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微微沈了臉色，他精銳的眸光瞥了錦瑜一眼，似在問：“是你的嗎？”

錦瑜暗暗點頭，爾後一臉氣定神清。而首正一念出錦瑜所作，棲霞臉色便立刻變了。

而這種小動作豈會逃過在場幾位犀利的眼睛，盛世歡暗暗放下了杯盞，眸光覆雜難辨，更多的像是欣慰。

而盛世淩，既惱也喜，棲霞既輸，錦瑜這嘉王妃身份只怕是穩固如山了，他暗恨她的多事，可錦瑜這樣驚才絕艷，也越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這樣才貌雙全的女人才襯得起他，不是嗎？

而棲霞自詡滿腹詩書，而錦瑜竟能作出這樣的詩句，分分鐘將她秒殺，不用別人評論，便是她自己也覺得自己輸了。

首正念完後，不自覺看了皇帝一眼，見他微微頷首，身體一震，嘴角浮現起笑靨，“敢問這後面一首是誰所作？”

不是自己的，當然不能冒充，棲霞站在那沈默不語，投註在她身上的視線真讓她羞愧得無地自容，只恨不得有個地洞鉆進去。

“是我的。”錦瑜輕輕淡淡的聲音卻仿佛重磅炸彈，炸毀了全場，全場頓時熱火朝天，炸開了鍋。

既是嘉王妃的，他們想皇帝也不會在意他們的失禮。

頃刻，那北涼太子也難堪了臉色，與此同時瞪大著眼，不敢置信的還有賓客席的錦寒和錦容。

錦瑜一上場，錦寒就以為她輸定了，因為她這位嫡姐性子刁蠻任性，欺負人很擅長，可是舞文弄墨的事，她壓根做不來，這位嫡姐最厭惡的就是詩書了，所以胸無點墨，不學無術，歌舞才藝也是平平。

她睜著眼，目光灼灼，仿佛恨不得在錦瑜臉上看出一個窟窿，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錦妤，要是世上真有兩個一樣的，她真想懷疑錦妤被人替換了。

之前錦妤撞見她，也沒有惡語相向，實在是太不符合她的性子，可之前她握著她的手，她看見了錦妤耳後的一顆紅砂痣，她如假包換就是錦妤。

她也只能歸咎盛世歡調教有方了，畢竟盛世歡還是太子時，也是個驚才絕絕的人物。

可錦妤這樣大出風頭，她暗暗攥緊手心，指甲掐入肉裏，滿腹嫉恨便如手心針紮的痛楚一般。

“好，好，嘉王妃才華橫溢，竟能作出這樣的好詩，該賞。”

皇帝龍顏大怒，財大氣粗道：“來人，賞黃金萬兩，玉如意一對。”

滿堂嘩然，這黃金萬兩可不是小數。

加之之前，嘉王妃已經連賞兩次，這是何等的榮耀，嘉王府恐怕要大出風頭了，而她背後沈寂多年的嘉王，不知……

大臣不敢妄自揣測，紛紛制止了內心的紛亂覆雜。

錦瑜既然已經贏了一局，就算後面輸，也能打個平手，皇帝倒也不大關心了，畢竟錦瑜已經禮讓棲霞公主。

而北涼國那邊就不淡定了，尤其是北涼國太子，他陰沈著臉，咄咄可怖的目光仿佛恨不得殺了棲霞公主。

今日，北涼國的顏面可算丟盡了，現在棲霞就祈禱下一局能贏吧，否則莫說她在東陵國臭名昭著，討不了好，就算是北涼國，也容不了她。

下面是表演，棲霞知道她現在很難堪，纖弱的身子都有些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摔倒。

可是她堅挺著，衣袖裏的手指微微蜷緊了，現在她還不能被擊垮，後面的仗只怕更難打，因為她已經輸掉了陣勢。

錦瑜盜用了劉禹錫的名作，心裏雖有一點點愧疚，就是她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棲霞欺壓到她的頭上，她便再不能退縮。

棲霞孤立無援，站在臺上冷清清的，一襲單薄的衣衫，瑟瑟發抖，是有些可憐，她喜歡盛世歡也沒有錯，可是她不該借著她說她才拙計劣來欺負她。

她若想嫁給盛世歡，就該從他身上下手，而不是妄想將她踢走，她走了，他便能愛上她嗎？

故此，錦瑜沒有一絲愧疚。

因著是棲霞先表演，錦瑜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盛世歡伸手撫了一下她的發，“本王不知道愛妃原來除了會彈箏還會作詩。”

錦瑜因著氣他的冷淡，也不出言維護，當即沒好氣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愛妃不願意告訴本王，本王便去問問丞相如何？”

“好啊，若是你願意！”

殺族仇人，她完全不相信盛世歡會為了知道她身上的秘密而去與錦容打交道。

“畢竟他現在也是本王的岳父。”盛世歡波瀾不驚的語氣卻讓人心裏發毛。

錦瑜心裏一撞，“臣妾求之不得。”他懷疑她，還是想調查她，她都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她流蘇如假包換的錦妤，有人會相信借屍還魂這種不著邊際的事嗎？

人就是這樣，越是敬畏，越是諱莫如深，就越是不敢去想，想方設法逃避。

盛世歡眸裏的光彩忽明忽暗，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很快他又笑道：“愛妃下場比試可會緊張？”

“狡猾的老狐貍，”錦瑜暗罵，“剛才幹嗎去了？”

說不委屈是不可能的，她差點就被盛世堯那個惡徒可欺辱了去，她被人挑釁，他作為她的夫君卻不聞不問。

他可以不愛她，她也不阻止他心裏有人，可是他能不能稍微對她好點。

錦瑜咬牙暗笑，“托王爺的福，臣妾是不會輕易輸掉的，若被小三上位，將我這個正室踹下去，我豈不是白混這麽多年了。”

盛世歡微微一怔，隨即眸光帶了一絲邪肆，“錦妤，你在嫉妒嗎？”

“可能嗎？”錦瑜反問一句，即便她是真的嫉妒，她也絕不會告訴他。

盛世歡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本王雖不懂你口中的小三是否指棲霞公主，可是本王若不願，她如何將你這個正室踹下位？”

他溫熱的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似為了讓她安心，“不管你怎麽認為本王陰險也好，冷酷也罷，在本王心中，她是比不上你的，本王怎麽可能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而放棄和本王朝夕相處的你。”

錦瑜剛想罵他聰明來著，竟然知道小三就代表棲霞公主，可是聽見他的話，她的心又澀又疼起來，原來他也不是完全無心的，他知道她的惶恐。

可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比不上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她，那是不是也代表著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她也永遠比不上十幾年的青梅竹馬？

在他心裏，那個女人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吧，而她只是比棲霞重要一點點。

錦瑜冷淡地抽回手，聲音亦古板，“臣妾謝王爺的不休之恩。”

她比棲霞重要又有什麽用，可是到了必須在她和那個女人進行抉擇的時候，毫不猶豫被拋棄的就是她。

這一點點憐愛施舍，她寧願不要，如果得不到完整的，她寧願不要接受。

盛世歡看著自己骨節分明，卻寂寥空落的手，有些惱怒，可更多的是悲哀，他表明了他的態度，永遠會有她一席之地，可是她不願意要，毫不猶豫就脫離了他，一腔真心付水東流，他難得對她推心置腹說這麽多話，可是她不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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