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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以禮物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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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飛快地在道路上奔馳著,兩側的行人紛紛避讓。

面具男子猛一拉韁繩,馬車便慢悠悠停了下來。

錦瑜將頭顱從膝蓋上擡起來,以為車夫要來索她的命了,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攥在手心裏。

車簾剛被掀開,她一躍而起,就準備撲到車夫身上,來個同歸於盡。

可是身子還沒探出去,面具男子袖腕微揚,空氣中漫過一股白色的粉塵,錦瑜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面具男子撩開車簾,走了進去。

面具下的眼明明冷漠如寒冰,可目光觸及到昏迷的女子的睡顏,一絲奇異柔和的光芒閃過,今生,仿佛除了她,無能讓他溫柔以待的東西。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了一下女人的面頰,在她的額上印下蜻蜓點水般的吻,隨後,他十指修剪整齊,紋理清晰的手撿起掉落在旁的一個盒子,將裏面的面具拿起來。

“他若不願要,便送給我吧。”他輕輕地說,似自言自語。

他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放入盒子中,又將錦瑜買回來的面具覆上,只是幾秒鐘,他的逆天容顏得見天日,可那樣被掩藏起來的絕色,面容陰柔,眉眼竟似傾城之色,便是女子也要見了也要自慚形穢。

古有蘭陵王高長恭面容陰柔,戴上可怖面具以威懾戰場上的敵人,而他醉無殤戴上鬼臉面具,只是厭惡旁人將他和女子對比。

即便勝算毫無懸念,他也深深厭惡。

他最後癡癡凝了錦瑜兩眼,便掀簾而去。

約半刻鐘的時間,錦瑜幽幽轉醒,她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檢查自己的身體,毫發無損,她的腦袋還在脖子上。

“怎麽回事?”她納悶了,絞盡腦汁,只記得她本決定和車夫拼個你死我活,可不曾想,一陣香氣襲過,她就暈倒了。

她立即掀開車簾,早就沒有了車夫的影子,可馬車的夾縫處有淡淡的血跡。

錦瑜可不相信自己就被人戲耍一通,又將她送了回來,必定是經過一番打鬥,她猛然想到中途馬車莫名其妙停頓了一會,她當時以為被石頭拉住了車軲轆,看來就是那個時候,出了問題。

不過既然有好心人搭救,她也不去管車夫的死活了。

她拿起東西,跳下馬車,火急火燎趕往天香樓,那裏已經快打烊了。

她問起掌櫃,“老板,剛才來過一梳著雙髻的小丫頭嗎?”

掌櫃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姑娘,你來晚了,人早走了。”

……

彼時,嘉王府書房。

盛世歡鳳眸冷戾,端坐在紫藤木椅上。

堂下,流蘇跪在地上,簌簌發抖。

而院外,不停地傳來棍棒之聲,還有極輕極暧的呻吟聲。

是那個被錦瑜遣回來的暗衛在受罰,由離淵親自監刑。

盛世歡聲音也如他的面容一般冷若冰霜,又緊繃著濃烈的怒氣,“說,你的主子去哪了?是不是逃了?”

他此刻還沒想到錦瑜被擄走,甚至有生命危險。

她支開暗衛,又支開貼身侍婢,侍婢苦等她不回,他第一反應就是錦瑜又借機逃走了。

流蘇連連磕頭,聲音惶恐地不像話,話語都帶著深深的顫意,“奴婢不知啊!王妃說想逛逛書店,讓奴婢自由活動,然後在天香樓碰頭,可是王妃沒有來,書店老板也說小姐早就走了。”

盛世歡怒不可遏,一腳揣在她的心窩上。

流蘇的嘴角溢出一絲血沫,盛世歡從來就不是個寬容溫和之人,連個主子也看不住的奴才又有何用?

他冷冷地審視著她,眼神睥睨,“本以為她是至情至性的人,不曾想本王看錯她了。”

說罷,他生氣的臉上又浮現自嘲之色,“本王該認清的,錦家出來的女兒又有幾個是好的。”

上次,錦瑜為了挽留住流蘇的性命,不惜放下自尊相求於他,想來都是她的把戲罷了,將自己偽裝得多高風亮節,一切不過是她迷惑他的花招,可惡他竟差點動搖。

他的心差點被一個騙子偷去。

“你家主子棄你不顧,本王留著你又有何用?”盛世歡冷笑一聲,“來人,將這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你不能動我的丫頭。”空靈清澈的聲音又略帶一絲氣喘。

盛世歡神色微變,目光錯愕地望向門口的倩影,隨即嘴角諷刺勾起,“你還敢回來?”

錦瑜眸光沈著不變,無一絲怯弱和閃躲之意,走到他的面前。

盛世歡的心跳不免加快了幾分,嘴角諷意更深,“你難道是良心發現,怕被天打雷劈,所以趕回來救這賤婢?”

錦瑜心知他生氣,也不與他計較,雙膝跪地,“王爺也聽不出臣妾的解釋,就妄下定論,叛了臣妾的死刑嗎?”

錦瑜既回來,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倒要看看她巧舌如簧能否說服他,讓他平息心中的怒火和失望。

“別說本王不通情達理,本王便給你一次機會,”他猛地伸手扼住她的下頜,有意加重力,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倘若你不能令本王滿意,後果便如此。”

他話音剛落,只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骨頭松動的聲音。

錦瑜皺了皺眉,痛得臉色都發白了,可她的背脊反而更加挺直,毫不閃躲地迎視他的眼,“有人要殺我。”

“殺你?”盛世歡冷笑,“這個理由似乎不怎麽能說服本王。”爛到不能再爛的理由,虧她真編得出,還是說她自己也活得不耐煩了。

“我沒有說謊。”

“那你怎麽還沒死?”鳳眸仿佛凝結了一層冰霜,他的語氣無情得簡直也能凍死人。

錦瑜氣結,看來人真的不能犯錯,尤其不能失信於人,現在好了,她說什麽盛世歡都不信了,認為她滿口謊言。

錦瑜將裝了玉簪的錦盒打開,還有借書立的字據,“現在什麽時辰你應該知道了吧,倘若我真要逃走,為何要買這禮物?還大費周章從這裏借書,抱著這幾本大塊頭逃跑,累不死我?”

盛世歡眸色轉深,濃郁的沈,濃烈的黑,不得不承認,禮物被毫無預兆,粗魯在展現在他的面前時,他心劇烈一撞,微微動容了。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恨,更烈的怒,她在用禮物博同情!

莫說錦瑜,就是流蘇也感覺到巡視在自己的頭頂上目光炙熱駭人得令人害怕。

“你中途折返,臨時買來的東西,你以為本王會動容?”他冷冷而笑,犀銳的目光仿若洞悉一切,也毫不遲疑地戳穿她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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