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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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一輛黑色的奔馳斯賓特行駛在前往首都機場的路上。

留著中長發的俊美男人靠在寬闊的椅背,面無表情地滑動著手機屏幕,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仿若在鑒賞一件工藝品般優雅。

坐在後面的助理,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看見滿屏不可描述的文字,立刻小臉一紅,將目光移向窗外。

男人似乎感覺到助理的羞澀,唇角巧妙地彎了一下,暴露出方才嚴肅表情下的不正經。

蔣淮,娛樂圈最有話題的頂流小生,也是最近拿獎到手軟的新晉影帝,生了一張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的臉,偏偏還賞了把這碗飯端穩的業務能力。不僅演技在一眾小生裏一枝獨秀,綜藝感也是萬裏挑一,是各大綜藝和熱播劇的首席之選。

這事擱旁人身上,早就飄得找不著北。但是蔣淮很淡定,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大反應,對待前輩一如既往的恭敬,面對後輩樂於助人的提攜,在飯圈是出了名的寵粉。只要營業都像是真的在和粉絲們談戀愛似的,也從來不做讓粉絲擔心的事,清楚規則又恪守底線,是真正的“人間清醒”。

就連和他朝夕相處的工作人員都難以察覺破綻,久而久之便相信真正的他就是優雅、風趣、謙和有禮。

可是只有蔣淮知道他的演技為什麽那麽出色。因為他的每一天都在演戲,從睜開眼睛就是現場直播。但這張面具在臉上黏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麽樣。

坐在一旁的經紀人低頭看向手腕上銀色的腕表:“蔣淮,還有一個小時才到機場,你先……”

“咚——”經紀人的聲音被水杯掉落的聲音打斷,蔣淮的目光追隨著水杯滾落的方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前不久聽過的一句話:“蔣淮,你有可能擋了某人的路,最近要小心一點兒——”

突然一聲巨響,蔣淮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海山影視城,某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

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留著微微卷曲的黑色短發,穿一身藏藍色的浴衣,帶著銀色的細邊眼鏡,修長的手指在高挺的鼻梁上輕輕一推,在落地燈明亮的燈光下有一種疏離清冷的美感。

旁邊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身姿,游刃有餘地看著床上用絨被將自己從頭到尾緊緊裹住的青年男子。

七月酷夏,房間裏沒有一絲風,絨被下的人仍然在瑟瑟發抖。

“你很冷嗎?”他溫柔地發起詢問,拿起遙控板關掉了制冷的空調,仿佛眼前的“人間地獄”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與其同時,客廳裏也在進行著一場談判。

“小李,這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說是強呢?你也是經紀人,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裏,別把事做絕了,知道嗎?”客廳裏,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中年女人用同樣的姿勢翹著二郎腿,眼神瞟過面前胖得直流汗的年輕男人,透著不加掩飾的嫌棄,“說實話,這次要不是邢覺幫忙說好話,你們能拿到這個男五號的戲份嗎?這做人啊,還是得知道感恩。”

站在她對面的李泉,暗自攥緊了拳頭,他應該退讓的,這種事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名利場每天都會發生,可他就是想不通。

他的藝人才二十二歲,什麽都不懂,被邢覺以對戲的名義叫到這裏來,結果發生了這種事……他腦海中浮現出蔣淮拿著劇本出門時滿懷期待的笑容,眼睛就一片刺痛。

“怎麽?”中年女人見他沒有動靜,以為他還想談條件,不以為然一笑:“還想要錢啊?行吧,兩百夠嗎?”

臥室裏的邢覺聽見這句話似笑非笑地沈下眼眸,似乎對價格很不滿意,單腳踩在床墊上,俯身將手探進被窩,握著那個人的腳腕,修長的手指在足背輕輕廝磨:“小淮,你在生氣嗎?”

絨被裏的人沒有了動靜。

“不是你自己願意來的嗎?”他瞇著那雙上佻的鳳眼,語氣虔誠悲憫:“我給你五萬,再來兩次吧。我知道,你舅舅又來找你要錢了。”

這話說得跟他還多於心不忍似的。

絨被下的腳突然收回去,之前慌張怯弱的青年男子掀開絨被站起了身,單薄修長的身型直白的向他走來,沒有絲毫的羞澀和憤怒,坦然自若按下制冷的遙控器按鍵。

與方才的仿徨無助簡直判若兩人。

蔣淮面無表情地環視著房間的環境,十分鐘前他還在前往首都機場的保姆車上,車禍之後,醒來就穿進一本他正在看得小說裏。

這是一本黑粉以他為配角創作的同人純愛小說《病嬌哥哥放過我》,書裏的他頂著和現實生活中的他一模一樣的臉和名字,卻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十八線糊咖。

