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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似已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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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珂家中無年輕強壯的男子,所以即便她身份顯赫,也沒有人能夠承擔下送親的任務。正在眾人頭疼的時候,白謐凡站了出來。

白謐凡的主動請纓,讓武林同道齊齊道好,卻也讓白父黑了臉。

白父還記著白謐凡被蕭涼躍擄走的事情呢,結果這才幾年功夫,自己家的兒子又要落入虎口了。他宿禦玦不是武林盟主嗎,怎麽什麽糟心事落到自家兒子身上。

白老莊主暗暗生著悶氣,恰逢白芊卉從遠方傳來了生子的喜訊。龍鳳胎,兄妹。白芊卉在信中打趣道,如今男孩女孩的名字都需要了,不知道白謐凡想好了沒有。

白老莊主看著信,心裏更憋悶了。跟宿禦玦綁在一起,自己兒子多吃虧啊。孩子還得要過繼,更何況宿禦玦對他兒子一點都不好!都把他兒子當牛馬使!

白謐凡對此倒不擔心,甚至有點躍躍欲試。這幾年他的功力有了很大的長進,再碰到蕭涼躍,誰贏還是兩說呢。

不過看白老莊主心裏憋悶,白謐凡便安慰道:“這些年都是禦禦處理著武林事務,我面上幫他,其實什麽也沒幹,我總得踏踏實實地做些什麽。”他嚇唬道:“而且,我只要一得閑,肯定就要考慮和禦禦的婚事,您又不樂意。所以我這一走,也就不給您添堵了。”

白老莊主氣急敗壞道:“我寧願你留下來成親!”

白謐凡被老爹一番豪言壯語驚得久久無法平覆。他沒想到,送個親而已,居然讓硬石頭一般的老爹點頭了!早知道這樣,他還不上趕著給蕭涼躍送三姑六婆去?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白謐凡麻溜地跑到宿雨門,及時給宿禦玦以及老丈人匯報了這個好消息。宿老爹高興地一拍桌案,興致勃勃地拿出黃歷和宿夫人挑選良辰吉日。

一個月後,浩浩蕩蕩的人馬從宿雨門出發,緩緩出了城。與此同時,江湖中傳來消息,戒空大師的關門弟子寂清正式閉關,待出關後,將繼承戒空大師的衣缽。

當時的人們為新一代佛法大師的誕生而雀躍,可誰又能想到,這一閉關,就是整整二十年。武林中猜疑有之,失望有之,可佛門前依舊寂靜。

期間,戒空大師圓寂了。

戒空大師最後一次閉關前,曾對俗家弟子白謐凡嘆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既已錯過,不如放下。”

世人不解戒空大師此話何意,只知道當時白謐凡聽得此話後,雙膝跪地,向戒空大師行了個莊重的拜師禮。隨後,白謐凡出師,沒有再踏入佛門一步。

不過,都是後話了。

送親的隊伍漸漸遠去,細長的紅色,點綴著荒涼大漠。

白謐凡策馬走在最前面,用手擋在額頭前,避開烈烈陽光。他有意放慢步伐,任由送親的人馬超過他,直到自己與喜轎平齊。

白謐凡側身問道:“累不累?”

轎裏傳來雲珂平淡的聲音。“尚可。今天太陽毒,轎中倒是很清涼,只是委屈了白公子。”沈默了片刻,轎簾被輕輕挽起,露出了雲珂意味深長的臉。“你不辭路途遙遠,給我送親,真是苦了你了。”

白謐凡涼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雲珂淺笑:“想必,宿公子萬分舍不得吧。”

白謐凡臉一僵,想起出行前的那幾天,他和宿禦玦在床上的那些翻雲覆雨的事,就不禁揉了揉發酸的腰。其實他跟宿禦玦同床共枕的次數不少了,但宿禦玦很照顧他的感受,沒怎麽強迫過他。就是他出發前一算,黯月堡那麽遠,到了之後還要多幫雲珂置辦些,看她安頓下來後才能走。一來二去的,要好幾個月呢。

這樁親事,為了體現武林同盟的重視,又不能體現得太過重視,白謐凡明白,除了自己,沒有更好的人選。只是這麽一思量後,人還沒走,就有點想念宿禦玦了。

所以,晚上在釋放過一次之後,眼看宿禦玦摟著自己就要睡去,白謐凡突然小聲嘀咕道:“不繼續嗎?”

然後,他就感到摟著自己的手臂一僵,宿禦玦欺身壓上,眼中迸發著濃烈的情緒,像極了隱忍許久的狼。

白謐凡微微顫抖著抱緊他光裸的脊背,仰起頭,生澀地迎合著次次沖撞。

幾日徹夜纏綿,食髓知味,以至於白謐凡被送上馬的時候,都有點迷迷糊糊的。

想到這裏,白謐凡臉有些紅,他覺著腰越發酸軟了。他心裏小聲咒著,明知道要長途騎馬,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哼。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主動的行為在宿禦玦眼中有多勾人。

雲珂靜靜地看著白謐凡在一旁發呆,不禁問道:“你想宿公子了?”

