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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她不敢亂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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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抖如篩糠,灰敗的唇上仿佛抹了層白沫般,盡是翹起的死皮。

她實在很難將現在淒慘的他跟之前如天神般降臨解救她的清淩孤傲聯系起來。

仿佛完全兩個不同的靈魂因時空錯落重合到了一具身體上。

可越是這樣的反差,她心裏越發難受起來,原來再出塵卓絕的人也會有不為人知,狼狽的一面,可她情願他永遠沒有這樣的捉襟見肘,永遠是那麽高冷卓約,遺世獨立,讓人只能瞻仰。

“我該怎麽才能幫助到你?”錦瑜心急如焚地喊道,對他,她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看他痛,她的心仿佛也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扼住,難以呼吸。

“藥,藥……”他似乎是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口中艱難地吞吐出幾個單音。

“藥?”錦瑜微怔,隨即伸手在他的身上摸索起來,“在哪裏啊!”

“錦囊……”他闔著的眼睛又睜開,費力說出兩個字。

飄忽不定的眼神隱有要昏厥之勢。

錦瑜聽他說出錦囊二字,摸了一下他的胸口,並沒有,而腰間懸著一五彩綬囊。

她立刻將它取了下來,將錦囊裏鼓囊的東西倒出來,是幾粒黑色的藥丸。

“吃幾顆?”她不敢亂給他吃,只好征求一下。

溫楚陵有氣無力地眨了一下眼,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幸好錦瑜夠機智,看懂了,手指撚了一顆藥丸放進他的嘴裏,可是沒有水,他只怕是咽不下去。

驀然想到盛世歡給自己的百花釀,還有一點,她毫不猶豫從腰間解了下來,將最後幾滴往他嘴裏倒去。

他幹燥的唇立刻被浸潤,瑩了一圈淡淡的水光,像抹了蜜似的。

錦瑜看得有些口幹舌燥,連忙別開目光,這簡直是妖孽中的戰鬥機了,只怕沒幾個女的能擋住他的魅力,要化作母狼,將他……

錦瑜YY著,臉火燒火燎的,停,亂七八糟的,她在想什麽?

看他吞了藥,似乎緩解了一點,身體的痙攣不那麽明顯了,錦瑜便將他慢慢扶到一旁的石柱邊,讓他靠著休息一會。

這麽一個病人,錦瑜自然不會置之不理的,他在休息,她便在一旁看著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的臉上,卻並不是犯花癡,而是她想他的臉上看個究竟,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哥哥?

哥哥若知道她死了,也會想不開嗎?

她盯得出神,渾然不知道溫楚陵竟然已經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是她再次救了她,被她如此火辣深凝的目光直視著,即便他再孤冷,也抑不住俊臉薄紅,“你怎麽一直盯著我看?”

錦瑜毫不猶豫道:“長得那麽好看,不就是拿來欣賞的嗎?”

溫楚陵微咳,她這是欣賞嗎?仿佛恨不得據為己有,生吞活剝了。

可這種對於他容貌的恭維讚美聽得太多,他本該無感的,錦瑜的誇讚竟讓他覺得很受用。

只不過一個時辰,便可讓人愛上一個人,他沈寂的二十年的心此刻竟因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女人而微微顫動。

他還知道她已是他人的妻,已嫁作人婦,可他還是無法抑住自己的心,讓它愛上了她。

“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望著她,素來清冷如古澤的眸中微微有了絲不一樣的光彩,那是錦瑜看不懂的情愫。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終,他的愛就像掩埋在風沙裏的珍珠,明澈耀眼,卻永不見天日。

“舉手之勞,你剛剛也救過我。”

氣氛微微靜默了幾秒,錦瑜忍不住試探道:“你從小就生長在北涼嗎?”

溫楚陵微微凝眉,冷漠的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柔和,“為何這樣問?”

錦瑜笑了一下,“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不過很早便失散了。”

溫楚陵答非所問:“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錦瑜努努嘴,“是從那個好色之徒嘴裏撬出來的。”

她這樣的輕描淡寫,仿佛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溫楚陵微微側目,她真的不是個簡單的女子,要從一個王爺嘴裏撬出點什麽可不簡單,他真好奇她用了什麽方法。

不過她會特意去打聽他,他覺得很歡喜。

他從腰上解下一塊玲瓏玉佩,玉佩中間是空的,可以掰開,他用力一掰,將一半玉佩遞給她,“送給你,就當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倘若你以後有什麽事,盡可拿著這塊玉佩來找我。”

“這麽好。”錦瑜笑吟吟的,卻並未從他手中接過。

她的身份就像個沈重的包袱,她做什麽事都要深思熟慮,好生思量。

“拿著吧,即便你用不上。”

她的身份註定他們要擦肩而過,可是他總想讓她記住他。

“你剛才犯的是什麽病?”錦瑜一想到他剛才痛不欲生的模樣就揪心,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

問完其實她就後悔了,她不該窺探人的隱私的,“如果你不想,就當我沒說過。”

若換作以前,若換個人,溫楚陵絕對會置之不理,可是她,一個時辰,他就愛上的她,還有什麽不能告訴?

沒有一個人會在他發病的時候陪著他,為他心痛,為他蹙眉,對他噓寒問暖,他發作的模樣太過驚悚嚇人,旁人只會遠遠躲開,只有她是個例外。

這樣的例外便讓他在一個時辰內愛上她,他不會告訴她,是不想增加她的困擾,可是他願意做她的騎士,守護著她的幸福,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

溫楚陵不知道,錦瑜見過比他發作更嚇人的盛世歡,那副驚駭的模樣,她都見過兩次了,內心早就被鍛造得無比強大,又怎麽會懼怕他的可怖模樣而遠遠躲開?

可是一念之差,轉換的就是一生。

溫楚陵眸色晦暗,滿臉都是自嘲之色,“這不是什麽病,而是自閉癥。”

幼時便落下的,那可怕的噩夢,他閉上眼,真不願意再回想。

“自閉癥?”錦瑜蹙眉,這放在現代壓根不算什麽啊!孤僻的孩子都會有。

難道他童年落下什麽心裏陰影了?他也是可憐之人。

她坦澈清朗的目光迎視他,“自閉癥有什麽,是最微不足道的病了,發作起來怎麽可能那麽嚇人?”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病痛折磨他,可既然是自閉癥,他還會那麽痛苦,顯然疼痛都是他臆想出來,加諸到自己身上的,這都是可以通過自己克服的。

“沒錯,這的確不算什麽,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他永遠無法釋懷那個噩夢,所以他只有持續痛苦著。

錦瑜不好一直揭人傷疤,這件事只能循序漸進,慢慢來,“好了,別想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該回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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