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幸運輪 盤

關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藤堂琉生躺在克萊爾的大床上笑得到處打滾,床單被他揉得皺皺得,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就想笑。

克萊爾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端著一杯咖啡,“琉生君,你已經笑了半小時了。要喝杯咖啡嗎?”

藤堂琉生捂著肚子擦著眼角的淚,“你說大哥怎麽能那麽天真呢……哈哈哈……你說我二哥怎麽就這麽壞呢……”

“你大哥死了,你二哥的註意力就會轉移到你身上來,恐怕你要危險了。”克萊爾眼中透著深深的擔憂,“你還在笑,等他把手伸向你你就笑不出來了。”

“那我還要哭嗎,老師。”藤堂琉生似笑非笑地看著克萊爾,“而且,你知道並不是'等'他對我下手,而是他已經向我下過很多次手了。”

克萊爾看著他,“那你會怎麽做。”

藤堂琉生濕漉漉的棕色眼睛鋒利如刀,“老師,世上被淹死的人大都是善於游泳的人,要是一個人不會游泳,那麽水對於他就永遠沒有危險。二哥他心機過人,而這也是他致命的弱點。傷人者,總會為人所傷。這是天命。”

“琉生君,你比我初次見你時成熟了許多,也危險了許多。”克萊爾聽著藤堂琉生的分析點點頭。

“人總是會成長的。”藤堂琉生說,“周圍的一切都在迫使我改變。我要是不變這場戰鬥我就贏不了,要是不變我就會死,我就會失去你。我不想重蹈大哥的覆轍,到死也不知道是誰害的自己,做鬼也是個糊塗鬼。”藤堂琉生盯著克萊爾的藍眼睛,“而且,我知道,我的變化,是老師希望的。”

“別擺出這麽可怕的表情嘛琉生君。我現在還真是有些懷念那個動不動就害羞臉紅的琉生君了呢。”克萊爾苦笑著輕輕拍著藤堂琉生的臉,“那時候的你多可愛呀,稍微一逗就害羞,一害羞就不說話,像個小丫頭。”

藤堂琉生笑一下,伸著脖子吻了一下克萊爾,“我倒是不知道你的口味是那樣的。你知道那樣的我活不了多久。”

“害羞的琉生君和主動的琉生君都是一樣可愛,我都喜歡。有了你大哥的前車之鑒我自然是希望你有自保之力,其實你還可以變得更壞一些,反正你身邊有我,偉大的魔術師會滿足你所有願望。”

“所有願望?老師,與惡魔做交易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與惡魔的交易永遠不會是雙贏的。克萊爾,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哎呀琉生君怎麽會這樣想我?得到什麽……我幫你難道必須要有什麽理由不成?非要說我要得到什麽的話……琉生君,你征服了雅庫紮,而我征服了你,這難道不是對我最好的回饋?”

“所以你的目的是雅庫紮?”

“別開玩笑了,我對雅庫紮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把雅庫紮比做一座城堡的話,那麽你就是城堡裏最名貴的寶物。我的目標是寶物,對裝寶物的盒子不感興趣。買櫝還珠的蠢事我可不會做。”克萊爾微笑著揉著藤堂琉生的頭發。

“你的比喻倒是很有意思。”藤堂琉生淡淡說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克萊爾說,“你大哥算是謝幕了,接下來就是你二哥了。”

“大哥失敗了,他敗就敗在信錯了人。他信了不該信的人,沒有提防身邊的人。”藤堂琉生說。

“你分析的很對。這確實是你大哥的失敗。”克萊爾回答。

“他以為自己身邊的是自己最親的弟弟,可以托付後背,卻沒想到那是頭狼。在關鍵時刻咬得他人仰馬翻。”藤堂琉生接著說,“老師,我身邊的,只有你。你是我的情人,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我的狗,還是一頭藏著獠牙的狼。”

克萊爾喝咖啡的動作停了一下,將咖啡杯放下,“琉生君,我不是你的狗,也不是狼。我告訴過你,我是你的刀,是你最鋒利的兵器。”

藤堂琉生笑著,“我不信。老師,這話我從來都不信。”他撫摸著克萊爾長長的金色睫毛,“知道嗎老師,很多時候我摸不透你,猜不透你,把握不住你。我多想你真的變成一把刀,那樣你就只屬於我。你的藍眼睛只看著我該多好,你的身體,你的思維,你的一切都屬於我那該有多好。”

