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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顧盼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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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瑜還在化妝,便已經有人來催促了,“阮柔姑娘,你準備好了嗎?快輪到你上場了。”

“馬上就好了。”錦瑜捏些鼻子,盡量學得像阮柔。

外面的人怎麽也不會想到會有人替代阮柔,聽見聲音,確定人在裏面就離開了。

錦瑜最後描好眉,紫紗覆面,抱著古箏就出去了,她慶幸阮柔會的樂器也是古箏,倘若是個琵琶,管弦就麻煩了。

她不知道仙兒姑娘登臺反響如何,她只知道她一露面,燈光照在她的頭頂上,口哨聲,喊叫聲如浪潮般湧來,振聾發聵。

她微微一行禮,巧笑倩兮,一雙眸子顧盼生輝,場面更沸騰了。

她看不到上面那些男人的嘴臉,也無心去看,必定是色瞇瞇的眼睛,垂涎欲滴的神色,恨不得將她扒光,猥瑣涎糜到令人想吐。

錦瑜施施然走到準備好的架臺,將手中古箏擱了上去,手指撥弄,略試了試音色。

可彈弄的指法與他人有些不同,看客摒息以待,她卻不知,原先一直沒有人坐的幾張桌子坐滿了人。

一雙手在聽到這特別的旋律時就驀然蜷緊了手指,握在扶欄上的手泛起絲絲白色。

男人眉目如畫,卻甚為陰騖,讓人望而生畏。

不過好在在場都是男子,他驚為天人的容貌倒也沒有引起多大騷動。

錦瑜不想引起人的懷疑,所以特意沒有彈奏現代才有的樂曲,還是選了一首比較保守的曲子《高山流水》。

錦瑜也不意在競選花魁,只不過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素手撥弄,如泉水叮咚,又若玉珠掉地,婉轉動聽。

隨著旋律響起,歌聲也娓娓而起,柔中帶剛,剛中帶憂,憂中帶哀。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

是蘇軾的水調歌頭。

沒有人聽過這樣特別的曲目,本鴉雀無聲的看客立刻又騷動起來,議論紛紛,似乎都在問:

“這什麽曲子,你聽過嗎?”

“這曲子你知道名字?”

可是每個人都迷茫得搖頭,誰也不曾聽過,看客一瞬都好奇起來,可是臺上的女子哀婉淺唱,他們又恐驚了這墜落凡塵的仙子,按捺著好奇心。

這女人到底是何容顏,竟如此驚才絕絕,自己創的曲

錦瑜挽上紫紗,朦朧的容貌可是將他們吊足了胃口。

唱歌之人歌聲哀婉漪麗,露在紫紗外的眼眸含憂帶顰,裹著淡淡的傷感,更是讓他們沈醉其中。

會唱別人聽不懂的古怪的歌,卻這般逶麗動聽,場中不是誰都不懂的。

至少場中那個最出眾的男子的臉上沒有疑惑,只有震驚。

“除了她,還會有誰?”他的手指攥在扶手上,青筋勃勃奮起,臉色也陰沈得仿佛能擠出水。

再讓人眷戀,曲也有終的時候,隨著最後一個尾音的停頓,歌聲也嘎然而止。

錦瑜站起來,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恭身朝二樓的看客行了一禮。

鴉鵲無聲了幾秒,靜得空氣都仿佛凝窒了,隨之而來的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掌聲。

看客呦喝著,調笑著,紛紛將桌上用彩綢編成的花束丟上下方臨時搭建的高臺。

花束漫天飛舞,如炫彩的雪,落了錦瑜一頭一臉。

老鴇看準時機從帷幕後出了來,拉著錦瑜的手,大聲囔道:“今夜的花魁就是阮柔姑娘,各位客官以為如何?”

“沒錯,阮柔姑娘才藝出眾,當之無愧。”有看客站起來,朗聲道:“阮柔姑娘既然當選新任花魁,是不是也該摘下面紗,令諸位一睹芳容?”

