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當中，錦瑜身份最尊貴，也只有她最有資格說話了。

她淡笑道：“王爺說笑了，都是小女兒家的玩笑話，上不得臺面，只恐汙了本王的尊耳。”

盛世堯眸子帶笑，盡是猥褻挑逗之光，他還想說什麽。

盛世歡已經無法容忍他邪穢的目光逡巡在他的妻子身上，那仿佛要剝光了她，生吞活剝似的。

他嘴角含笑，淡淡提醒道：“時辰也不早了，皇弟們，該入席了。”

盛世堯這才撤了謔玩的興致，一掀衣袍，“那小姐們，便隨本王一起入席吧！”

眾人福身應了，盛世歡又道：“妤兒，過來。”

在外面必須要扮演夫妻情深的戲碼，錦瑜絕不會給盛世歡難堪，所以乖巧地走過去。

盛世歡倒也不避嫌，大大方方牽起她的手，“手怎麽這麽涼？本王給你捂捂。”

這肉麻的情話即便知道是做戲，錦瑜心臟卻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臉上浮現不自然的嬌羞，“別人都看著呢！”

她嘗試地收回手，盛世歡卻固執地牽住，“皇弟們都是娶了家室的人，是不會在意的。”

錦瑜滿額黑線，這廝的眼睛往哪長的，眼裏只有兩個皇弟嗎？她指著的是在這裏站著的其他女人。

可盛世歡顯然是對除了他在意的女人不屑一顧，他看都沒看一眼那不勝嬌羞的女人。

“皇兄，你跟皇嫂感情好固然是件歡喜的事，可是這樣秀恩愛，皇弟這心裏……”盛世淩揶笑的口氣，有些痞，有些壞，真是迷倒萬千少女。

錦寒更是對錦瑜嫉恨不已，從頭至尾，裕王就將她晾在一邊，都沒看她一眼。

僅有的話語和表情都奉獻給了錦妤，她奪去了所有男人的眼球，她都嫁作人婦，怎還不肯安分？

盛世歡不理會他人酸溜溜的話還有異樣的目光，牽著錦瑜的手，率先離去。

身後，盛世淩盯著相攜而去的背影，眸色倏忽暗了。

“你能不能守得住她，還未可知，她到底是誰的，且憑本事。”

……

國宴是設在禦花園，輕紗帷幔，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火樹銀花，整個宴會都掩映在各色嬌艷的花海之中。

似乎是有意，禦花園姹紫嫣紅的花並不多，萬粉叢中一點異，偶有不出彩的花朵綻開在一片芍藥之中，不過是點綴罷了。

宴會的中央搭了一個大大的戲臺，左右兩側擺放了數張金絲楠木矮桌，餘後便是整齊劃一的黃梨木方桌，並大量靠背椅。

最靠近戲臺的椅子只三三兩兩坐了幾個衣著華麗，身份尊貴的女子，而靠後的位置卻滿滿當當坐滿了人。

盛世歡拉著錦瑜在一處位置坐下，錦瑜覺得有些口幹舌燥，隨手就拿起杯盞，準備喝茶。

盛世歡按在她的手背上，無聲地搖搖頭。

錦瑜舔舔唇，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杯盞，輕聲嘀咕道：“沒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吧，竟然敢在國宴下毒，不是打皇帝臉嗎？”

“人多嘈雜，就算父皇下令徹查，只怕也難以查出來。”

“再說，”盛世歡輕哼一聲，眸光鄙薄，“這位置都是安排好了的，倘若是他暗中授予的呢？”

的確，倘若是皇帝存心加害，那是無論如何也查不出來的，那便只有自己小心了。

錦瑜悶悶地，早知道她不來了，喝口水都得提心吊膽。

“你真這麽口渴？”

“嗯，”錦瑜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剛才多費了口舌。”

盛世歡微敞開外袍，從腰間解下一精致小巧的壺子，“這是百花釀，喝了生津止渴。”

錦瑜詫異，他怎麽會帶這個？他這樣的性子會這麽貼心嗎？

她不由偷笑道：“這種狀況你是不是見識太多了，還是說你以前中過招？”

其實，並不是，他的確不可能這般周全，他之前去見了雲水心一面，這是她給他的，他接下了，沒有喝，可是看見錦瑜口渴，竟毫不猶豫給了她。

“快喝吧。”

錦瑜圓碌碌的眼睛帶著打趣的笑意，咕咚喝下兩口，味甜甘美，果然不錯。

她喜孜孜，得寸進尺道：“有這好東西，我不介意王爺多給我送點。”

倘若她知道這是雲水心地，還不知肯不肯喝？

盛世歡嘴角冷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自然是不會告訴她的，第一次，他竟然避諱在她面前談起雲水心。

可是百花釀有限，喝完便沒了，錦瑜盯著茶盞上精美的花紋，靈機一動：“銀針試探聽過嗎？不知道靠不靠譜，你說倘若銀針無毒，是不是代表無人下毒？”

她竟然這個都知道，盛世歡微微詫異，不過他淡淡掠她一眼，聲音平板如古澤，“有些毒是銀針探不出來的，因為它壓根不是毒，卻能要人命。”

這樣平鋪直述的語氣，錦瑜卻仿佛被凍著般瑟縮了一下，“那是什麽？”

盛世歡眉鋒一劃，冷而危險，“例如蠱。”

錦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想到那毛茸茸的蟲子，她就汗毛倒豎，“你別看我膽子小就嚇我。”

“本王像是說笑嗎？”

他怎麽這麽古怪森冷的語氣？仿佛完全不認識她似的，她有種回到初見的錯覺。

頭皮有些發麻，心裏也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別告訴你身體裏是蠱蟲？”

那樣她會被嚇死的，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傳說，上古奇毒，苗疆秘術，難道這異世也有個苗疆嗎？

“本王在懷疑。”從他嘴裏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她真的要以為他在開玩笑。

可是他是個不茍言笑之人，開玩笑更是無稽之談，可他怎麽還能這麽淡定？

錦瑜有些怔，心裏更不是滋味，待她清醒過來，已經發現自己在頭腦發熱時，將手覆上了他的手背，雖然她什麽都沒有說，可是她的眼睛裏寫著“心疼”二字。

盛世歡鳳眸圓怔，身體僵硬到無法言喻，心臟也仿佛停止跳動了，他就這般怔怔地與她對視，世界靜止得仿佛只有他和她，周遭的艷麗景致都是陪襯。

而不遠處，盛世淩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們，那眸裏有嫉恨有惱怒，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以為他們的恩愛不過是裝出來的，不論錦妤，盛世歡身負血海深仇，也絕不可能愛上仇人之女，可即便動作偽裝得再深情似海，可是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倘若無情，眼睛便是冷漠空洞的，可現在，他們彼此眼裏都有情愫，這是無法偽裝的。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仿佛除了厭惡，憤怒，嫉恨，還有濃重的不甘，為什麽和她執手相握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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