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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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老師,私生飯的熱搜已經下了。”小助理緩過勁後,緩緩向他報告:“目前你得獎的消息,已經上熱搜前三了。”

邢覺眼眸微垂,第一反應是蔣淮會看見嗎?會如何評價他呢?一想到,蔣淮或許在想著什麽,他繃緊的下顎線,不禁放松下來。

“小樂說,為什麽會點讚了嗎?”

邢覺抵達魔都的機場後,一打開手機,就全是他和“私生飯”發生口角的報道,而蔣淮那邊毫無作為,陳放沒有安排撤熱搜,小樂還點了讚。

全是讓他看不懂的神操作。

當成以為其他人扒不出來呢?

他一想到這兒,又有些來氣,逐漸平和的臉色又變得僵硬起來,助理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黑色的商務車急速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在半明的夜色裏,留下一抹車燈的尾巴。

榕然飯店。

蔣淮和陳放剛剛在飯廳外面的會客廳簽下了院線電影的合同,在看清題材和類型的之後,陳放眼前有點泛黑。

這是一部以禁毒為題材的大型警匪電影,主要拍攝地集中在邊境。而這部戲是雙男主,蔣淮是男主之一,跟最近最赤手可熱的大熒幕青年演員寧晨搭戲。

蔣淮在裏面飾演毒梟的養子,與寧晨所飾演的臥底是要好的兄弟,最後不得不因為各自立場的爭鋒相對。

就蔣淮這種十八線演技,能吃下這個角色?陳放至今還記得在上一個劇組,導演指著蔣淮的鼻子罵:就是找頭驢都比你演得好。

“蔣淮。”陳放想適當的勸勸他,把搞人際關系的心思,放一半在提升業務能力面前,也不至於被人罵連驢都不如,“要不要我給你報個表演班?”

“你覺得我演技很差?”

“在我面前很好。”陳放如實說,至於在鏡頭面前就是兩碼事了。”可是跟你搭戲的是寧晨。”

寧晨是這一代小生裏,第一個票房累計破三十億的,大熒幕上堪稱香餑餑的“青年演員”,為人謙和又敬業,其電影資源,連邢覺都望塵莫及。

邢覺在藝人中堪稱頂流愛豆,時尚資源拿到手軟,小熒屏的上星劇、大制作網劇紛紛向他拋來橄欖枝,公認的有流量有實力。但是在大熒幕前,他能拿到的好劇本少之又少。

蔣淮作為一個沒有代表作的新人,能拿到一個男主的角色,完全就是祖墳冒青煙。

“問題不大。”話雖如此,但目前的情況,是在蔣淮的意料之外,原著裏渝南在這部電影裏只是一個男三,落在他頭上變成雙男主之一,果然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時,蔣淮放在桌上手機傳來一連串的震動,屏幕上跳躍著“狼崽子”三個字,陳放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蔣淮不動聲色拿起手機,走到門外的走廊:“怎麽了?”

聲音一貫的淡漠。

”沒什麽,等你等無聊了,想跟你說說話。”邢覺鮮有的沒有發脾氣。

蔣淮站在落地窗,俯視著街道上絢爛的霓虹和交錯的街道,聽見電話裏一片靜謐,不由猜測道:“你在停車場?”

“恩。”邢覺趴在方向盤上,尾聲夾雜著一絲委屈。

他一示弱,蔣淮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哪個停車場?”

“當然是能接到你的停車場。”一聽蔣淮有縱容他的意思,立刻就蹬鼻子上臉,聲音裏尾聲拉得更長,透著一股子嬌憨:“你喝酒了嗎?”

“恩。”蔣淮的聲音壓得很低,撓得邢覺心上癢癢的,“再等等。”

“你想我嗎?”邢覺露出一種被他磨得沒脾氣的委屈,跟下午拽他衣領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蔣淮難得沒有跟他針鋒相對,“想。”

邢覺抿著忍不住上揚的唇角,“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蔣淮正準備返回包間,聽見旁邊漆黑的樓道口傳來打火機的聲音,隨即是一個極度不屑的聲音:“這工作不幹就不幹了,我還不稀罕呢?而且讓我跟他道歉?做夢都不可能!對了,你記得給陳幺爹說,蔣淮不僅沒死,還活得人模狗樣的。”

蔣淮推輕輕推了一下半掩著的門,聞到強烈的酒味,昏暗的樓道裏一個含著煙的人影正漫不經心將樓下走去,是趙強。

蔣淮唇角一噙,一腳給他踹了過去。

趙強一聲慘叫,險些摔下樓的時候,又被人從後拽住了衣領,勒著脖子提了起來,黑暗中,他聽見蔣淮低沈恍如鬼魅的聲音:“想死嗎?”

