦妤，他自會拼命保護好她。

雲水心面容慘淡，眸色卻陰狠，“好，你既要補償我，今夜我就給你一個恩斷義絕，兩不相欠的機會。”

盛世歡眼睫微動。

雲水心眼睛死死地釘在他的臉上，手指指向桌上的酒壺，“你不是說無論我提出什麽條件都答應嗎？”

“是。”

“那現在你就將酒壺裏的酒喝光，即便我投了毒，你也願意為她喝下去吧！”

雲水心面色扭曲，聲音更是決絕。

她原本怕這蝕心丹有什麽副作用，傷了盛世歡的身體，一直在遲疑，可他竟然這樣殘忍，不給她一點機會，他只知道不想讓那個女人不開心，可她的痛她的傷誰來憐惜。

既然他不愛她，她還心慈手軟做什麽，大不了一起赴黃泉，若這蝕心丹有毒，她便陪他一起死，這樣還更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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