“對,對……”越來越多的附和聲響起,聲音蓋過了一切。

場內轟動不已,群情激憤,只有兩個男人沒有開聲,目光卻緊攫臺上的曼妙女子,炙熱的火光恨不得將她燒為灰燼。

錦瑜頓時有些急了,本以為老鴇叫價,還可以再拖延一些時間,一掀面紗,不就露餡了。

“流蘇,流蘇,你在哪?”她默念著,焦灼的目光也四處搜索著臺上的看客。

……

流蘇抱著一袋東西走進花沐樓,小廝詫異地看著她,並且伸手攔住她,“公子,這裏不允許帶東西進來。”

“這是我家公子指名要得吃的,花沐樓又沒有,二位小哥通融通融。”

流蘇笑吟吟地掏出一些碎銀子遞給他們。

這小廝向來是看別人眼色過活,看見流蘇態度謙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進去吧。”

“謝謝兩位大哥。”流蘇眨眨眼,面色淡然,指尖已經緊張得發抖。

兩個小廝看著流蘇窈窕的背影,謔笑道:“這小跟班看起來跟娘們似的。”

“可不是,跟楚韻館的公子們有的一拼。”

兩人嬉笑一陣,流蘇全當聽不到,她火急火燎地往二樓走,就怕耽誤了,小姐身份穿幫。

好在,人還沒散場,那就說明比賽還沒有結束。

她躲在墻側,將袋子裏的爆竹全都拿了出來,現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倒沒人註意到她。

而臺上的錦瑜都快要急瘋了,盛世歡身旁的暗衛湊近他的耳朵,低聲道:“王爺,我們要不要……”

“先不用急,讓她吃些苦頭也好,她才會知道沒有本王的庇護,她會額頭淒慘。”

盛世歡冷酷無情地說著,一雙攥緊的手卻洩露了他的情緒。

錦瑜正思量著對策,一不留神,臺上竟然躥上來一個腦滿腸肥,身材臃腫,滿目邪穢之光的男子。

“美人,你今夜可是徹底將爺迷住了,不枉爺早就看上你,今夜小爺就要開你的苞。”

錦瑜一時沒防備,被這樣一個人惡心至極的人抱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頓時尖叫:“你這豬頭,快放開我。”

男子不怒反笑,“爺今兒個這頭豬就要拱了你這朵天仙花。”

沒有人施於援手,更沒有人同情,只有越多的幸災樂禍,看好戲發出的粗鄙笑聲。

盛世歡心中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剜了所有人的眼睛,拔了所有人的舌頭。

他正要縱身朝臺上躍去,將錦瑜抱回來,脫離猥褻男子的魔掌。

只聽著劈裏啪啦的炸響聲響起,無數串爆竹如刀劍般落下來,他的耳膜嗡嗡地響,爆竹爆炸過後,碎屑四飛,火光大盛。

接二連三傳來淒厲的哀嚎聲還有可怖的叫喚聲。

人群頓時慌亂起來,還以為有人襲擊,發生了爆炸,錦瑜就是趁著混亂,才得以從淫邪男子的禁錮中脫離出來。

她沒命地往樓上跑,下面爆炸連連,她實在怕傷著自己。

這招實在太冒險了,流蘇肯定也是一時情急,胡亂將爆竹從樓上拋下來。

這樓上樓下盡是彩綢絹布,都是易燃之物,很快便著了火。

火苗沿著系著彩綢的扶手一路向上,樓梯上一片火海,火光沖天。

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錦瑜最後看了一眼臺上亂竄的猥瑣男子,他似乎被炸著了耳朵,鮮血淋漓,手上也是溽濕一片,捂著傷口嚎叫不止,又跟無頭蒼蠅亂竄。

“活該。”錦瑜蔑笑一聲,這種人活在世上也是禍害,敗類,死一個不多,死兩個嫌少。

她沒有一點歉疚之意,會來這煙花之地多是斯文敗類,她不介意他們受點傷,心裏留點陰影,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去風月場所,尋歡作樂。

她正準備趁亂離開,一只手腕卻突然被攥住,錦瑜吃痛,轉過臉來,眼前驟然放大的是一張俊美無燾,郁秀得如山水墨畫中走出的人,可那張臉布滿陰霾,只一眼,肝膽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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