蔣淮臂力驚人,單手將他提了起來,趙強腳不著地,衣領不斷收緊,仿佛要勒緊皮肉,他死死抓著蔣淮的手,“別,別……”

蔣淮猛地松開手,他一腳踩空,跌坐在階梯上,被猛烈撞擊的尾椎疼得他挺直了背脊,直抽涼氣。

“我如果活得不好,那你肯定得下地獄。”蔣淮蹲下身,眼尾清冷,濃密的睫毛輕輕地垂下,透著沒有溫度的冰冷。

趙強背脊發涼。

“你最好祈禱那些人別找到我,否則你就可憐了。”蔣淮笑得很悅耳,可是鉆進他的耳朵裏,卻讓人毛骨悚然,“或許,你可以試試,你毀掉我的人生容易,還是我毀掉你的人生更容易?”

“蔣淮,我沒有想毀掉你的人生……”說話時,趙強借著光看清蔣淮的臉,明明是和記憶中一樣的臉。卻無法與那個被扒了褲子嚇得躲在角落哭泣的男孩重合。

陰森,可怖,是蔣淮這張笑臉留給他的全部印象。

趙強嚇得不自覺發抖。

蔣淮站起身,雙手揣在褲兜裏,轉身走上臺階,突然側頭一笑:“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賭上一切,也毀不掉。”

蔣淮走了。

趙強想點支煙,但是手不停地顫抖,連煙都握不住,腳下漆黑的樓道和層層疊疊的臺階,蔣淮的表情讓他膽寒。

好像真的不是記憶中那個任人宰割的小老鼠了。

蔣淮回到包間,老郭的手壓在陳放的肩膀上,逐漸往下摸去,他神色淡淡的,從後搭著老郭的肩膀,往張躍那邊帶:“郭老師,我和躍哥到處找你呢,來來來,喝酒。”

“你躍哥都……”

張躍在一旁醉眼迷離地打量著蔣淮,但看著老郭舍不得移開的手,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幫忙把老郭拽過來了。

“陳放,你別喝酒,待會兒我弟弟還靠你送回去呢。”

陳放第一次遇上這種事,神色難免慌張:“好,好,我知道了。”

轉身走進衛生間。

把老郭灌醉了,張躍也差不多了,大著舌頭問:“看不出來你喜歡這種年紀大的。”

蔣淮靠著椅背,搖了搖頭:“我最怕年紀大的女人,但是我這人就這樣,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所以你這個人沒有心。”說完,張躍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蔣淮的指端輕輕敲擊著桌面,閉著眼睛,揚唇笑了起來,“或許呢。”

酒席結束,除了蔣淮和陳放,沒一個站得穩的,蔣淮幫著陳放送了人,才轉身往負二樓的停車場走去。

陳放從後追進電梯:“要我送你嗎?”

“不用。”蔣淮快步走出電梯。

“那你怎麽回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樓道,陳放遠遠地停放著一輛黑色的大G,再一看車牌號,頓時心下了然,神色微妙:“你早點回去,萬一明天有臨時行程,怕你起不來。”

“那你太小看我了。”蔣淮徑直往那輛大G走去。

邢覺隱隱感覺有人走近,猛地睜開眼睛,蔣淮剛剛邁過停車線,從容不迫向他走來。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蔣淮。

蔣淮沒有上車,而是走到駕駛座的車窗前站定,邢覺放下車窗,一言不發看著蔣淮,等著他開口。

蔣淮深邃的眼眸像是藏匿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看不出情緒,邢覺敏銳地發現他的視線有些游離,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你喝醉了?”

“沒有。”蔣淮的聲音依舊冷靜自持。

邢覺直起身,傾身試圖湊近蔣淮的嘴唇,結果被蔣淮一手抓住兩側臉頰:“你想什麽呢?”

“我想個屁。”邢覺甩開他的手,氣勢洶洶地喊:“趕緊上車。”

蔣淮坐上副駕駛,就著頭頂的燈光一言不發地看著邢覺,他穿著深色的襯衣,露出一截鎖骨,一雙眉眼看起來格外冷峻。

蔣淮不禁舔了一下嘴唇,身長腿長的往後一靠,“坐上來。”

邢覺差點兒沒一巴掌打過去,“你他媽當老子什麽呢?”

蔣淮輕笑出聲,傾身湊近他:“鬼知道你是什麽。”

邢覺的喉頭動了動,壓抑著心裏的沖動,猛地將他退回去,“系好安全帶,我送你回去。”

“啊。”蔣淮輕輕發出一聲嘆息,拉長安全帶系上:“是司機啊。”

邢覺氣得直咬牙,電話裏的溫存像一場夢,醒了一點兒都不讓人感動。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邢覺氣不過,裝腔作勢把他往後重重一推:“讓開,擋著後視鏡了。”

蔣淮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突然張嘴含著他的手指,驀地一笑:“邢覺,你怎麽連手都是香的?”

這臭崽子。

“蔣淮,你到底什麽意思?”邢覺一把將手抽回,雙耳通紅赤熱。

“怕你忘了,再提醒你一次我們是哪種關系。”

邢覺氣得都快跳起來了,“蔣淮,我等你這麽久,就是為了讓你給我證明這個的?”

“不然呢?”蔣淮兀自一笑,“真愛上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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