白謐凡立刻回神,厚臉皮地笑道:“你別說,還真有點。”

“德行。”雲珂突然笑了,“我給你吹個曲吧。” 說罷,她拿出了一支蕭。

白謐凡對這蕭聲可是敏感得緊,想當初,他剛進山裏的那一陣,雲珂天天晚上吹。再好聽的曲子,驚擾了睡夢,便都是魔音貫耳。許久沒聽到了,一時還有些想。

白謐凡笑道:“你吹吧,路上景色單調,吹著解悶。”

雲珂把蕭輕輕放到嘴邊,宛轉悠揚的蕭聲緩緩飄出轎子,消逝於空中。一曲秋波,祭奠易老韶華。萬千思緒,盡在曲中。淒婉的音調縈繞於耳邊久久不散,以至於逼出了雲珂眼中的薄霧。

曲子終了,雲珂低頭把玩著青色玉蕭,緩緩道:“這蕭,怕是留不得了。可惜。”

話音剛落,雲珂玉袖輕揚,毫不猶豫地將蕭扔出了窗外。

玉蕭磕在了石頭上,瞬間摔成兩半。

好幾天過去,緩慢的送親隊伍終於進了黯月堡的地盤。

蕭涼躍板著一張臉,看著花轎漸漸由遠及近。葉堪站在一旁,摸著自己的嘴唇玩,舉手投足間俱是妖孽氣息。

蕭涼躍大老遠就看見馬上瀟灑的白色身影,他的拳漸漸握緊了些。

葉堪淡淡瞥他一眼,笑道:“你緊張什麽?沒想到,你對這個未婚妻還蠻期待的。”

蕭涼躍低頭不語。

白謐凡下馬,身為武林同盟的代表,自然少不了風度。他抱拳道:“蕭堡主,別來無恙。”白謐凡的視線落在葉堪身上,他頓了一下,隨後從容道:“葉神醫,幸會。”

蕭涼躍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葉堪倒是一副很驚喜的樣子。“你居然認得我?”

白謐凡平靜道:“葉神醫名聲顯赫,今日一見,更是氣度不凡,當得起如此大的名聲。”

葉堪被誇得舒服極了,他不理會身邊的蕭涼躍,喧賓奪主道:“轎中可是雲姑娘?”

白謐凡點頭,返身行至轎邊,伸出了手。

一只玉手撩起轎簾,另一只手輕輕搭在白謐凡的手上。白謐凡的手握緊,順勢將雲珂請了下來。

雲珂一身素白衣,與紅色的轎子並不匹配,她站定,向面前二人投去清冷的一瞥。

雲珂周身的氣質與蕭涼躍第一次見白謐凡的時候極像,只是她的眼中並無活潑的神色。想來與白謐凡不同,雲珂的清冷,是透到骨子裏的。

蕭涼躍微微一笑,“路上辛苦了。”

身邊下人很有眼色的走上前,帶著雲珂一行人進堡中休息。白謐凡跟在雲珂後面,與蕭涼躍擦肩而過。

在仔細觀察黯月堡的環境以及雲珂的待遇後,白謐凡放心了不少。新房便是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並且依山傍水,風景怡人。看來蕭涼躍為了促成這次聯姻,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過,不習慣是肯定的。

在黯月堡溜達足足一星期的白謐凡也到了離開的時間。臨行前,他囑咐雲珂:“蕭堡主很看重與武林同盟交好,你在這裏,就是姑奶奶,別讓自己受委屈。”

雲珂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笑意,她點點頭。

“我給你留了些心法和劍譜,你閑來無事就練著些,肯定不會有壞處。”

雲珂再次點頭。

“對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白謐凡湊近了些,“小心葉堪。此人不禁是個神醫,而且頗得黯月堡教眾敬重,是個有手段的。而且,每當他那狹長的丹鳳眼幽幽一瞥,我就覺得他在想什麽壞事。”

雲珂楞了楞,說實話,這麽些日子下來,她壓根沒有註意到葉堪這個人。

“快點頭。”

雲珂“哦”了一聲,聽話點頭。

白謐凡滿意了。

蕭涼躍這幾日除了往常的寒暄,沒有找白謐凡說過一句話。兩年不見,白謐凡陌生了許多,可單從外貌上來看,又與蕭涼躍的認知中並無二致。他有些猶豫,不知不覺就錯過了許多機會。

白謐凡向蕭涼躍頷首示意,準備離開。

蕭涼躍突然開口道。“素素死了。她跑到山上,被野獸咬死的。”

白謐凡楞住了。

“我時常會想,如果我以你的性命為脅,逼迫宿禦玦取來解藥,說不定,我還能帶你走。可再往下想,便怎麽也得不出善果了。”他的眼中晦澀難明,“一開始,我就不該把這步走絕。”

蕭涼躍淺笑:“所以有些心裏話,你未必在乎,聽了反而有負擔。我就不對你說了。”

白謐凡楞怔片刻,隨後釋然一笑。“你比狼兇猛的多,自信點。”他瀟灑地跨上馬,揚唇一笑,朗聲道:“朗兄,記得來找我喝酒!”

隨後,馬鞭發出一聲脆響,駿馬載著白謐凡狂奔起來。

蕭涼躍站在原地,喊道:“和我喝酒,宿禦玦不得扒了你的皮?”

回音遙遙傳來:“我當家,他管不了我!”

蕭涼躍哈哈大笑。

離黯月堡頗為遙遠的宿雨門中,宿禦玦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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