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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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樣傷心欲絕的模樣真要讓盛世歡產生濃烈的錯覺——她愛他。

“你走吧,今夜看到的一切統統忘掉,倘若傳出只言片語,本王會讓你看到後果。”

不管她是偽裝還是真的傷心了,盛世歡只知道他狠不下心殺了她,他舍不得。

該死的,他真想對天咆哮,他遇上她以後,所有的事情都亂套了,越來越多的東西偏離軌道。

她真是上天派來克他的克星,可是她的傷心,她的眼淚,他無法不動容。

他和上天賭一局,這場殊死博弈中,倘若他錯看她,便賠上他的性命,可倘若他沒有錯看她呢?他從來沒想過沒有錯看的後果,或許結局註定是辜負。

錦瑜驚疑而震驚地看向他,他不殺她?

“為什麽?”疑問竟然沖口而出。

“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盛世歡殘忍地勾起唇,唇色猩紅。

他絕不會告訴她,他只是想放了她。

“我明白了。”她的臉上忽然浮現灰敗,眼神的一絲期盼也潰不成軍,可聲音卻是平靜而淡漠的。

幸好夜色足夠濃郁,遮住了一切愛恨情仇。

錦瑜微微一福,“臣妾告退。”

孱弱的背那麽挺直不屈,也倔強到令人可恨。

雲水心如秋水盈波的眸子幽幽地望著錦瑜遠去的背影,“世歡,不去追嗎?她就這麽走了萬一出什麽事……”

“不必,”盛世歡冷冷地截斷她,“看到也好,她遲早要面對這一天,長痛不如短痛。”

“王爺,您為何不殺了她?”離淵慢慢從林坳深處走出來,聲音不可抑制帶著一絲惱怒。

“本王做事何時需要你指手畫腳?”

盛世歡不是有耐性的人,離淵一再僭越,他淩厲的眸恨不得在他的身上戳出兩個血洞。

“可是今夜的事,倘若有一絲一毫洩露,雲姑娘的性命堪憂。”離淵還是不甘心說道。

要他說,錦妤就是紅顏禍水,早死早超生。

“心兒本王自會照料好,輪不到你多嘴。”離淵一再頂撞,盛世歡勃然大怒,一手直指離淵高挺的鼻梁。

今夜的一幕會被錦瑜撞見,他如何不知前因?

若不是離淵的多嘴,煽風點火,雲水心怎會多心,在這樣風口浪尖的時刻偷偷溜出皇宮,來到這裏。

可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那樣的情誼在雲水心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他的時候,他沒有推開她,鼻尖淌過她身上清幽的香氣,甚至讓他微微失控,回應了她的吻。

那香氣有什麽成分,他也不是猜不出,不然以他的定力,怎會失控?

他會成全雲水心的小心思,不過是一個是他深愛的女人,一個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不願傷了他們的心,再者,他也不想和錦妤再有什麽牽扯,他要將困擾她的身影,在他心中躥動的臉統統剜去。

即便痛,他也決然要這樣做,這是最好的方式,只有這樣,他才能保持清醒,戰無不勝。

人若是開始心慈手軟,他便輸了。

雲水心還是第一次見昔日如親兄弟般的主仆激烈爭辯起來,為一個不相關的女人。

她想也沒想就制止道:“好了,離淵也是一時心急,沖撞了你,世歡,你別生氣了。”

盛世歡冷冷撇開臉,語鋒一轉,“下不為例。”

雲水心拉起他的手,“世歡在怪我擅自跑來找你,若不是我任性,她也不會誤會。”

“你想多了,”盛世歡伸手撫著她的臉頰,指腹輕輕刮蹭著,“她誤會又如何,本王不在乎。”

“時辰也不早了,離淵,送雲姑娘回宮吧。”他的聲音聽起來似有一絲疲倦,眉頭也是緊鎖的。

“卑職遵命。”離淵死魚般死氣沈沈的聲音,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臟激動得戰栗。

雖然他絕不會背叛盛世歡,對雲水心做出一些逾矩的事來,可是他畢竟是個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

雲水心美麗的眸中惱意一閃而逝,可她也有自尊,想要挽留,終究是漠然閉上了嘴。

盛世歡有點情緒她可以理解,起碼在她和錦妤之間,他毫無懸念,也沒有遲疑地護住她,選擇了她,那她這一趟便沒有白來。

“你自己也多註意身體,不要因為忙公事忘記吃飯。”雲水心體貼地替他整了整衣領,尾指有意無意刮過他的胸膛。

他要她記住她的溫柔似水,是可以為了他放下一些東西的。

“嗯。”盛世歡輕輕應了。

雲水心笑了笑,心底雖然有些失望,可更多的是驕傲。

這個天底下最睿智於匹,英俊絕倫的男人屬於她。

雲水心的侍女上前,替她披上藏青色的披風,雲水心將帽子帶起來,三個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盛世歡鬼使神差般,什麽也沒多想,徑直走到錦瑜剛才躲藏的假山之後。

他絕不認為錦妤會無聊到大晚上出來行走,他知道她是個冷寂靜漠之人。

他也不知,原來他已經這麽了解她的性子。

假山後勢必有什麽東西。

他走過去,立在假山旁,假山後的草地上靜靜躺著一個托盤。

異色在他幽深的眸子一閃而過,胸臆驟然湧出一陣他不知道該不該稱為“感動”的情緒。

可是他傷她那麽深,微微顫動的手指竟然不敢伸出去撿起來。

於是,矜貴的王爺索性坐在地上,素手白皙,打開碗盅,堅定卻緩慢地拿起湯勺,喝了一口早就冰涼徹骨的蓮子羹。

可當他發覺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後,他又神經質般一腳將東西踹翻。

“不,我不能,”他有些癲狂般拼命壓制住心底的異動,“我不能動搖,不能愛上她,讓她看到那一幕,說那樣的話不就是為了讓她死心,也讓自己死心。”

……

錦瑜回到水榭閣,雖然表面上無異,回來後卻一言不發,也不看書了,脫了鞋,就軟趴趴地躺在床上,跟死魚一般。

“小姐,您怎麽了?悶悶不樂的。”流蘇看錦瑜空手而歸,東西應該是交到王爺手中了,怎麽還這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流蘇,幫我弄點熱水來,我洗洗便睡了。”

錦瑜闔上眼睫,一副不想言語的模樣。

流蘇側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這不是還早?”

可她也不敢多問,趕緊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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