克萊爾在藤堂琉生手下皺著眉頭,他覺得藤堂琉生偏執得很不對勁,但其實他喜歡看這樣的藤堂琉生,像是一個被他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隨著他手裏的刻刀一點一點變成他想要的模樣。“琉生君,我愛你。你應該相信我。”他愛經他雕琢過後的每一個藝術品。

藤堂琉生坐在躺椅的扶手上,俯身將腦袋放在克萊爾胸膛上,聽著克萊爾一聲一聲不疾不徐渾厚有力的心跳,“我也愛你。克萊爾。”他覺得自己在一點點變瘋,身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蘇醒了,邪惡的,支配著他的力量。他渴望擁有這個人,渴望將這個人據為己有,永遠不要背叛我,也永遠不要離開我,不然我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琉生君,你太緊張了。”克萊爾一下一下撫摸著藤堂琉生放在他胸前的腦袋,“你要相信我。現在藤堂佑輝死了,藤堂家的爭奪戰進入了白熱化,我們要把目光放在藤堂浩二身上。藤堂浩二苦心經營這麽多年,看似一直都在藤堂佑輝的羽翼之下,但其實,他才是真正支配藤堂佑輝的人。藤堂佑輝的動作,十有□□都是他指揮的,但他卻能在藤堂佑輝出事後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這樣的心機智謀,實在是危險。”

藤堂琉生擡起頭,“二哥確實危險。”

“藤堂佑輝剛死,雖然藤堂浩二已經與他撇清關系,但在你父親那裏,他還是在黑名單上,嫌疑還沒有完全洗清,他是聰明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我猜他暫時不會輕舉妄動。不過發生了這麽多事,你父親的身體漸漸衰弱,這一點藤堂浩二也知道,所以他安靜不了多長時間。”

“嗯。父親的身體確實不如從前,雅庫紮的實力也大大損傷了,為了安撫眾人,父親可能會在兩周後我的生日宴會上指定繼承人,所以,那是他狗急跳墻最後的機會。”藤堂琉生說。

“琉生君有沒有想過主動出擊,反守為攻?”克萊爾提議。

“現在還不行。以現在的情況,先出擊的那人不但不會搶占先機,反倒會暴露底牌和野心。暴露的越早,就越會越危險。所以,現在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為好。”

“放心吧,琉生君。不管藤堂浩二會怎麽做,我都會保護你。”克萊爾點點頭,“有偉大的魔術師在,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可以傷害到你。”

藤堂浩二坐在沙發上,掛鐘一下一下敲擊著,他在等著天白的到來。剛過午夜十二點,一扇門吱呀一聲開了,然後天白踩著嗒嗒的木屐從裏面走出來,黑發如墨,笑靨如花,“喲!浩二君,在等我呢!”

藤堂浩二看著穿著黑色和服的少女,“我看了新聞,佐藤勝平的侄女就是你?”

“哎呀,浩二君現在才知道?我之前都沒有告訴過你嗎?”天白做出困惑的表情,然後表情一變,眼神鋒利地看著藤堂浩二,“不然你以為呢?你以為佐藤勝平會無緣無故和你合作不成。”

“新聞裏說的是怎麽回事,筱原君為什麽要綁架你?他現在在哪兒?憑你的本事,會輕而易舉地被筱原君綁架?”藤堂浩二朝著靜音的電視努努嘴,電視畫面上正播放著關於筱原紀司的通緝令。

“浩二君這是在興師問罪?”天白走到沙發前,坐在藤堂浩二對面。

“我想知道事情的經過。雖然我扳倒了藤堂佑輝,可我完全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經過。讓我當棋子可以,起碼要讓我知道你的棋路是什麽。”藤堂浩二說。

天白突然就笑出聲,“浩二君在上學的時候一定是個勤學好問的好學生吧,不懂就要問,這是個好習慣啊。”

“不要打岔。告訴我。”

“哎呀哎呀,遇到浩二君這麽勤學好問的棋子,真是傷腦筋啊……嘛,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佐藤勝平的侄女,是我讓我叔叔不要與藤堂佑輝合作,轉而與你合作的。誰讓我支持的是你嘛,比起大少爺那個頭腦簡單的單細胞生物,我當然更看更加好卑/鄙無/恥的你呀。至於筱原君……我與他真心相愛,只是他自己選了一條死路,那也怪不得別人。正好利用他的背叛作為打碎藤堂佑輝的癡心妄想,聽起來就很不錯呢,是不是?詭計多端的浩二君?”

