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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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你告訴我好不好?”陳易安祈求似地望著他。

休息室裏安靜極了,隱隱回蕩著蘇子洛壓抑的哽咽的哭聲,他一點也不想哭,卻怎麽也止不住眼淚。他在傷心,他在害怕什麽呢?

蘇子洛想不出為什麽,哭得越發無助。陳易安看在眼裏,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緊緊地抱住他,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寶貝、寶貝”。

蘇子洛漸漸的止住了眼淚,靜靜的躺在陳易安的懷裏,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他的襯衫,聽著他胸膛的心跳,慢慢放松下來。當他從那無止境的惶恐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卻有些害羞起來了。想推開他,可是潛意識裏又不願放手,就這般僵持在那裏,任由那羞色一點一點的從脖子爬到臉上,直到耳朵都變得滾燙起來。

陳易安不知何時已不再說話了,看到蘇子洛終於平靜下來,忍不住愛憐地親親他的發頂:“子洛,告訴我好不好,是不是我那裏做得不好了?”

蘇子洛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子洛看似合群,實際上卻是十分冷清的一個人。但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在蘇爸爸還在的時候,他知道他是被愛著的,雖然沒有媽媽,但是蘇爸爸依舊給了他許多關註許多愛,那時候的蘇子洛比起其他的小孩子來說雖然穩重了點,但還沒有缺了那份孩子氣。到後來蘇爸爸去世,他的身邊再沒有一個親人,蘇子洛這才真正成熟起來,對待他人也多了幾份生疏。雖然後來李叔叔把他帶回家,但是他知道他只是一個外人——自始至終,他都明白著這一點。

一個人求學,一個人工作,一個人打拼。白天與同學,朋友,同事談笑風生,晚上呼朋引伴酒吧尋樂,頗有幾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的架勢,只怕是那時候,他的心裏就已經隱隱存著自我滅亡的念頭了吧。

在李家生活的那幾年,蘇子洛的情感越發淡漠。李叔叔作為蘇爸爸的至交好友,對他十分關心愛護,李嬸雖然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但也對他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缺了點什麽,兩方都沒有太過親近,雖然在李家住了幾年,但相處之間總帶著幾分生疏客氣。

上學的時候蘇子洛也是經常獨自一人——學習成績好,又不愛說話,性子冷清,如此高冷的表現又怎麽能讓別人心生親近呢。雖然後來漸漸懂得多一點了,也明白朋友的重要性,雖然學會了笑臉迎人,但是封閉的內心卻再難打開了。

陳易安喜歡他,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苗頭來了,而他卻只是在陳易安為他死去的那時候才懂得。陳易安用生命破開了他的心防,蘇子洛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人再這般愛著他,但是他卻知道又有一個愛著他的人走了。

刻意把自己暴露在暗殺目標之下,雖然是抱著一命償一命的想法,但是卻也未嘗沒有一種解脫了的想法。他已在這個世間,毫無牽掛。活著,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只是沒想到,他又活過來了。雖然沒能阻止爸爸的死亡,但好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知道陳易安還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活著,他的心,又生出了幾份期待。

搬到孤兒院,雖說行事方便了不少,但也未嘗沒有躲著李叔的想法。當後來陳易安找到他的時候,他才知道,在那任性不滿的表情下,是多麽的欣喜若狂。如同落水的人抓著的一根稻草,陳易安就是他手中的浮木。所以在不影響他布置大局的前提下,他接受了陳易安將他送走的提議。

不可否認,在陳易安害怕他離開他的時候,蘇子洛也在害怕著陳易安離開他。

作為一個年少有為,身居高位的檢察官,蘇子洛少有不自信的時候,甚至可以說,他的心態一直都是極為自負的。只是後來陳易安的出現,卻讓他的自負變得懦弱。他沒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一般的戀人該如何相處,所有的任性別扭,都來源於內心的不自信——就像一個小孩子想要用任性來得到關註一般。

而白少的出現,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當初那個沈穩可靠的大保鏢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出色的黑道領袖。

而在內心的陰暗處,潛藏著的不自信一直在折磨著他,只是他卻一直忽略了它,直到今天,在白少的刺激下,這才狠狠的爆發出來。

蘇子洛躺在陳易安的懷裏,汲取著他的溫暖,既然明白了問題所在,那就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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