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姬姥姥擡眸幽幽地盯住她，雲籮心裏情不自禁地發毛，連忙表態：“你放心，即便如此我也會很乖的不鬧事。”

“你想的可真美。”秋姬姥姥白了她一眼，“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兒，你雖然承了我的靈力，但是由於天資愚鈍，且後天沒有勤加練習……”

“等等！”雲籮忙打斷她，“天資愚鈍我認了，但是這後天疏於練習可不是我本意啊，姥姥你突然把這麽大的名號和那萬年的靈力一股腦扣在我身上，我都還來不及消化呢，談何發揮嘛。”

“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秋姬姥姥起身走到窗前，“一直以來我們靈巫的法術在諸神中並不算高明，但若說到布結界與施幻境，那在整個六界中當仁不讓！”

說著看向雲籮：“你懂什麽意思嗎？”

意料之中的不懂，秋姬姥姥搖了搖頭，繼續道：“所謂設結界，就是利用自身的靈力，以任何一個自然物體作為媒介，在固定的區域內形成一個陣法，和封印不同，結界內是可以行動的，譬如今天這個聖華結界，以陽光為媒，集結了十幾位靈巫的靈力，必須打敗她們結界才能破除。”

雲籮想起白日的情形，仍覺得心有餘悸，頓了頓忽然靈光一現：“有沒有什麽方法是可以把別人困在結界，而我本身在外面不就可以逃了嗎？”

話一說完對上秋姬姥姥莫測的眼神，滿臉興奮霎時凝住：“我只是說說而已。”

“逃能保證一勞永逸嗎？以你眼下的狀況也只有受結界的承托才能發揮靈巫的作用，譬如那柄靈霜劍，你一旦離開結界，它也會隨之消失，只因你現在功力尚未達到那個境地，若是有朝一日像我這樣，那自然可以隨時隨地布結界困住他人，屆時靈霜劍也會幻為實體，還有那碧魄石與紫剎羅衣，都會隨著你真正成長為一個強大的靈巫而不再選擇性地只出現在結界裏，這對你自然是有益無害。”

雲籮不免郁悶：“可是我什麽都不懂，要多久才能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靈巫啊？”

“你急什麽？尋找九龍使任重而道遠，這對你來說也是一個考驗，要知道後天的努力永遠比什麽天賦更可靠，再者說靈巫嘛，也是要講究機緣的，等會兒我傳給你一套心法，沒事兒的時候多練練，別一天到晚盡想著那些投機取巧的事。”

雲籮有氣無力應了一聲，秋姬姥姥繼續道：“接下來再跟你說說布幻境，與結界不同，任何一朵花，一片草葉，或者星星月亮，所有自然物都可以引為媒介設成結界，但幻境卻只有一樣東西才能布成。”

雲籮瞬間來了興趣：“什麽？”

“人心。”

雲籮楞了楞：“人心？”

“心之所想，至極成幻，又可以說是執念，這世間大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副幻境。”

雲籮以為她接下來還會說什麽，可等了半晌卻不見動靜，不禁擡頭瞧去，只見她不知何時又走回了窗前，眼眸微微擡著凝視天空，極淡的月光下，表情蒙上了一層幽幽的憂傷，雲籮一時看呆了，不敢貿然打擾。

最後還是她自己回過神來，轉臉看著雲籮：“布幻境不需要什麽心法和咒語，只要你的一滴心頭血就行了，但是這極耗損你的靈力，甚至有可能造成反噬，而且既是幻境終有破滅的時候，所以不到情非得已勿要與他人布幻境。”

雲籮似懂非懂點了點頭，頓了頓道：“姥姥您要不回去休息吧，夜也深了。”

秋姬姥姥看了一眼夜色，丟下一句：“身體養的差不多就走吧。”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雲籮望著那一角消逝的素衣白發，第一次覺得這看似冷漠的外表之下，其實心中眼中分明裝了萬水千山，只是無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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