藤堂浩二冷哼了一聲,“比起陰謀詭計,在你這裏我還真不敢班門弄斧。”這種明知道自己被當成棋子卻還要配合她的感覺簡直糟透了。大哥當時死的時候算是睜眼瞎,不知道是誰陷害的他。而自己那時候比起大哥也好不到哪去,依著天白的指示走一步算一步,完全不知道天白這步棋到底有什麽意義,但出於對天白能力的迷信,又不得不跟著她的節奏走——該死,他討厭這種感覺!

在藤堂佑輝面前他一直充當的是支配者,支配著藤堂佑輝的行動,自己在幕後竊笑,而他也享受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可現在情勢完全相反了,天白,這個討厭的女人成了支配者,自己對她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所雲,直到結果顯現,才能勉強把前後串聯起來——而且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她利用自己的事實!這種明知被利用,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糟!討厭!萬一她算計自己,那自己豈不是就會像大哥一樣,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別生氣了吧?浩二君?我又不是故意要瞞你的,你又沒問……哎呀我錯了還不行嘛,我不是幫你把你大哥殺了嘛,而且你父親現在也認定他是背叛者了,多好啊,我看比起你那傻白甜弟弟,繼承人的身份除了你,還能有誰嘛。”天白吐吐舌頭,雙手合十告饒著。

“哼!”聽到這裏藤堂浩二的情緒緩和了一些,“說吧,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哎呀哎呀,這才對嘛,我們是同伴嘛,一定要相互信任才行啊。”天白笑著說,“浩二君,你不應該問我下一步該怎麽辦。而是你下一步想怎麽做。你的計劃是什麽,我去幫你實現。”

“我說了你不會嘲笑我?”藤堂浩二冷哼一聲——每次她都嘲笑他的計劃,將他計劃批得體無完膚,顯得他蠢的像個智障!

“不會。詭計多端的浩二君呦,拿出你的自信來嘛,你當年可是把大少爺唬得團團轉呢,怎麽現在倒是退步了?”

還不是因為你!藤堂浩二惡狠狠地想,“父親的身體每況愈下,他應該也在考慮繼承人的事情了,山口組雖然連連失利,但只要小早川杏子還在父親耳邊吹風,那我就永遠不會上位。你替我殺掉小早川杏子,琉生過生日的時候整個雅庫紮高層都會到,到時候我帶人包圍本家,逼父親讓位給我,到那時還不是誰有槍誰就有話語權。”

“啪啪啪!”天白在一邊鼓著掌,“好棒的計劃!簡直萬無一失呢!”

藤堂浩二額頭暴著青筋——又是這種看白癡的態度!他看著天白,已經準備好迎接從她那漂亮的嘴裏吐出來的冷嘲熱諷……可天白依舊笑著,絲毫沒有要說話的樣子,簡直讓人以為她是真的支持他的計劃!“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他問。

“嗯?我要說什麽嗎?”天白笑容不變。

“你對我的計劃就沒有什麽要補充的?”

“浩二君的計劃簡單粗暴,挺好的呀。”

“該死!你明明不是這麽想的!”藤堂浩二覺得他與天白在一起久了,居然有了抖M體質!他明明討厭死天白的譏諷,天白的嘲笑,天白的戲弄,可當天白有一天真的不譏諷他了,他居然心裏有些忐忑!他居然想讓她繼續嘲諷自己!該死的,這是什麽心理!

天白止住了微笑,目光冷凝,她墨色的眼睛裏閃著寒光,“浩二君,你知道嗎,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笑話。你有實力,浩二君,你的實力足以彌補你智商上的缺陷。”

該死,就算是這樣還不忘貶低我!藤堂浩二皺著眉頭想……但心裏居然有一絲安心……

天白微笑著,“浩二君,接下來就是你的Show time了。我看好你喲~”

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裏的算盤,每個人都計算著對自己最有利的條件,只是這游戲的贏家只有一個,而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才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幸運兒。

幸運這種東西啊,那是多少人的不幸積攢下來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