從頭到尾沒紅過,被病嬌頂流攻邢覺強取豪奪以後,還慘絕人寰地愛上了他,任由邢覺把他當作一個報覆白月光小受的工具,隨意踐踏他的尊嚴還甘之如始,大結局前好不容易意識到邢覺對自己的欺騙,終於黑化,結果只是推進邢覺和白月光小受的工具人,榮獲全文最強助攻稱號。

他的身體還殘留著原主本來的感受,憤怒,羞恥,痛不欲生,恨不得和邢覺同歸於盡。

這時,他的腦海裏傳來一聲提示音——

【系統:解鎖和邢覺的虐戀情深,完成最強助攻稱號,則可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哥哥給你三秒鐘的時間逃跑。”蔣淮跟沒聽見系統提示似的,看著緩緩打開中央空調,面無表情地張開嘴唇:“一,二……”

邢覺擡眼看著他,連姿勢都沒變一下,似乎壓根不相信他敢對自己動手。

“三。”蔣淮垂眼看向他,冷清的眼眸映入一張不以為然的笑臉,淺色的嘴唇微微一揚。突然俯身將坐在沙發上的邢覺攔腰抱了起來。

邢覺:“???”

未等他回過神,蔣淮已經將他丟在絨被上面,站在他的身後,單手擒著他的雙手手腕,用膝蓋壓著他的骶椎骨上方,逼得他跪下去。

邢覺難以置信地側頭看著身後的蔣淮,“你瘋了嗎?”

“你不是還要再來兩次嗎?哥哥買二送一。”

“你他嗎這是開業大酬賓,還指望老子充個會員呢?”邢覺氣極反笑,聲音低沈清冷,連罵臟話都透著盛氣淩人的傲氣。

“對,就這樣。”蔣淮很滿意他的態度,伴隨著床墊輕微的凹陷俯身湊近他的耳垂,“待會兒可千萬別哭。”

客廳裏雙方的經紀人還在對峙,遲遲沒有談弄,足足三個小時都沒有人敢進臥室,最後還是蔣淮自己走出來的。

陳放和李泉聽見門鎖打開的聲音,不約而同站起了身,蔣淮淡淡掃了一眼立在沙發前的陳放,意味不明地露出一抹笑容。

“蔣淮,你他嗎是狗嗎?”邢覺趴在絨被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更別說向他求饒。

陳放的心一下就懸了起來,推開蔣淮從敞開的門縫鉆進去,只見臥室裏一片淩亂,邢覺的身上蓋著一件寶藍色的睡衣。

“邢覺,你……”她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蔣淮讚賞地吹起口哨,轉身走向門口。

他走出房間,李泉緊跟在他身後,狠狠甩了自己兩個巴掌,“都怪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蔣淮停下腳步,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隱晦不明,李泉緊張地低下頭,取下鼻梁上的眼鏡,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不經意地避開他的視線。

蔣淮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的淺笑。

這個男人在門外跟別人對峙了三個多小時,都沒想過破門進來幫他一次。

現在演這兒出戲,不過是為讓他自己好受而已,好像哭了這一場,能夠彌補之前對他的袖手旁觀。

蔣淮轉身,向站在旁邊的李泉逼近一步,李泉心虛地往後退,沒兩步抵著墻,“蔣淮,你怎麽了?”

“真要是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跪下來。”蔣淮離他太近,散發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逼得李泉不敢與他對視:“嗑三個頭,叫幾聲爸爸看我能不能原諒你?”

李泉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蔣淮,在他的印象裏,蔣淮一直都是善良陽光的大男孩,對誰都不會過分苛責,出現任何問題,都會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看來今天的事,是真的把他逼急了。

他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蔣淮,你別這樣,我會很難過……”

蔣淮傾身向他靠近,腦海裏再次傳來系統的提示音——

【系統:您已違規,擅自破壞劇情,會遭受懲罰,請您註意。】

蔣淮就跟沒聽見似的,一把捏著李泉的脖子將他壓在墻上舉了起來:“有多難過?比死還要難過嗎?”

李泉的臉憋得通紅,手指死死抓著他的手腕,眼睛呈現出往上翻的白色,瀕臨極限時,蔣淮才突然松開了手。

他摔在地上,發出劇烈的咳嗽。

“害怕了?”蔣淮似乎並不能感應到他的痛苦,唇角還殘留著一抹笑意,“那以後就別做這種找死的事情。”

他收起笑容,將雙手揣在兜裏,面無表情地走進電梯。

系統被這一幕嚇到了。

【系統:小哥哥,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要不要我把麥開大一點兒?】

蔣淮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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